沒事別亂開直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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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別亂開直男玩笑
月考成績出來了。
謝旻在成績欄中段找到了自己，算是正常水準。
不過就自己多年不學習的前提來看，能夠用一個月時間回歸到正常水準，已經很不容易了。
多虧學霸大大題目壓得好。
發答題卷的時候，程軒探頭過來看，一臉震驚：“謝旻，你什麽時候連壓軸題都會做了，我一覺醒來全世界數學水平還沒下降一百倍吧。”
他得意揚揚地歪嘴一笑：“哼，這叫三年之期已到，我謝旻龍王歸來，還不快倒戈卸甲，拱手而降。”
其實是應雪時給他組的試卷裏有一道題型很像，舉一反三他還是會的。
程軒拍拍他：“龍王大大您悠著點，別真考進B大了。”
他說：“B大多好。”
程軒提醒：“別忘了你說過的話，考進B大你就真得叫學霸大大老公了。”
想起運動會時自己的無節操發言，謝旻：“……”
應雪時在旁邊擡頭，臉上依然冷冷的，眉頭皺起一點：“別亂說。”
他們在這插科打諢，差點忘了當事人還在旁邊，他戳戳程軒：“說你呢，聽見沒，沒事別亂開直男玩笑。”
程軒道：“是是是，你直男，學霸大大直男，就我一個不是直男。”
謝旻不聊了，繼續研究月考試卷。雖然勉強回歸高中水平，但也算有點運氣成分，稀薄了那麽多年的底子不是靠一個月就能補回來的。路漫漫其修遠兮，學習好難。
應雪時的腳好了，還是像原來一樣騎車。自從發現跟自己順路，他就主動邀請男生一起上下學。反正晚自習結束，他也時不時留下來跟應雪時討論題目，程軒都懶得等他了。
應雪時的小區離學校近些，每天早上，他騎到對方樓下，就會看到已經推著車等在那裏的男生。比起他偶爾哈欠連天、頭發蓬亂的樣子，男生看上去永遠那麽幹凈整潔，渾身上下每一根線條都像熨過一樣服帖。
謝旻揉揉眼睛，把昨晚覆習到深夜的瞌睡蟲掐掉，說：“走了啊。”說罷輕快地一蹬車，游魚一樣往前滑出去。
大早上，太陽剛從樹梢出來，光線還很朦朧。少年的頭發被風往後吹，敞開的藍白色校服飄在身側，像湖水在浮漾。
他騎得快點，應雪時跟在後面。好幾次謝旻覺得自己蹬太快了，懷疑把對方甩出一大截，一回頭，發現男生還是就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
他嘟噥：“就在旁邊，怎麽沒聲兒啊。”
應雪時說：“你沒註意。”
他輕松地說：“聊點什麽吧。”
“什麽？”
於是開始東拉西扯，從早飯吃什麽聊到學校八卦，沒話聊了，就背點高考古詩詞。他經常背著背著就卡殼了，於是他卡一句，應雪時提醒一句。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
“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日頭漸漸地亮了，少年的影子在地上輕盈地掠過去，像飛鳥。
他仰著頭，笑時微微地瞇著眼睛，尾音也總帶一點上揚，念什麽都很高興的樣子。
“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新生的太陽落在身上，很暖和。他卻忽然想，在自己猝死的那個世界，會有好多人傷心吧。
父母會傷心，朋友會傷心。
還會不會有別的什麽人，他不知道。
謝旻把車從自行車棚裏推出來，手感有點不對勁。
他蹲下身檢查，按按車胎，發現漏氣了。
放學之後他和應雪時討論了一會題目，其他人都走完了。校園裏很安靜，樹叢黑漆漆的，路燈光泛著微黃。
他一臉郁悶，朝不遠處等著的男生走過去，攤手：“車紮到玻璃片了，誰在這打碎東西還不收拾，真沒素質。”
說歸說，還得想辦法，他問：“附近有沒有補胎的地方？”
應雪時說：“有。”
他們兩個都推著車，還是沿著熟悉的上下學路，慢慢地走。剛下過小雨，空氣還很濕潤，晚風的溫度剛剛好。這麽走了一會，他好像也沒那麽郁悶了。
走了一小半路，男生指著一個角落說：“那裏。”
附近是很陳舊的老街，各種帶雨棚的、狹窄的商鋪擠在一起，不少連招牌都沒有。他順著應雪時手指的方向看，臨街的鋪面裏真的擠著一個很不起眼的單車行，此時亮著燈，還在營業。
他有點驚訝：“這你都能發現。”
應雪時說：“走得多了，就看到了。”
謝旻奇怪地問：“你之前不是一直走另一條路嗎？”
男生沒應聲，跟著他往車行走，一個大叔在裏面，很爽快地幫他修了。
平時上下學，他確實沒怎麽仔細觀察過四周，這時修完車也不急著走，很好奇地到處張望。單車行旁邊還有一個小面館，他正好有點餓了，跟應雪時說：“走，我請你吃面。”
面館也很小，貼在墻上的價目表已經褪色了。兩人一人一碗，桌邊有作料碟，開店的大嬸有很重的口音，說：“這個料碟很辣的撒。”
謝旻說：“沒事，我能吃。”
說完很自信地加了一勺辣子，拌開吃了一口，眼淚頓時下來了。
應雪時：“……”
他的眼圈都紅了，一邊眨巴眼淚，一邊吃。大話都說出去了，中途放棄很丟人。
應雪時說：“你吃我這碗吧。”
他整個口腔跟起火似的，說話都含糊：“不用。”
男生從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他。他咕嘟嘟地喝了半瓶，緩過來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臉是漲紅的，眼是帶淚的，嘴是發腫的。
做人不能太要面子。
男生看看他，忽然笑了。
謝旻說：“你嘲笑我！”
應雪時說：“沒有。”
他惱羞成怒：“那你笑什麽。”
男生說：“看你可愛。”
他說得非常自然，表情都很光明磊落，謝旻怔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說“可愛”，主要是那些女孩子。甚至他都快三十歲了，因為長得顯小，有時還會被女同事調戲，說“你好可愛哦”。
當然，能說這種話也就代表女生對自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她們調戲自己就跟調戲軟萌的小貓小狗一樣。
沒想到，自己在學霸大大這裏也淪落到小貓小狗的範疇了，謝旻悲從中來，眼圈都更紅了。
男生哪裏知道他曲折的腦回路，幫他把碗裏的辣油舀走，又加了點水。
他悶悶地吃面，現在沒那麽辣了，但臉還是漲得很熱。
應雪時好像一直在看他，一想到對方看小貓小狗也就是這樣，謝旻化悲憤為食欲，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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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旻在成績欄中段找到了自己，算是正常水準。
不過就自己多年不學習的前提來看，能夠用一個月時間回歸到正常水準，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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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答題卷的時候，程軒探頭過來看，一臉震驚：“謝旻，你什麽時候連壓軸題都會做了，我一覺醒來全世界數學水平還沒下降一百倍吧。”
他得意揚揚地歪嘴一笑：“哼，這叫三年之期已到，我謝旻龍王歸來，還不快倒戈卸甲，拱手而降。”
其實是應雪時給他組的試卷裏有一道題型很像，舉一反三他還是會的。
程軒拍拍他：“龍王大大您悠著點，別真考進B大了。”
他說：“B大多好。”
程軒提醒：“別忘了你說過的話，考進B大你就真得叫學霸大大老公了。”
想起運動會時自己的無節操發言，謝旻：“……”
應雪時在旁邊擡頭，臉上依然冷冷的，眉頭皺起一點：“別亂說。”
他們在這插科打諢，差點忘了當事人還在旁邊，他戳戳程軒：“說你呢，聽見沒，沒事別亂開直男玩笑。”
程軒道：“是是是，你直男，學霸大大直男，就我一個不是直男。”
謝旻不聊了，繼續研究月考試卷。雖然勉強回歸高中水平，但也算有點運氣成分，稀薄了那麽多年的底子不是靠一個月就能補回來的。路漫漫其修遠兮，學習好難。
應雪時的腳好了，還是像原來一樣騎車。自從發現跟自己順路，他就主動邀請男生一起上下學。反正晚自習結束，他也時不時留下來跟應雪時討論題目，程軒都懶得等他了。
應雪時的小區離學校近些，每天早上，他騎到對方樓下，就會看到已經推著車等在那裏的男生。比起他偶爾哈欠連天、頭發蓬亂的樣子，男生看上去永遠那麽幹凈整潔，渾身上下每一根線條都像熨過一樣服帖。
謝旻揉揉眼睛，把昨晚覆習到深夜的瞌睡蟲掐掉，說：“走了啊。”說罷輕快地一蹬車，游魚一樣往前滑出去。
大早上，太陽剛從樹梢出來，光線還很朦朧。少年的頭發被風往後吹，敞開的藍白色校服飄在身側，像湖水在浮漾。
他騎得快點，應雪時跟在後面。好幾次謝旻覺得自己蹬太快了，懷疑把對方甩出一大截，一回頭，發現男生還是就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
他嘟噥：“就在旁邊，怎麽沒聲兒啊。”
應雪時說：“你沒註意。”
他輕松地說：“聊點什麽吧。”
“什麽？”
於是開始東拉西扯，從早飯吃什麽聊到學校八卦，沒話聊了，就背點高考古詩詞。他經常背著背著就卡殼了，於是他卡一句，應雪時提醒一句。
“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
“采之欲遺誰，所思在遠道。”
日頭漸漸地亮了，少年的影子在地上輕盈地掠過去，像飛鳥。
他仰著頭，笑時微微地瞇著眼睛，尾音也總帶一點上揚，念什麽都很高興的樣子。
“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
“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
新生的太陽落在身上，很暖和。他卻忽然想，在自己猝死的那個世界，會有好多人傷心吧。
父母會傷心，朋友會傷心。
還會不會有別的什麽人，他不知道。
謝旻把車從自行車棚裏推出來，手感有點不對勁。
他蹲下身檢查，按按車胎，發現漏氣了。
放學之後他和應雪時討論了一會題目，其他人都走完了。校園裏很安靜，樹叢黑漆漆的，路燈光泛著微黃。
他一臉郁悶，朝不遠處等著的男生走過去，攤手：“車紮到玻璃片了，誰在這打碎東西還不收拾，真沒素質。”
說歸說，還得想辦法，他問：“附近有沒有補胎的地方？”
應雪時說：“有。”
他們兩個都推著車，還是沿著熟悉的上下學路，慢慢地走。剛下過小雨，空氣還很濕潤，晚風的溫度剛剛好。這麽走了一會，他好像也沒那麽郁悶了。
走了一小半路，男生指著一個角落說：“那裏。”
附近是很陳舊的老街，各種帶雨棚的、狹窄的商鋪擠在一起，不少連招牌都沒有。他順著應雪時手指的方向看，臨街的鋪面裏真的擠著一個很不起眼的單車行，此時亮著燈，還在營業。
他有點驚訝：“這你都能發現。”
應雪時說：“走得多了，就看到了。”
謝旻奇怪地問：“你之前不是一直走另一條路嗎？”
男生沒應聲，跟著他往車行走，一個大叔在裏面，很爽快地幫他修了。
平時上下學，他確實沒怎麽仔細觀察過四周，這時修完車也不急著走，很好奇地到處張望。單車行旁邊還有一個小面館，他正好有點餓了，跟應雪時說：“走，我請你吃面。”
面館也很小，貼在墻上的價目表已經褪色了。兩人一人一碗，桌邊有作料碟，開店的大嬸有很重的口音，說：“這個料碟很辣的撒。”
謝旻說：“沒事，我能吃。”
說完很自信地加了一勺辣子，拌開吃了一口，眼淚頓時下來了。
應雪時：“……”
他的眼圈都紅了，一邊眨巴眼淚，一邊吃。大話都說出去了，中途放棄很丟人。
應雪時說：“你吃我這碗吧。”
他整個口腔跟起火似的，說話都含糊：“不用。”
男生從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他。他咕嘟嘟地喝了半瓶，緩過來了。
不用想都知道他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臉是漲紅的，眼是帶淚的，嘴是發腫的。
做人不能太要面子。
男生看看他，忽然笑了。
謝旻說：“你嘲笑我！”
應雪時說：“沒有。”
他惱羞成怒：“那你笑什麽。”
男生說：“看你可愛。”
他說得非常自然，表情都很光明磊落，謝旻怔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說“可愛”，主要是那些女孩子。甚至他都快三十歲了，因為長得顯小，有時還會被女同事調戲，說“你好可愛哦”。
當然，能說這種話也就代表女生對自己一點意思也沒有了，她們調戲自己就跟調戲軟萌的小貓小狗一樣。
沒想到，自己在學霸大大這裏也淪落到小貓小狗的範疇了，謝旻悲從中來，眼圈都更紅了。
男生哪裏知道他曲折的腦回路，幫他把碗裏的辣油舀走，又加了點水。
他悶悶地吃面，現在沒那麽辣了，但臉還是漲得很熱。
應雪時好像一直在看他，一想到對方看小貓小狗也就是這樣，謝旻化悲憤為食欲，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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