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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這個人,怎麽一點都不懂得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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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這個人,怎麽一點都不懂得保護自己!”

把眼淚鼻涕糊了鬼面滿肩膀, 沐雲舒才漸漸平息下來。

有些羞赧地松開緊摟住鬼面的手,還在止不住地小聲抽噎。

瞥了眼他肩膀上那一大片可疑的痕跡,沐雲舒掩耳盜鈴般選擇假裝看不見。

“你怎麽來了?”沐雲舒講話帶著一股子鼻音, 說話也有氣無力,軟綿綿的。

“……”

鬼面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這趟贛西之行,本不該如此倉促,他可以在那兒探查布局,緩緩圖之。偏偏不知為何,硬生生以雷厲風行之姿拿下了據點。

最後那個攻寨的夜晚,鬼面如閻羅附身, 身先士卒,在黑夜中自由游走, 每一個刀光閃過的瞬間, 都有一顆人頭落地, 血煞之氣沖天。

等到所有負隅頑抗的人都繳械投降之時,鬼面的四周無一人站立,亦無一人膽敢靠近。

左之棠望著渾身浴血的男子,不知道是第幾次, 慨然嘆道:“你本該是軍中一匹汗血寶馬, 戰場才是你的舞臺。”

鬼面無知無覺地立在那兒,聞言亦毫無波動。

在哪兒都一樣,一樣滿是面目全非、張牙舞爪的醜陋與不堪。

只有黑夜才是他的歸宿。



明明再次負傷, 左之棠讓他留在軍中修養一段時日,皇上亦飛鴿傳書允他晚歸, 他卻靜不下心來, 心底深處有些什麽在蠢蠢欲動。

於是深夜孤馬回程,一路風塵仆仆, 跑廢了不知幾匹快馬趕回京城。

回京之後立即入宮面聖回稟。

皇上還以為他是為了朝堂之事才緊趕慢趕地回來,憐他重傷。

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因為這顆好些日子依舊動亂的心。

先是去了府邸的門口,卻不知該以什麽樣的理由再次走進那個小院。

隨後又不知不覺蕩到了這裏,這個最初昏倒的小竹林。

-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狼狽而傷痕累累的女孩,鬼面無法不在心底暗暗慶幸,慶幸他來了。

“我來……報恩。”鬼面終於開口。

抽了抽鼻子,沐雲舒不知為何有些不滿意這個回答,有些賭氣地說道:“那你現在報完了,我救你一次,你也救了我,扯平了,現在就可以走了。”

說著自顧自就想起身,誰知兩條腿都脫力,沐雲舒一下子就又要栽倒。

鬼面一個伸手挽住沐雲舒的腰,微微用勁拉向自己。

沐雲舒不留神整個人撞在鬼面胸膛上,一只手摁在了他右臂。

一聲悶哼,很快就止住了聲音。

可沐雲舒聽見了,摸了摸手上有些凸起的觸感,扭頭眉尖輕蹙,看向鬼面,

“你是不是又受傷了?”

鬼面垂頭不語。

沐雲舒撇了撇嘴,木頭,活該每次都受傷!

再想到他真實的身份——暗衛。

這是什麽能幹安全舒服差事的好職位嗎?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活計。

沐雲舒微微嘆了口氣,突然張開雙臂摟住了鬼面的腰間。

鬼面渾身一震,垂眸看她。

“看什麽,我現在腳上,身上沒有一絲力氣,根本走不動路,勞煩紀大哥送佛送到西,把我帶回家吧。”沐雲舒理不直氣也壯地指使著大佬,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膽子。

……

沐雲舒整個人毫不避諱地躲進鬼面懷裏,他寬大的披風把她整個人掩在其中,不易察覺。

懷裏多了這麽一團暖融融,好像一碰就會碎的精貴人兒,鬼面甚至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把人帶走,好半天才把手搭在沐雲舒背上,攬住其人。

雙足輕點,騰空而行。

沐雲舒躲在他懷裏,有些好奇地伸出小腦袋往出探。

哇塞,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麽,飛檐走壁什麽的也太酷了吧!

鬼面本就心火燎燎,懷裏這東西還不安分地亂動,騰出手來摁住毛茸茸的小腦袋,摁回懷裏。

“別亂動。”

消停了。

--

很快兩人就悄無聲音地落到了沐雲舒的小院內。

原來,他進人家家裏,都這麽輕而易舉的麽?

沐雲舒有些奇怪的眼神望著鬼面。

不知為何,鬼面竟輕松地讀懂了她眼神中的未盡之意。

“我不會隨便探查姑娘的地盤。”某木頭硬邦邦地辯解了一句。

“哦,我也沒說什麽呀。”

沐雲舒露出了今晚兩人見面後第一個笑容,映著廊下的燈籠,甜漬入心頭。兩人悄無聲地對視著,有些異樣的情愫在空中彌漫。

突然一陣驚呼,兩人回神,都有些慌張地錯開了視 線。

沐雲舒看向門口,是雲渺,正捂著小嘴,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

剛剛被鬼面擋住沒瞧見,雲渺這才看見滿身狼藉,面上都是血痕的自家小姐,顧不得其他,沖上前來,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受傷了?”滿臉的驚慌。

“沒事沒事,出了一點小意外,這些傷是在灌木叢不小心碰的,沒有大事。”沐雲舒安撫著小丫頭。

“我在門口左等右等你都不來,這剛打算回來拿個鬥篷出去尋你。”

“沒驚動幾位夫人吧?”沐雲舒連忙問。

“還沒呢,就打算讓荀青和我出去找找,許是你們聚餐晚了點。”

“那就好,我這副模樣可別再驚了她們,到時候準是好一頓罵。”

“我看小姐你就該罵,這渾身都是傷!”雲渺上下查看著,發現她衣服上都是好多咧開的口子,腳上的鞋也不見了,頭發散亂,衣服皺巴得緊,整個人都像是剛逃難回來一樣。

再看看旁邊這個一月未見的面具人,雲渺滿臉敵意地看著他,就知道跟他脫不了關系,這人,危險的很。

沐雲舒一個栗子頭敲在雲渺腦袋上,“放尊重點小丫頭,紀大哥今晚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鬼面沒有在意,沖雲渺說:“給你家小姐上藥。”說著就想轉身離去。

“誒誒,等等!”沐雲舒不顧雙腳沒有穿鞋,伸手扯住鬼面的衣角。

鬼面停住腳步看她。

沐雲舒瞪了他一眼,“雲渺,去把藥箱取來。”

-

沐雲舒回到房內簡單地收拾了一番,把臉上的傷口敷上藥膏,就沒來得及管其他的,蹬蹬又跑來這個小庫房找鬼面。

沐雲舒剛剛拉著他不許他走,但這位也不肯進她的房間,就又來了這個小庫房。

自從一個月前鬼面離開,小庫房一直原封不動地留著他的被褥鋪墊等物,小小的房間塞滿了沐雲舒三不五時送過來的生活用具。

鬼面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這裏,遠比他在隱閣的住處來得有生氣的多,倒是顯得更溫馨,溫馨得不像是他能久留的地方。

“傻楞在這兒幹嘛,快進去。”沐雲舒在後面推著鬼面往裏走,一把把他摁在座位上。

“把衣服脫了。”

雲渺剛想進去,就聽到這麽一句話,啪地一下捂住臉,老天爺啊,小姐這是什麽虎狼之詞啊!算了算了,自己還是守在門口別進去了。

鬼面也是一驚,擡頭看她。

沐雲舒自顧自打開藥箱拿著紗布藥粉等需要的東西,轉過來看他還沒動靜。

“楞著幹嘛,你不方便脫?那…我幫你?”沐雲舒一臉自然地詢問。

鬼面閉了閉眼,有些無奈,“不必,藥留下,我自己來。”

“你右臂上的傷誒,不方便自己來吧,哎呀別害羞嘛,咱們這都過命的交情了。”沐雲舒一副要跟鬼面哥倆好的樣子。

見他還是不動,直接上手就要解他腰帶。

“男女授受不親。”

沐雲舒聞言一頓,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他,鬼面把臉撇向一旁。

不由一樂,她早就覺得,這書中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真的不太一般,不像閻羅爺,倒像是個循規拘禮的世家子弟。

“好了,你這真不好自己上藥,再說了,上一次你昏迷的時候我都已經……”沐雲舒說著故意停了停話頭,促狹道“要不,我對你負責?”

鬼面的手不易察覺地緩緩攥緊,指節發白。

“咳咳,不開你玩笑了,醫者眼中,不分男女。你要是想不通,要不我把你眼睛蒙上?”沐雲舒一副好脾氣商量的模樣,手裏拿著藥物用具,明擺著不肯妥協。

……

終究是鬼面率先讓步,轉過腦袋,兩只手不甚利索地解開腰帶,然後是外袍、中衣。

沐雲舒本來真沒想什麽,可是看著鬼面這慢動作一點一點解開衣服的動作,那修長又青筋凸顯的手,漸漸微露出的胸口,脖頸上上下浮動的喉結……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側過視線,呼~這房間沒有窗戶就是不太好,這多悶呀。

可是,當胳膊和胸膛上七拐八繞纏著的滲血的紗布顯露出來,那些交錯著的刀口疤痕,即便曾經看到過,依舊觸目驚心。

舊痕裹著新傷,想象不到,當時是怎樣的皮開肉綻,危機重重,甚至還有一道從肩胛處貫穿腰間的傷。

沐雲舒不由用手指輕觸傷痕,鬼面一顫,那冰涼的指尖觸感明明離開,又好像長久地停留在那處。

“快點。”鬼面出聲催促,這些難看醜陋的傷疤本覺得沒什麽,此刻卻不想讓她多看。

“哦!”沐雲舒回神,埋頭處理起新的傷口。

漸漸,眉頭又攏了起來,這傷勢,明顯是被人一刀狠狠劃過腹部,還有手臂上,背上……哪哪都有傷口。

沐雲舒站在鬼面身後,看他絲毫不露地板正坐著,甚至她按在傷口上都只是輕微顫動一下,不知道的真的很難發現他身上這麽重的傷勢。

每一次都是如此,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身子,甚至,自己這條命。

“你這個人,怎麽一點都不懂得保護自己!”沐雲舒重重綁住紗布,轉頭就往外走。

鬼面有些錯愕地看著她負氣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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