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汐的臉一僵，先前準備好的一大堆情話告白默默的給咽了回去，僵笑道，“沒事我穿的是長裙，蚊子咬不到我的腿。”

涼晨川側過頭看她，冷冷一笑，“蚊子不咬你的腿，咬你的手！”

白羽汐：“……”

“你好好說話，會上天？”白羽汐忍辱負重的吸了口氣。

涼晨川微微一笑，“會下地！”

“咳咳咳！”白羽汐猛地咳嗽起來，大翻白眼，“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我看今天你不像你啊！”

居然連會下地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哪像是平常那個脾氣火爆後來有所收斂變身高冷禁欲男的涼晨川？

白羽汐也沒指望他回答，拉過他的手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擡頭看著天際上朗朗月光，懶懶道，“涼晨川我們聊聊吧！”

涼晨川任由著她靠在自己的肩頭，闊別了五年的女兒香再次襲上心頭，竟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挑眉，“聊什麽？”

白羽汐想了一會兒，“就聊我們的未來！”

涼晨川的面上劃過一絲戲謔，“這麽有把握陪我走到最後？”

白羽汐重重的點頭，耳邊摩擦著他的衣料，“當然，我早就非你不嫁了，要是追不到你，我豈不是就只能孤獨終老了？”

涼晨川眸光微閃，看了她一眼後，終是側開，“人生百年，你還有七十五年的時光可活，未來變數太多，勸你還是不要太早下結論，免得到時候結果不盡如人意。”

白羽汐下意識的蹙起眉，忽然大怒，坐起身子，小手握拳，毫不猶豫就往涼晨川胸口處打，“好啊你個涼晨川，早先的時候老娘因為種種顧慮忍受著心痛也要拒絕你，你痛的時候你可知老娘更痛？現在好不容易老娘開竅了，想和你在一起了，你特麽的居然又不要老娘了！你說，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耍我，就沒有喜歡過我！”

少女的聲音明媚歡快，夾雜著戀人才有的嗔怪音質，隨著清風飄散，飄進涼晨川的耳朵裏。

涼晨川一動不動，任由著她小手軟綿綿的捶打在心口，就好像是在捶打在他的心房，將他的心房捶打出一個洞，自此，那個叫做白羽汐的女人將毫無保留的住進去，把他的一顆心灌得滿滿的。

她打累了，嘟囔著小嘴，如洩了氣的皮球坐在一旁，哀怨的瞪著他。

他也看著她，藍綠色的眼眸在月光的籠罩下，成了一團青黑色，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就好像是一汪深邃而又深不見底的漩渦，濃濃的像是要將人的魂魄給吸進去。

“所以，你這是失去了才來後悔？”沈寂的夜裏，男人忽然說道。

白羽汐怔了怔，有些艱難卻毫不猶豫的點頭，“是，我後悔了，後悔年輕的時候想太多，讓我們錯過了五年。”

“我是後悔，不過我並不認為有錯。”

白羽汐的眼眸很認真，她在很理智的看待自己的感情。

“年輕的時候想太多，致使我們錯過了五年。但如果五年前我們就在一起，我們不會白頭。”

“那時候的我們還年輕，不能很正確的去看待一份感情，恰如我之前所想，如果五年前，我們單純的因為愛而在一起，沒有考慮長遠的因素，只考慮了當下。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因為外界的原因而分開。”

“也許我們的愛已經夠了，但遠遠還不夠到要為彼此改變的地步。你的性格太火爆了，太過唯我獨尊了，你不許人忤逆你，不許人違逆你，那個不許人之中，也包括我。而我，我性格太過倔強了，先前幾年的一個人生活讓我只相信自己，我很難卸下心房，打心底去相信一個人。也是因此，我很理智，知道我們的性格都太過要強，而且都不願意退讓。在愛情中，不願意退讓的後果，就是分開。”

兩個要強的人在一起，強強碰撞，誰也不願意退步，誰也不願意認輸，到最後，就只有同歸於盡或者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這一點，白羽汐很清楚，所以在感情中，她一直站在理智線內，無論如何也沒有答應。

“而五年的時光，我們彼此都已經成熟，已經知曉要怎樣為對方去改變，放下自尊願意去退步。哪怕時至今日，這一份改變還不明顯，但是相信我，遲早有一天，我們會過得很好！”

這一份感情，也許在旁人眼裏真的來得太遲太遲，錯過了五年。

但是，於當事人來說，卻是來得剛剛好。

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每分每秒都像是拉長的慢鏡頭，短短幾秒間，像是刻盡了兩人之間苦痛過往。

白羽汐臉上的欣喜之色，漸漸沈寂下去，連同月色下的最後一抹清輝也隨著月光的推移，漸漸暗淡。

白羽汐低下頭，唇角無聲苦澀，“這是一個選擇題，選對了是一生，選錯了也是一生。你先想想吧，我……也去靜靜。”

話落，白羽汐纖細的身影與他錯身而過，涼晨川目光落在原先她坐過的地方，久久凝視未動。

白羽汐去偏廳的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從臉上灌下的時候，灌走了她所有混沌思維。她擡眸看著鏡中的自己，在昏暗的燈光下，膚色白皙得不像話，像是上好的白玉，晶瑩剔透。

冷水從額間上下滑，沒入肌理，滴落在盥洗臺上。

白羽汐抽過一旁的紙擦拭幹凈，正準備轉身離開，餘光瞥到一片暗沈的衣角。

她不動聲色的繼續走著，在走到轉角的死口處，五名身材偉岸，身影矯健敏捷的男子迅速跑出來，將她團團包圍。在五名黑衣人之後，一個穿著熒綠色禮服的女子，款款走出。

這裏並不是宴會廳，而是整座宴會場最角落的一個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到這裏，所以無論白羽汐如何呼喊，也不會有人聽得到並且出來搭救，況且白羽汐大約也不屑於這樣做。

白羽汐握了握拳，對面那微昂下巴的女人她認識，可不就是寧薇兒嗎？

又是一出渣女找抽的戲碼！

怎麽世上認不清自己的人那麽多呢？一定要來找揍？

白羽汐暗道，面上淡淡道，“寧小姐這是沒受夠委屈，所以來討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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