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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經年重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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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落雪飄飛,又是一年冬季了。

四年前,慕晚辭便是在冬季離開的。

她說她會在一個星期後回來,結果這一回來,她遲到了四年……

她說她最討厭食言而肥言而無信的人,結果有一日,她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北川位於地球的最北邊,一年四季,寒冷如一日。

南翎面色白透,遠遠望去,似乎比漫天飄飛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還要白上幾分。

他的身上裹著一件白色大襖,墨色如琉璃一般的子瞳成了茫茫雪天中唯一的點綴。

雪,又開始下了,紛紛揚揚的,淹沒著他要前進的道路,將眼前綻放了一池白色。

嗖嗖的冷風從他的耳邊吹過,越來越大的雪阻擋著他的道路,冰冷他的身子,卻無論如何也冷卻不了那一顆永遠為找尋而跳動的炙熱的心。

四年過去了,這四年他沒有一刻在放棄找她。

從飛機失事開始,他從那片山脈一寸一寸開始找,找了五天五夜,最終體力不支暈倒被人擡回去。

從醫院醒來,他推掉了手中所有的事物,一度放任企業不管……

他比以前更為冷漠了。

以前,他的性格冷淡疏離,對一切事物都是淡然置之,到後來,他凜若冰霜,除了了解他的人之外,無人敢近身一步……

他開始全世界無目的的尋找,他去過許多地方,走過許多路,看過許多景色,行過許多橋頭,卻始終沒看到那個熟悉入骨的身影……

四年的時間,他比以前更為沈默,去掉了所有的急躁,不驕不躁,一步一步踏實的尋找。

曾經,他一度想過,如果這一輩子都找不到她了,那就找一輩子吧。

後來啊,他帶著一雙兒女開始尋找,所有人都知道他性格上的難處,卻不知道在慕晚辭不在的時間裏,他把自己所有的溫柔耐心都給了他的一雙兒女……

每當看到兒女臉上,那有三分相似慕晚辭的臉,他的內心就忍不住一陣濕潤。

四年裏,他幾乎行遍了世界,他手把手教孩子識字,認字,寫字,教他們做人的道理。

他不想在孩子的童年中,留下沒有母親陪伴的遺憾。

他也不想讓別人假手教育他的孩子。

他與孩子同吃同住,同行同走,他牽著一雙兒女,幾乎走遍了全世界……

他知道了她在北川的消息,聽說北川終年寒冷,凍雪不化,每年的道路都會被皚皚大雪封住,但他已然來了。

不借助任何工具,徒步而來,只為接他愛的人,回家。

大雪紛紛飄落,滿身的風塵掩蓋著白雪的清塵氣息飄飛之下,那張傾城絕色,驚為天顏的容顏緩緩擡起,望著天上飄飛的雲層,眼裏再也沒有當初的光彩,只剩下歲月沈澱之下,誰也無法看透的青黑。

山腳的雪不斷加厚,沒入他的踝骨處,飄飛的雪花綴滿了他的周身,更是綴滿了他的眉眼,霜華更甚。

如此寒冷的天氣,零下十幾度的溫度,他卻絲毫不覺得冷,反而有熱汗從發梢流出,化了滿眼的霜雪。

他想起過往與她在一起的日子,於是,一具身體的血液更為炙熱。

遠方茫茫,終點遙遙在望。

南翎踏下霜雪的塵埃,終於落進一片不染纖塵的地面之上。

屋外,寒冷如斯,屋內,卻暖如春季。

那圍坐在中央,蹲坐在地上寫寫畫畫的女子脊背微僵,一頭短發被微風稍稍揚起,眼角,忽然劃過灼熱的淚絲。

她有多久,沒哭了……

似乎,從四年前,在冰冷的手術臺面上醒來,面對四面皆白,空蕩蕩的墻壁,無論如何也記不起前塵往事,記憶如白紙一般純新的時候起,就再也不曾落淚過了吧。

為何,今日,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澀意,且來得是那樣猝不及防,那樣澎湃而洶湧?一滴幹凈的淚珠,悄然從臉龐上滑落。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無措與茫然,被水面清晰的照映著,朦朧如初,如同新生的嬰兒,不谙世事……

似有所感,她在一瞬間轉過身子。

一道頎長俊美,溫潤如斯,入股熟悉的身影沖破她的眼膜,她的眼眶忽然毫無征兆大幅度的落出淚來。

午夜夢回,這道入骨熟悉的身影幾度出現在自己的記憶中,折磨著自己的記憶,猶如鋸齒一般拉扯。

雖痛,卻痛得心甘情願。

那個人,曾把畢生的溫柔都捧給了她,可是她卻忘記了……

腦海中,一瞬間劃過許多模糊的泡影,她不知道自己的記憶為何會突然面臨如此強烈的考驗,好像將她整個人都放在烈火上烤灼一般,好像有一把鈍刀架在她的記憶鎖鏈,一寸寸切割一般……

很痛很痛。

淚水早就迷蒙了她的雙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霧蒙蒙不真實的,可她卻拼了命的睜大眼睛,不想錯過眼前之人的一分一毫……

她怕,眨眼之間,不過是幻覺一場……

慕晚辭轉過身來的那一剎那,南翎的心好像霎時間被巨石撞擊了一瞬,錘痛感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讓他一個七尺男兒,險些雙腿不穩,跪坐下來……

四年不見,她比以前瘦太多了。以前的她,雖然清瘦,可好歹還有重量,此時的她,就像是一朵微不足道的蒲公英,輕輕一陣風,就能將她飄離遠方。

他當然不知,這四年來,她患了抑郁癥,多數時候只能靠著營養液存活下來。

而那一頭漆黑的墨發,便是在一****的營養流失中,逐漸變得幹燥暗黃。

她曾在無數個夜晚自殺過,鮮血在體內翻滾,在體外流逝,卻沒有人知道,曾經有那樣一個人,在生命深處,永遠鼓勵著她堅強的存活……

慕晚辭對南翎的愛,已經深入命之骨髓。

想要割舍,便是將她剔骨剜肉,便是將她腦首分離,也無法達成。

那種愛,早已經超脫了生死,超脫世俗。

而這些,南翎都不會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現在要接她回家了……

“慕晚辭,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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