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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分娩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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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辭已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僵硬著脖頸擡起頭,目光涼薄憎惡如斯,她死死的看著成鄴,唇齒間湧上一陣難以言訴的酸澀。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出口的話語竟然前所未有的輕渺,“你還想騙我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真的是因為我怒極之下的話語,才弒殺你的父母的嗎?”

“當然!”話落,成鄴迫不及待的應道。

慕晚辭冷笑一聲,請眸畫出濃濃的諷刺與嘲弄,“你是為了成家大權吧!你早就想殺了他們了,卻不想浪費那麽好的三顆棋子。於是,你設計讓我說出了類似於那種'只要你殺了你的家人,我便給你一個機會的話語',目的不過是想在你真正把他們殺了之後,引我震驚,引我愧疚,從而對你,再也無法下殺手。而同時,你又得到了成家的大權,報覆了生你養你卻也害了你的家人,又讓我陷入了愧疚之中,從此以後,再也無法狠下心待你,心中有了你的一席之地。一舉三得的算計,成鄴,你真的以為我是傻子嗎?就這樣任由你玩弄在股掌心?”

成鄴身軀微微一僵,墨紫色的瞳眸微微瞇起,連唇角的笑容也逐漸隱匿無蹤。

慕晚辭將他的變化收入眼底,唇角諷意更甚,“你錯了!當你捧著柳樂茹人頭站在我面前的一剎那,我是震驚,我是錯愕,卻從來沒有愧疚與自責。因為我早就已經洞悉了你的陰謀,我知道引起這一切的人,不是我!”

“既然不是我,我又何必要愧疚?連親生母親都敢殺害的人,親生兒子都毫無愧疚之感,我一個局外之人,又有什麽好愧疚的!”

看到食盒裏的那一剎那,慕晚辭的心底是覆雜的。

那一刻,她的腦中忽然蹦出了一個人物——

楚天闊。

《傾妃歸朝》中的楚天闊與他何其相似,皆是為愛弒母,唯一不同的,應該就是楚天闊對涼曦月的愛,沒有參雜任何利益吧,而成鄴卻企圖利用這一點,來讓她愧疚自責,從而心裏有她的一塊餘地。

這樣的做法……

呵!可真是讓她慕晚辭承受不起!

慕晚辭心底冷笑一聲,內心的荒蕪與失望蔓延開來,一寸寸灰白成碎土,她揚起頭,蒼白的小臉極盡諷刺,“成大公子,你可真是高估我慕晚辭啊,一個連父母都會利用的人,你拿什麽來讓我愛?一個連感情都要算計的人,你憑什麽讓我愛?”

豆大的汗珠從墨色的發梢溢出,顆顆渾濁晶瑩順著飽滿的額頭下滑,所有的力氣似乎都在一瞬間隨著汗水的流逝一點點消逝。

“你怎麽了?”成鄴自是發現了她的異常,看到她脫力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卻依舊堅韌的站著,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好似一瞬間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

慕晚辭搖搖頭,微垂下頭,一手死死的攥住肚子,仍舊是一副自我防備的姿態。

成鄴下意識的擡手去扶她,敏感的察覺身邊一陣疾風掃過,下一瞬,就看見慕晚辭嬌小的身子被人橫抱在懷,闊步離去。

他的手微微一僵,轉過頭,盯著南翎行色匆匆的背影,墨紫色的眼眸極快的劃過一道冷光。

而後,提步跟上。

南翎長腿大邁,懷中的人兒即便懷了雙胎,也才不過一百一十斤,現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通往手術室的時間,短點,再短點……

慕晚辭疼得滿頭大汗,素手死死的攥著南翎的皮肉,又恐傷了他,只能咬緊牙關忍著。

“南翎,我好疼……”

慕晚從來不是忍不得疼痛的人,但是她所經歷過的疼痛,真的可謂是沒有現在一刻來得更為徹骨與銘心,那種從骨子裏生生剝離出來的疼痛,好似有一條長滿刺的藤條,在鞭笞她的肋骨,一寸一寸……

南翎也是急得滿頭大汗,卻不得不分出心思,柔聲安慰她,“乖,再忍忍,醫生馬上就到了……”

眼睫一瞬間盈滿了淚花,慕晚辭死咬下唇,吐出的氣息紊亂無力,夾雜著低低的抽泣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讓南翎霎時間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掐著一般,幾欲窒息。

走至一半,護士以及醫生拖著擔架匆匆跑來,南翎二話不說把慕晚辭放上去,單手穩著慕晚辭的肚子,另一只手與她的素手,緊緊扣著。

力道之大,足以讓兩人的指關節都呈現青白色。

直到慕晚辭進了產房,南翎才堪堪頓住腳步,直到此刻,他才發覺自身已然被汗水浸透,積蓄在體內多年的汗水,仿佛一瞬間就要爆發一般,淹沒他冰冷的四肢。

慕晚辭壓抑的嘶喊聲不斷從內室傳來,一遍一遍淩遲他的耳廓。

有那麽一瞬,南翎甚至有舉起刀想把自己耳朵給剁了的沖動。

慕晚辭的每一聲嘶喊,落在他心裏,皆是不亞於鈍刀切磨的痛楚。

成鄴後腳跟上,聽到產房裏的痛喊聲,他的手緊攥了一秒,目光釘在產房門上,好似要穿透它看到裏面的場景。

南翎驀地側頭看他,目光赤紅猶如被鮮血染指過一般,饒是冷血如成鄴,也頓覺有一顆汗珠從額上垂落。

而後,南翎若無其事的側回頭,目光黑沈仿若無止境的洞穴,冰冷的寒潮蔓延,“成總,好好的成氏藥業不掌管,莫不是嫌太空了?我想外界應該很感興趣你堂堂成氏董事長之位是怎樣來的?不如成總便成人之美告訴他們如何?”

成鄴冷冷瞇眸,剛想開口說話,餘榮便已匆匆趕來,附耳一番言語。

最後,成鄴握緊了拳,冷冷道,“南翎,你我博弈勝負尤為可知,希望你可以得意永遠!”

話落,他大踏步離去,背影匆匆,略顯急色。

慕家老小很快抵達,了解到具體情況後,一個個都在長廊上等待起來。

等待是煎熬的,也是漫長的。

短短的六個小時,被無限拉長,仿佛過了六個世紀一般漫長。

南翎僵硬著身體,冷汗不停的從後背話落,頃刻間便將輕薄的襯衫染深了一個顏色,深了再深。他渾身僵冷的站在原地,身體的血液似乎剎那間停止下流,雙腳如同被灌了鉛水,又被腳底下滋長出來的藤蔓纏繞,久到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堅持不下去,一把沖開產房門,恨不得代替她受下這份苦楚的時候,嘶喊聲忽然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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