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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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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辭皺了皺眉,憑借著黑天格外敏銳的聽覺以及熟悉內部的構造,行至床邊,打開了一條十厘米寬的縫隙。整間病房剎那間便明亮了起來。

清亮的光線越過慕晚辭的頭頂垂洩在尹嘉淇白皙的小臉上,尹嘉淇略顯不適的皺了眉,卻並沒有睜開雙眼。

慕晚辭走過去,看見白色幹凈整潔的枕榻上濕了一大片,酸鹹的淚水不停的從眼眶側邊滑落,落在枕榻上,暈染開一圈又一圈迷朧的水跡。

被水汽浸泡良久的皮膚,泛得青白交加,突出的額頭青筋突突跳動,如同生命的花蕾在不停地綻放。

密密麻麻的眼睫輕輕眨動,泛著晶瑩的淚光,好不飽滿,配上憔悴精致的臉頰,真可謂是見者心痛。

慕晚辭覺得心臟稍稍縮了一下,抽過餐巾紙細細的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痕。

尹嘉淇一動不動,沈穩的呼吸聲沒有一絲紊亂,若不是胸膛還有起伏的痕跡,大抵都會以為這是死人吧……

慕晚辭見她不理人也不氣惱,輕輕說道,“嫂嫂,你知道了嗎,你這一次生了兩個兒子呢,是雙胞胎,長得可像可漂亮了。爸給他們取了小名,哥哥叫承承,弟弟叫希希,至於大名啊,等著嫂嫂你,什麽時候想好了,去取呢。”

“嫂嫂,二哥他不會有事的,都說禍害遺千年,二哥這個禍害怎麽可能輕易就死呢?他還有孩子沒來得及看,還有妻子在家裏等他歸期,他怎麽舍得離?所以嫂嫂,振作一點好嗎,我知道你傷心,可是怎麽樣我們也要抱著希望活下去啊,你不止還有二哥,你還有承承和希希,他們是你懷胎八月,忍受十幾根肋骨齊斷的痛苦來到人世的,你舍得自己就這般頹廢下去,棄他們於不顧嗎?”

話落,見尹嘉淇輕垂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雙手也幾不可察的僵了一瞬,她再接再厲道,“只有振作起來了,才可以去找二哥。二哥一定還活著的,不止是我感受到了,嫂嫂你也感受到了是嗎?他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裏,完好無損的活著,只有我們活下去,堅持下去了,才能等到他的歸期。”

“所以嫂嫂,振作起來吧,不光是為你自己,也是為二哥,為你的孩子。二哥回來,若是看到你的身體因坐月子不當落下病根,因坐月子痛哭,落下眼疾,他會有多自責,多心痛?嫂嫂你既然愛著二哥,一定是想隨時隨地都能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給他的是嗎?那就不要讓自己哭泣與難過,不要讓自己頹唐和萎靡,用最美的自己,時時刻刻等著二哥回來。”

輕輕顫動的聲線如同此刻的慕晚辭,內心的壓抑傾吐而出,好似她也得到了解放。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覺得該說得都已經說了,再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最重要的還是尹嘉淇自己能不能過得了那關。

恰如她所說,尹嘉淇和慕紹輝的感情太過覆雜,因為格外覆雜,當其中一方出事後,另一方的所有感情都會在短時間內編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的捆住另一方人的身與心,不留絲毫縫隙餘地。

良久,尹嘉淇闔了許久的雙眸,輕輕顫了一下,而後,被水霧迷蒙,籠罩著無盡悲傷的眼,緩緩睜開。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露出了一雙幽深如大海,深邃如深不見底的漩渦般清明澄澈的雙眼,籠罩在眼底的悲傷似是定格了一般,沒有隨著淚水的流下而消失不見,但對於慕晚辭來說,這已經是很好的開始。

慕晚辭扯了扯唇角,拿過一旁的保溫盒,輕輕打開,溫熱的水蒸汽順著清風的途徑飄襲著他們的鼻翼,水汽緊緊貼著保溫盒的四壁,化作清水流出。

她一一擺放好,拿出保溫盒裝的主食放到尹嘉淇面前。

這些菜,哪怕慕晚辭是行外人,也知道是極其滋補的,尹嘉淇已經錯過了最重要進補的時段,希望現在食下,不會耽擱它的營養成分。

尹嘉淇吸了吸鼻子,顫抖著雙手接過筷子與主食,小口小口的抿了起來。

慕晚辭拿過抽紙,擦拭她臉上的淚花,輕聲道,“嫂嫂,孕婦是哭不得的,你已經哭了一天了,再哭下去,怕是這一雙眼就要落下疾病了。”

尹嘉淇抽咽了一把,主動拿過抽紙擦去臉上的餘淚,被風雨澆灌後的花朵,註定會更加頑強不屈,迎風生長著,傲然挺立。

慕晚辭欣慰之餘,也開心的笑了,“嫂嫂,等月子坐完,就去找二哥吧,他身受重傷,離不了那片海域多遠的。”

如果尹嘉淇不是還顧念著自己的身子,根本受不了顛簸勞累的話,她怕是一天也在醫院呆不下去,慕晚辭的這番話,無疑是給了她恢覆身子的巨大動力。

……

門夾輕輕合上,慕晚辭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光華之外,眉心跳躍著些許解除了哀愁的欣喜與寬慰。

楚以畫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手中提著的保溫盒上,“嘉淇她……”

慕晚辭眉眼笑著,點點頭,“嗯,嫂嫂好些了,已經睡下了。”

楚以畫似是松了一口氣,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打開保溫盒,見盒內的飯果真少了一半,不由得也露出了些許笑意,“能吃就好,不管怎麽說,總算是走出第一步了,接下來的時間還長,心結總能慢慢解開。”

慕晚辭點點頭,看了眼墻上的鐘表,道,“大哥大嫂,我先回去了。我沒坐過月子,這方面也幫不上什麽忙,就勞大嫂辛苦一點了。”

這話聽得楚以畫失笑,嗔道,“你倒是跟我客氣起來了,想想以前,你可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慕晚辭不禁想起了以往與楚以畫相聚在一起的時光,那時候的她們,身份存在著天壤之別,她為了不讓楚以畫尷尬或者自卑,才老裝成自來熟的模樣與她相處。後來一晃多年過去了,不知不覺她們已經成為了家人,反倒是她拘束起來了。

從病房退出來後,慕晚辭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病房,看見南翎完好的躺在床上,不禁松了口氣。

輕手輕腳上前,掀開薄被,拿開枕套,換了自己重新枕上去。

不曾想,慕晚辭不過剛剛躺下去一瞬,就被一股大力拉扯,反應過來時,正對面赫然是某南放大的俊臉,正輕佻眉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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