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兄長離開,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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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辭擡眸,目光透過她格外剔透明亮的眼眸,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她。

現在的她,淡漠絕塵,好似對世間一切都抱著不在乎的心思,隨時隨地都能長出一雙翅膀,飛離俗世,讓人想抓卻無能為力。

另一個她,堅毅不屈,仿佛含進了世間疾苦,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輕易低頭。是以,她拼命狂奔,拼命努力,只為有朝一日,不用再仰視任何人。

白羽汐註意到她正看著自己,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睫,拿著橙汁喝了一口,輕輕附和道,“是啊,人生,還要過下去呢。怎麽可以輕易放棄?輕易放棄了,就再也看不到過往那些欺淩自己的人,最終會有什麽下場了。”

她喃喃自語,似乎這番話對自己說了無數次,每每都是這樣一番話,將自己從絕望邊緣拉了回來。

慕晚辭心底暗驚,如果說先前還是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的話,那麽這一次,無疑是讓她對白羽汐六年的生活產生了巨大的疑問。

“白羽汐,人的確需要動力支撐自己活下去,可動力不包括仇恨。仇恨只會讓人走向滅亡,而非圓滿。”

“介意,跟我說說這六年的事嗎?”

她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但是白羽汐不同。

她是她前世未出世的姐姐,骨子裏的血緣,不是因為換了一具身體就能輕易改變的。

白羽汐的眼睫很明顯的顫了一下,琥珀色清如琉璃的眼眸有一抹懼意一閃而過,而後,她又是恢覆了那副淡漠如水的模樣。

面無表情的神采讓慕晚辭心下微驚。

許是因為曾是姐妹的緣故,白羽汐對慕晚辭的防備並不如旁人想象的那麽嚴重,思襯良久後,她淡淡啟唇,“我和父母決裂了……”

慕晚辭眼眸倏然放大,她的父母不就是前生自己的父母嗎?

他們雖然強勢,但是還是很愛自己孩子的,怎麽可能會走到決裂的地步?

白羽汐看她的不可置信,只是嘲弄一笑,“他們逼死了我哥哥,我才和他們決裂的。”

白宇瑞是典型的乖孩子,他的成績雖然優異,讓父母倍長光,他可以按照父母的要求去過生活,可是聽話卻不代表他沒有主見。

他成年了,十八年在走父母安排好的生活,是人都會厭倦。

那一次,是父母阻擋了他的追夢之路,他想做教師,可父母卻認為做教師沒有前途,工作那麽辛苦,處處為孩子著想,卻得不到父母的一點關心與信任,孩子一犯錯,想也不想就說是由老師造成的。每月拿著固定的工資,有時候連租房住房都是問題。

他的父母想讓他去做外貿,他的成績那麽好,交際語言方面完全不成問題,加之做外貿的,工資又高。

因為這點,他們趁他不在的時候,擅自修改了他高考志願,讓他生生錯過了自己的理想學校。

事後,收到來自外貿學校的錄取通知書,他驚詫的同時也是格外的憤怒,與父母大吵了一下之後,父母含怒將他趕出了家門。

正是因為這一趕,他再也沒有回來過……

兩天後,醫院通知他們去醫院做後事料理……

得知白宇瑞車禍而死的那一剎那,白羽汐是什麽感覺呢?

未成年之前,他就是她的全世界,很多時候,她覺得自己沒有父母,只有哥哥。

十幾年的相依為命,有朝一日轟然分崩離析……

也是那一晚,她的怒火席卷了她的大腦,讓她在崩潰和理智的邊緣,不顧父母的祈求,和他們斬斷了關系。

自此,她沒有向他們要過一分錢,哪怕身無分文流落到沿街乞討露宿寺廟的時候,也沒有。

她每天除了學習的同時,就是在打工。高中的課業一步一步幾乎將她壓垮,可她仍舊挺過來了……

他們住在一個城市,卻像是陌生人一樣。

高考結束後,她的成績優異得不像話,選擇了離家鄉較遠的學校就讀。

她不像同校同學一樣,除在校時間外,都在外面揮霍時間,揮霍生命。除了學習時間,她都在用自己的雙手,掙每一分血汗錢。

只因為她知道,別人有背景有靠山,她沒有。

她只有自己。

話落的那一刻,慕晚辭是什麽感覺呢?此時,她不禁把自己和白羽汐聯絡了起來,如果前世,沒有那一場意外,後期的她是不是也會如她一樣?

和父母決裂,一個人在外市生活。

剛成年的孩子啊……

一個人在外市生活要有多艱難。姑且不說有沒有滿十八周歲,找不找得到工作,就算是有,沒有一點兒資歷,又有那家公司企業,敢要她?她只能每日游走於底層生活,為高層人民服務,拿著微薄的工資。

對於一個養尊處優了將近十八年的人來說,又是一番怎樣巨大的考驗?

有多少人走上這條路,會因為過程艱辛,草草放棄?

可白羽汐卻堅持了下來,她的心冷得可怕,硬得可怕,堅毅得可怕。

慕晚辭在想,如果是她,她能堅持下來嗎?

怕是不能的。因為那時的她,沒經歷過那麽大的起起伏伏,沒有那個動力,支撐她一步一步走下去。

這是白羽汐厲害之處,也是她永遠到達不到的高度。

慕晚辭拿起白開水抿了一口,以此來撫平內心的震驚,她眼含酸澀,說道,“六年,活得累嗎?”

白羽汐微微一怔,卻是搖搖頭,“不累,還好。”就是再累,不也麻木了嗎?

慕晚辭眼眶的澀意卻是更加明顯,她幾乎用盡了全力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累的時候,記得千萬要停下來休息一下,可千萬不要逞強。”

白羽汐自是知道這個道理,她比誰都要惜命,因為她還想活著證明給那些人看!

因為她的身上,還有她哥哥的願望在支撐。

“你放心吧,我比誰都要惜命呢。”話落,白羽汐欲言又止,終是問了一句,“你呢,這兩年過得如何?”

慕晚辭見她眉心清朗,些許輕愁繚繞,卻也不似以往那般濃郁,想來過往對南翎那一份淺薄的情誼,應該也是淡得差不多了吧。

稍猶豫了一下,她淡淡道,“我當然好啊,你看我的樣子,像是會受得了委屈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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