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辭伸出粉嫩的小手，一點一點探到那個高腳杯旁，冰涼的觸感由指尖傳入心間，緩緩端起。

湊至鼻尖。

登時，一股刺激的酒精味由鼻尖沁入心底。

慕晚辭心神微微一凜，腦子頓時攪成了一片漿糊。

玉子璃如天籟般的嗓音緩緩在身邊響起：“白蘭地，世界上最烈酒品之一，酒精度通常在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四十五之間。嗯，濃度談不上很高，但……”話語一頓，他輕輕笑出了聲，祖母綠一般的瞳孔散發著惑人的光芒。

慕晚辭迷茫的掀了掀眼皮，不知不覺中，美麗的雙眸覆上了一層慵懶的迷色，她輕輕一笑，精致的高腳杯在她手中圈出一圈一圈曼妙的弧度，如年輕女子，輕搖腰肢。

“但？但是什麽？”

玉子璃輕輕笑開，綠色的雙瞳在燈光剪影的襯托下，愈發光彩照人，連帶著平凡的臉頰，都奪目了幾分。

然而，話語出口，他卻忽然轉了言語道：“但，烈酒，不是那麽喝的！”

慕晚辭歪了歪頭，如清泉般的子瞳，浮現出一絲困惑。

玉子璃低下頭，低低笑出了聲。

取來一杯新的白蘭地，修長白皙的手輕輕夾住，放至鼻翼間，輕輕嗅了下。

頓時，如癡如醉。

慕晚辭眼底惑色更深，也學了她的動作，湊近酒杯，聞了聞味道。

然而，除了那刺鼻至極的酒色，她什麽都沒聞到。

精致的高腳杯在玉子璃如玉的手指裏輕輕晃蕩，白色的液體泛起一陣淺淺的漣漪，水珠砸落在杯壁上，而後，悄無聲息的滑下，重新埋入大集體之中。

刺鼻的酒色沖入鼻翼，先是一層淡淡的味道，而後，味道像是化開了一般，在鼻翼之中，愈發刺激。

夜晚，還在進行著。

舞池，也還在劇烈的晃動著。

“好酒，緩慢品嘗，才能嘗出其中百味。而烈酒，則要一飲而盡，才能品盡其中烈性。若是烈酒，當作好酒拿來喝了，那麽所謂的'烈'也就品嘗不到了，烈酒的存在，便消失的意義。”少年的聲音透著一股惑色，與周遭，激烈的舞曲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似乎有催眠的能力，晃得眼前少女一楞一楞的。

慕晚辭微瞇了瞇眼，喃喃道：“一飲而盡？”

玉子璃唇角輕勾，點頭。

慕晚辭如蝶翼般的眼睫輕輕顫動，她輕輕笑開，忽然毫無征兆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性緩緩在唇齒間化開，除了唇齒間有些辣之外，並沒有其他不舒適。

這個認知無疑讓慕晚辭感到了幾分興奮，她有些得意，得意於自己第一次喝白酒居然沒有倒，並且神志還十分清醒，就跟喝了白開水似的。

而這得意的後果，就是她又接連叫了幾杯白的。

玉子璃眸光一閃，笑容漫開，無色透明的液體在五彩燈光的照耀下，浮現出五光十色的色彩。他端起，放至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雖說慕晚辭酒量不差，可是再怎麽樣也終歸是第一次喝，接連喝了三杯過後，少女白皙無暇的雙頰，終於浮現了淡淡的粉。

粉色的霞光，逐漸蔓延至耳後，像是誘人的草莓果凍，等著人去采擷。

玉子璃心神一晃，不自然的側開了眼，如玉的手指攥著褲腿，微微縮緊。

白蘭地強勢的後勁逐漸提上來，慕晚辭的腦子開始軟成一踏水，眼前的視線也逐漸迷糊，觥籌交錯的杯影錯綜覆雜，燈光在她眼前劃過一道道光影。

不知道是不是酒勁上頭了，這時的慕晚辭比之前大膽了許多，一些不經大腦思考的話語，就這般迷糊的說了出來：“臭南翎，壞南翎！我出來那麽久，你都不出來找我！你個大壞蛋，王八蛋，烏龜蛋！你要是不喜歡我了，就說啊，何必拐彎抹角的說我，嫌棄我！這世間好男人無數，我慕晚辭也不是非你不可的！你又何必在那裏吊著我玩我呢！你知道你的話有多傷人嗎！你們男人是不是一個個都這樣花心，占有欲強烈，特麽的連個慕慕都不讓我抱！你知道每到晚上的時候，我有多孤獨嗎！沒有一個人願意陪我，沒有一個人願意和我說話……沒有一個人願意和我做朋友……他們都說我這麽剛強的人，生活中都不會流淚大哭的人。可他們又怎麽知道，我是個連看都會看得淚流滿面的人啊，怎麽可能不會哭……我哭了，又有誰會來安慰我……你知道我有多孤獨嗎？孤獨孤獨，都孤獨到麻木了！說什麽不需要朋友都是假的！哪有人會喜歡孤獨，不過是不喜歡失望，所以不要去交心……你特麽的讓我沒朋友也就算了，居然連生活中唯一一個可以解悶的慕慕也要給我奪走！你特麽的就是個變態！”

她說著說著，不知何時起，清淚已沾滿滿面，前世的那些孤寂，那些無依，那些嘲笑，那些譏諷，那些謾罵如潮水一般湧來，排山倒海般侵滿了她所有的思維。

迷迷糊糊中，前世今生，似乎都已混作了一壇。

前世的那些愁苦，憋屈，原以為都已經在時光長河中，漸漸深埋，沒想到卻依舊清晰如昨日。那些惡心的話語，那些惡意的嘲笑，那些肆意的惡作劇和謾罵，一遍遍的在她腦子裏回放，沒有變淡，反而經過歲月的洗滌，越發澄澈……

她依舊在那裏肆意的說著，隨著酒勁越來越搶上頭，她甚至都看不清眼前的畫面了。聲音逐漸低迷下去，濃濃的悲傷情潮，將這小小的人兒完全淹沒。

聲音逐漸低沈下去，慕晚辭終於受不了六杯白蘭地的後勁上頭，靠著吧臺，沈沈的睡了下去。

姣好的睡眼混合著淩亂的淚痕，清澈的淚珠無意識的順著臉頰滑落，低落在地板上，發出澄澈空明的聲音。

玉子璃手一緊，周圍迷亂的舞姿、歌聲，混淆著他的視野，混淆著他的聽力，可他依舊看見了少女淩亂的淚痕，混雜著墨色的發絲，垂掛在臉側上。掉落在地上的水珠，輕輕的'嘀'了一聲，卻成了他在歌舞交雜中，聽見的唯一聲音。

他望著她的雙眸，透著深深的覆雜。

伸出另一只手，緩緩的朝著少女的臉側靠近。

冰涼的淚珠，似乎順著指尖，滾入他的心底。

少年的身影顫了一顫。

就在他準備將少女橫抱在懷，離開這迷亂之地的時候，一雙好看的手，搶先一步，抱在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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