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他不甚在乎也就算了，可是世間誰人不知他燕少最愛面子了，丟一層面子打十個人！

這種有損面子的事情，他怎麽可能會讓其發生。尤其還是這種空口無憑的陷害。

所以，他惡狠狠的咬咬牙，一把揪住慕晚辭的後背衣領，想要將她提起來。

可慕晚辭怎麽會讓他如願，在他伸手的時候就側頭避過，手指堪堪擦過她的衣領子。

“少做這種讓女生沒面子的動作，不然你會找不到女人的。”慕晚辭瞪了他一眼，不知道她最討厭有人揪她衣領子嗎？那樣她會覺得很尷尬，很沒面子的！再怎麽樣她也十幾歲了，就這樣被人毫無壓力的提起來，她自己都羞得不行。

燕陌塵聞言，坦坦蕩蕩的收回了手，冷笑：“你這種女人還會要面子？我以為你慣會威脅人，是不怕丟面子的。”

慕晚辭笑道：“那你就猜錯了。我威脅人呢，那是因為將自己的面子護得好，不怕丟面子，可是旁人就不同了。”

“有何不同，不都是人嗎？”燕陌塵酒紅色的眉毛微微上挑。

慕晚辭一本正經的搖搖頭：“當然是不同的啦。就比如像我這種人，極少被打臉和丟面子，丟一次面子，我都恨不得鉆到地下洞裏。可是你就不同了，你覺得自己很好面子，其實你根本就護不好自己的面子。就像你在無形之中丟了面子，卻不自知，憑借著自身嚴肅的氣質，斷了別人說閑言碎語的機會，卻不知道面子丟了就是丟了，不是你嚇嚇別人，別人就不會講的。所以，像你這種人，其實不是好面子，而是已經習慣了丟臉，麻木了，無所謂了。”

燕陌塵的臉色陰沈的幾乎可以下出雨來，慕晚辭瞅著不太對勁，噤了聲。

轉過身，趁著燕陌塵發呆的時候，“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燕陌塵嚇得回過了神，走到外面，看著正在忙碌的琛映，叫了一聲，悶悶的說了一聲：“我有臉嗎？”

……

關上門後，慕晚辭走到床頭的桌邊，拿起水杯飲了一口，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費了那麽多口舌，還什麽話都沒套出來。這讓精打精算的她怎麽不覺得吃虧？

一想到這兩個男人背著她在籌算著什麽，她就覺得不開森。

雖然她不習慣刨根問底，那是因為別人的事和她無關，可這會兒明顯是和她掛鉤了！

也許他們是不希望她知道，然後多加胡思亂想。可是他們不知道，把她蒙在鼓裏，她會更加胡思亂想嗎？

“叮零零！”一陣突兀的來電鈴聲打破了早晨的寂靜，也打破了她的所想。

慕晚辭下意識的拿起手機，瞥見上面沒有備註的號碼，微微變了眼色。

她顫抖著劃過接聽鍵，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神應了一聲。

那頭，屬於一個人獨有磁性的嗓音響起，溫和得仿佛是三月春雪，化了一地的柔情似水。可是聽在她的耳朵裏，就像是鬼域世界裏招魂幡搖動的聲音，空靈可怕。

“你……你有事嗎……”

成鄴微微一笑，笑聲爽朗愉悅，卻不難聽出其中隱隱透出的疲憊：“晚晚，那天，你回餘燕，我沒去送你，你，怪我嗎？”

“不！不怪！”她脫口而出，好似巴不得他不來似的。

話落剛落，她猛然發覺這麽說似乎不太好，他可能會生氣，又慌忙改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是覺得你可能太忙了……”

成鄴低低的笑了，嗓音很是悅耳愉悅：“晚晚，我很開心。”

慕晚辭一怔，聽到她說這句話，她沒有半分愉悅。就像是一瓶白開水，不喜不怒，若真的有半分情緒的話，那就是害怕。

“餘燕是個小城市，那裏的居民也許沒有什麽見識，也許會讓你受欺負，也許會落了你的面子。那邊的老師，也許會不通情達理，不盡人意，也許不會因為你不為人知的背景而對你特殊關照。但你一定要護好自己，別讓自己氣著了，傷著了。那樣，我會心疼。”最後幾個字，他說得仿佛含了這世間，再純潔不過的真實情感，似一層密密麻麻的情網，網住了她的身子，禁錮了她的靈魂，和自由。

慕晚辭身軀一顫，沒有應答。

成鄴不惱笑道：“我這邊，還有些瑣碎的事務要處理，爺爺那邊也還有一些事情要辦，等我解決完這邊的事情，我就去看你。”

慕晚辭蝶翼輕顫，咬了咬下唇，似乎鼓起了大半勇氣，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過來……”

她提前來到餘燕，就是為了避開那心中的惡魔，若是那個惡魔找尋過來，那她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她現在的生活很平靜，哪怕上流社會的陰謀一個個接踵而至，她也能有條不紊的應付。可是，一旦看到他，她就會方寸大亂，那樣，她怎麽還會有應付的心神？

成鄴楞了楞，用著依舊溫和的聲線只說了一句話，卻讓慕晚辭看到了山河傾塌，天地霎時間暗淡失色，她的一顆心猛地滑入深淵，沈入冰窖。

後來，她是不知道如何掛完電話的，只知道電話從她手中脫落的瞬間，她如釋重負。

她呆呆的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景色，黝黑的瞳眸中滿是呆滯和無神。

楞楞的走到落地窗下，她突然覺得面前那半開不開的窗簾很是礙眼，毫不猶豫的伸手把它朝著兩邊拉開。

陽光瞬間就從一道微弱的光線化成了普照大地，興許是陽光太過溫和，也興許是陽光太過刺眼，她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

密密麻麻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黑暗的光影，她瑩白的臉色透在陽光下，似是渡了一層光輝。只是這一次的光輝不似以往那般溫和柔軟，反倒透著絲絲沁入心脾的涼氣，讓她的膚色襯得越發冰寒如玉。

雙手綣在睡衣的褲縫上，緊握成拳，指關節泛白。

她的面容淡淡，沒有什麽情緒凸顯出來。可她單薄的身影站在那，就好像兀自畫地為圓，將自己和外界都隔離了起來。

那世界，僅剩她自己……

半晌，她閉著的眼緩緩睜開，卻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咚”地一聲就倒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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