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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放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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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放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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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郢雪鼓足勇氣說出了一直不敢說出的話,心裏很是痛快。

盡管他這個想法由來已久,可既沒有機會也沒有膽子講。因為知道爸爸對他享有極大的控制權。葉憲彰大可以不管他,卻不由他反抗。然而真的說出來了,好像也沒有那樣覆雜。

葉憲彰註視著自己一身病氣的小兒子,貓一樣弱的少年,神情無辜而認真,精致的眉眼竟也能尋出堅毅的味道。

湯郢雪在他那裏是一朵花,好看地擺著即是最省心、適當的。可是這朵花居然長了腿想跑,不就是荒唐滑稽了?

他自嘲似的一笑,“放手?你是我兒子,這輩子註定要歸我管的。哪個兒子不要老子管的?”

湯郢雪心臟又一陣一陣絞痛起來,心裏的、腿上的,疼痛反覆折磨他沒了力氣,湯郢雪嘆了口氣,“爸爸,你這麽大的人了,能不能講道理。”

“你覺得我不告訴你是大事情,我被踹被踢都是小事情,因為只是小孩子間的打鬧,只是疼一疼。但這樣的小事成了我活著的大部分。你不去教訓韓逸承是看在你妻子的面子上,這情有可原。可是爸爸,我又做錯了什麽?”

“你為什麽篤定爸爸不會向著你,不會替你討個公道?”他看湯郢雪也覺得刺痛。

葉憲彰全不知道自己的漠不關心就是最有力的佐證。而湯郢雪一長串話說累了。他不知道說話要耗費這麽大的精力,呼哧呼哧仿佛一臺開始運作的老舊機器。

由於不能示弱,他調整著把呼吸兩口並作一口,心裏的嘈雜聲沒那麽大了,氣息也就慢慢平順。

湯郢雪不能讓對話停在這裏,於是在緩回口氣的時候,拉著葉憲彰的手。一直軟綿綿拉著,長久沒說話。

葉憲彰這種在生意場上殺伐果決的大人是無法理解了。兩個人都產生了分歧矛盾,他還把對方的手抓得這樣緊。

葉憲彰以為這是休戰緩和,於是也伸手撫摸他的臉。溫熱小臉光滑細膩,值得反覆品味。結果湯郢雪是拒絕溫情,一鼓作氣,“爸爸,我想要自由的生活。”

葉憲彰冷著臉,強壓怒火,也懶得跟他講道理。“不要再說了,我不允許。韓逸承你不用管他,他該吃教訓。你好好在家躺著,別動那些心思。”

當老子的斷定湯郢雪無法理解他的道理。葉憲彰覺得自己很冤枉,他不過是心疼兒子沒及時就醫,真有個好歹,氣他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不拿這裏當家。當然也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溝通不能解決問題,而強壓之下卻立竿見影。

湯郢雪仿佛一條誤入漁網的活魚,困縛時間久了雖然失去了天性,卻不至是條完全的死魚。受了傷,他用力地掙脫了,結果很快失敗。

湯郢雪被葉憲彰調整姿勢躺好,臉上突然汩汩流鼻血。

湯郢雪擡手抹了一手鮮血,不想把被子弄臟了,只把手長長垂下床邊。地上是有一股引力讓他無比沈重。葉憲彰又把他抱起來仰著臉,湯郢雪靜靜躺在他懷裏,虛弱地仿佛死過一次。

葉憲彰忍不住開口,並認為自己語氣控制得很好,“你這樣弱的身體,都不需要別人欺負你,你出去自己能活?”

湯郢雪是神魂顛倒,聽不出意思。灰心到極點,當著爸爸的面喊著媽媽。

他忍痛挨罵得到的好處便是韓逸承不體面地回了家,並再也不能自由出入葉家了。這對於湯郢雪只能算清凈。

第二天,湯郢雪還是虛弱,力氣全在前一天犟完了,喝水吃飯也要小鵬餵。葉泓文和葉緯寧沒來看他,大概知道他和爸爸關系鬧僵了。他又成了避之不及的病毒...

湯郢雪低聲對著小鵬說,“還是貓好。跑不掉。”他心裏其實還有一句,幸好有小鵬,不然吃飯都吃不飽。雖然他並不餓,可是不給別人造成負擔就要快一點好起來。

葉憲彰說得也沒錯,他自己養活不了自己。單單因為身體不好,長在普通家庭就是災難了。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斃。他不當個混吃等死的少爺,應該去自力更生。下定決心後,湯郢雪要做想方設法搞錢。

而小鵬被他像是撓手背一樣地虛握著,還手抖得厲害。

小鵬面露難色,湯郢雪比他小,身體真不好啊。小小年紀像個老太爺,這可怎麽辦?

湯郢雪犯迷糊過了一天一夜,總覺得自己身上有怪味。端碗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下床洗澡了。湯郢雪也是不好意思,“小鵬,你可以打點水幫我擦幹凈嗎?我感覺身上癢。”

“你身上不臟。”

湯郢雪堅持要擦身體,小鵬為難地答應下。上下把湯郢雪剝了幹凈,湯郢雪就那麽看著小鵬忙活。仿佛自己是一塊地板,小鵬跪在地板上把自己擦得雪亮。

湯郢雪看出小鵬好像是比自己更不好意思,騰出說話的力氣,調侃自己緩解尷尬,“小鵬,我不愧是湯若茵生的,將頭臉視為一等大事。我小時候可愛打扮了。”

小鵬擡著他胳膊擦拭,毫不懷疑嗯了一聲。他現在不也講究穿?

湯郢雪回憶似的瞇著眼睛,“湯若茵抽煙都是抽好煙,她不想有一口黑黃難看的牙。我媽媽是個愛漂亮的漂亮女人。”

小鵬依舊是默默附和著他。莫名奇妙聽了不成篇的故事,湯郢雪十足地潔凈了。他突然說,“少爺,我更喜歡你叫我名字。只有你叫。”

湯郢雪哦了一聲,“叫小鵬不是很親近嗎?”

小鵬唧唧歪歪說不出所以然。湯郢雪又是少爺,他無法強迫少爺怎麽稱呼。湯郢雪愛怎麽樣就怎麽樣。但他也不洩氣,仿佛只是對著樹洞說了秘密,湯郢雪不比樹洞更靈光?

湯郢雪其實很懂他的心理,他覺得他和小鵬是一種人,那個唯一對自己不同的人,有著不平凡的意義。小鵬找的是一個叫他名字的人,比他要找一個愛他的人要容易實現得多。所以他十分樂意成全小鵬,聲音小而甜美,“蘇展鵬,謝謝。”

小鵬高興地發出一個怪聲音,像狗放屁。湯郢雪一楞,笑不動,再說不禮貌。

他沒有聲張,心裏念叨著放狗屁,偷偷樂,樂而生悲,嘿,自己這一出不就是放狗屁?

小鵬端著盆出去的時候,葉緯寧做賊似的探出頭。“你吐了?”

湯郢雪沒好氣地答,“我幹洗。”

“還挺愛幹凈。”葉緯寧一把抱著他,把他當被子蹭了蹭。

湯郢雪沒和他這樣近過,貼著臉,有些肉麻,心情有些怪。“阿雪,我不都告訴過你,你不要直接跟爸爸說你要搬出去住。這下沒希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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