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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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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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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泓文回了房間後,還是折返回去,打開湯郢雪緊閉的房門。

房間裏擺放著幾束洋桔梗,嬌嫩清新,鮮花氣息幽幽地游蕩入肺。

葉泓文也幽幽地推開臥室門,床上薄薄的一團陰影裏漏出不連續的幾聲顫喘。

葉泓文看到櫃子上的藥片擺得像衛兵,他走到貼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開燈,仿佛這樣才符合他當下心境。

葉泓文心裏憋悶,自己大半夜不睡,圍著一個小玩意兒轉是幾個意思。這比小貓小狗要珍貴的小玩意是無比難纏。

“大哥?”湯郢雪惺忪按開床頭燈,蒼白病弱的模樣,半靠半躺在枕頭上。

“怎麽了?又不舒服了?”葉泓文順手貼上湯郢雪的額頭量溫度。

“睡不著。”湯郢雪閉上眼睛又不敢深呼吸,謹慎地喘息。剛才是睡著了一會兒,做的夢還是心臟抽疼的夢,疼得要命,喘不過氣,讓他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叫汪非過來看看?”

“已經看過吃了藥,大哥。我沒事了,我就是做夢了。”湯郢雪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夢裏怕疼,實在太出息了。

葉泓文俯身拉下湯郢雪衣服領口,手掌合蓋在手術刀疤上撫摸了兩道,“好像是長得更平了一點,沒之前隆起得那麽高了。”

湯郢雪垂下眼簾看胸口,癢癢的,他忍著沒動。“之前隆起是因為胸骨沒愈合吧?這個疤也跟著人一起長大了。”

葉泓文的掌心熱熱的,把心口熨得溫熱。直待手掌偏移了幾寸,壓得他胸前敏感處一癢,湯郢雪才揮開了大哥的粗手掌。再細致的手哪裏比得過從不外露的嫩皮肉呢?磨得他有點疼癢。

湯郢雪把扣子也往上扣了一只,將傷疤完全藏了起來。

“在大哥面前還怕醜?”

湯郢雪低聲說道,“又不好看,而且,我又不是暴露狂。”

葉泓文又隔著衣服摸了摸他的胸口,湯郢雪毫不懷疑,大哥又把他看作是袒露肚皮的貓了。然而他被順著氣,心臟好受了許多,甚至稍不收斂就會發出哼哼的舒服音節。

“大哥,小時候為我做手術的醫生是不是技術不好啊?為什麽已經動過刀了,這裏還會一直疼?我還要一直吃藥嗎?”湯郢雪對於當年做心臟手術的記憶所剩無幾。

葉憲彰說的是他麻藥打多了,年紀又小,忘掉是很正常。葉緯寧也說,做完手術大家都擔心他傻了。不過後面湯郢雪了解過相關病例,動的心臟手術似乎不是什麽難度很大的手術,或許是當時醫療水平有限,被下了幾次病危。湯郢雪那時還小,又生著大病,印象不深刻,只記得很多人鬧。

葉泓文斟酌字句,“給你主刀的醫生出了醫療事故,二次手術的時候換了醫生,你不記得了吧?”

湯郢雪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句,隨後苦惱地傾訴,“大哥,你書房裏的項目書我可以借來看嗎?爸爸不許我出門了。”

葉泓文摸著他暖絨絨的腦袋,“可以。”

“謝謝大哥。”湯郢雪得意忘形地幸福了起來。

“什麽時候對投行感興趣了?你不是最討厭功利的東西嗎?”

“爸爸不是說向大哥學習嘛!多學點總不虧。”湯郢雪覺得自己那點事情瞞不住葉泓文,不過二位哥哥看不起他那點私房錢,也不關心他的小門道。擔心他有一天財務自由的只有葉憲彰,那樣父親就失去了拿捏兒子的手段!湯郢雪只說自己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看點沒看過的。

湯郢雪的困意是神出鬼沒,打了幾個哈欠,看清鐘表上的時間,“大哥,你再不去睡覺就天亮了。”

葉泓文已經是把他頭發抓得沒了形狀,又同他解釋了下自己為何失約。湯郢雪是不大在意這些,深覺疲憊地嗯嗯了兩聲。

已經不裝作是敷衍的湯郢雪沒聽到腳步聲離開,於是睜開眼又望向葉泓文。葉泓文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好似是不滿他的態度。大哥能來看他,他心裏到底有點感動,也要懂禮節。

湯郢雪自輕自賤地感嘆,“你們都很忙嘛!顧不上,我知道的。”他也不說是顧不上“他”這位小透明,但是意思傳達到了。

葉泓文不知道他從哪學來的講話方式,總之是又氣又笑,有精神打趣就知道湯郢雪身體沒什麽事情了。

葉泓文關門之際,眼風瞥見了葉憲彰的身影。向父親點點頭,葉泓文問道,“爸爸也睡不著?”門還未完全關上,葉泓文索性留著門,“爸爸要進去看看嗎?”

葉憲彰搖了搖頭,背過身又問,“睡著了吧?”

“剛睡下,還是不舒服。”

葉憲彰和大兒子如出一轍地言簡意賅,“看你和弟弟關系緩和了,我也高興。”

葉泓文不是滋味地嗯了一聲。

身量相仿的父子倆在走廊沈默地走了一段,葉泓文開了口,“他問起我當年手術是不是有問題。”

葉憲彰慢條斯理地仿佛陷入了回憶,“事情過去了,讓他知道沒有好處。糊塗地過挺好。”

“你要過意不去,平日裏就多照顧著點他。這孩子身體太不好了。我還沒說他幾句,他倒好,先暈過去了。”葉憲彰認為自己很有父親模樣,然而葉泓文認為他這是告狀。

葉泓文安慰父親,“弟弟以後少出門,待在家裏總不會出事。”

這一句話又觸到了父親威嚴的總開關,葉憲彰很表讚同地和大兒子探討小兒子的教育,“看著聽話,實際很有自己意見。”

“小兔崽子斷腿了也要往外跑,不是玩心太重?家裏要什麽沒有?他要野猴似的往外蕩。”

葉泓文聽著爸爸活潑的心聲,有一種失了規矩的混亂。以至於他心中剛生長出的雜草也能無限制地包容了。

“爸爸,弟弟不知道天呈是要交給他的產業吧?”這是湯郢雪用一個活蹦亂跳的身體換來的,不過他本人並不知曉。葉泓文想起湯郢雪主動提出學習的熱情,心中隱隱不安,便要向葉憲彰再三確認。

葉憲彰擺擺手,“還不能給他,給了他,還不飛起來?有誰還能管得著他?”

葉憲彰話裏話外都在區別湯郢雪和他們兄弟如何不同,葉泓文聽著是有點奇怪。不過湯郢雪是私生子,是某種意義上的野孩子,他也不做多想了。只當是峰回路轉,父親回想之前虧欠了湯郢雪許多,想要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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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病弱預警 後面依舊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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