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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陰霾心難晴,有病無愛淚滿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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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陰霾心難晴,有病無愛淚滿盈。

中午的第一縷陽光啪嚓一下拍在了丘三的臉上。

丘岳麒上班走後,丘三一覺睡到了中午,他起床呆坐了一會兒,他喜歡這麽一個人坐著,因為一個人的時候,時間才是自己的。

丘三不喜歡見人,或者說,他害怕見人。應該跟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有關系,丘三父母信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所以想方設法讓他吃苦,貶低教育法就是手段之一。父母罵他無能沒出息完犢子罵的多了他就真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活著沒啥意義,也許生命是有意義的,但他覺得自己的沒有。他覺得只有能取得成就的天才生命才是有意義的,而廢物的意義,就是襯托天才,讓天才鶴立雞群卓爾不群的脫穎而出。丘三不想去襯托別人,他想遠離別人。

其實名義上是父母喜歡挫折教育,實際上就是這兩口子嘴賤,他們互相你來我往的罵了十幾年,彼此攻擊性和防禦力也算旗鼓相當,丘三幼小脆弱的心靈實在是適應不了這樣惡劣的精神環境。

丘三的父母並非不在乎丘三,因為每次通過貶低虐待的方式傷害完丘三後,怕丘三記恨自己,所以都會加一句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正所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因為父母做了錯事總能給自己找到正當的理由。所以丘三跟父母相處,總是承受著痛苦,同時又承擔著錯誤。

對錯和道德不是絕對的,無論你做什麽,總能找到理論把你的行為解釋為對的,解釋為道德的,比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人怎麽可能不犯錯呢,但父母就不會,因為他們掌握了道德的解釋權。

丘岳麒回鄉之後,並沒有改掉賭博的壞習慣,氣的賈歡歡動不動就回娘家。那時候丘三還小,剛斷奶沒多久,父母都不管他,他時常饑一頓飽一頓的。對此丘岳麒並沒有什麽愧疚,反而還振振有詞,他說這叫饑餓教育,體會過饑餓的人才有野性才有欲望才有奮鬥精神才有出息。還引經據典,天欲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看到沒,都說了要餓其體膚。於是把丘三餓的跟個幹巴猴似的,有一次丘岳麒連續三天沒回家,把丘三餓的嗷嗷直叫滿大街爬,有路過的人把他在橋上嗷嗷叫的樣子畫了下來,成為了一幅叫做《吶喊》的名畫。

稍微長大些的丘三便會自己覓食了,開始是偷吃別人家狗盆裏的剩飯,這狗當然都不能同意,對著丘三一個勁的叫,第二天丘三便用麻袋套住狗頭往狗□□裏擠了一管芥末。後來鎮上的狗見到丘三都不敢叫了,因為叫的狗都被擠過芥末,後來芥末沒有了就用藿麻。有那種喜歡亂叫的狗,只要丘三路過瞪它一眼,立馬就老實,從汪汪叫變成了嗷嗷叫,從兇狠瞬間變成淒慘。

丘三見狗都這麽怕自己,內心有點愧疚,聽說狗喜歡吃屎,於是過年還給狗包了粑粑餡餃子。粑粑是他親自拉的,餃子皮薄餡大,狗一咬直爆汁兒。

再過兩年丘三便無師自通的學會了打獵,澤北鎮緊挨著廣袤的沼澤,沼澤幹涸成為了良田,漸漸發展成了小鎮,而小鎮南部的沼澤與森林卻人跡罕至,因為那裏充滿了危險,一不小心陷下去便爬不上來了,所以有著豐富且易於捕捉的獵物。丘三總喜歡去那邊玩,時間久了便成為了非常優秀的獵手。

丘岳麒也並非沒有過望子成龍的想法,但他沒有慢慢培養丘三的耐心,逼迫丘三修煉了一陣發現沒事效果,也就隨他去了。他喜歡的是一夜暴富,慢慢的陪伴孩子成長不符合他的性格。丘岳麒不好色,也看不上兒女私情,一心就喜歡賭博以追求暴富夢想。

所以丘三在半野生的放養狀態下長大,變得極為調皮搗蛋,除了從小欺負人家狗,還沒事閑著去堵人家鎖頭眼,人家在河邊洗衣服他去上游尿尿,見人家母雞下蛋,快下出來了他又給母雞塞回去,最後老母雞下不出來蛋憋死了,丘三就在這種缺乏管教的放縱之下,逐漸成為一個人見人嫌的欠兒登。

直到有一次丘三闖了大禍,丘岳麒才對他嚴厲起來。那天丘三見到有人在河邊尿尿,上去照屁股一腳側踢給人踹河溝裏了。

河溝裏有很厚的淤泥,撒尿人的丁丁給泥裏插出一個深深的洞。泥下的螃蟹從洞裏爬出來把他的丁丁給夾了。他疼的直蹦高,嗷嗷叫著喊救命,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觀看,路過的人都稱讚他為了釣螃蟹真豁的出去。

那人喊著快拔下來快拔!快拔!疼的他都吐字不清了,誰也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這時候丘岳麒過來跟大家解釋說,你們看這個人就是有文化,說的是洋文,crab就是螃蟹的意思。於是從此這裏的大閘蟹就出名了,被稱之為洋稱呼大閘蟹。

丘岳麒因為這事賠了人家不少錢,這比賭博輸錢更讓人心疼的多,丘岳麒自己就非常的敗家,他深知不能再培養出一個敗家的兒子,因為一個家扛不住兩個敗家子。於是他逼著丘三好好學習好好修煉好好上學。

剛開始上學的時候確實讓丘三很痛苦,他處理不好人際關系,畢竟他成長的環境就是不和睦的,但福禍相依,在學校他遇到了愛情,認識了申離離。

想到申離離丘三結束了楞神,從枕頭下面拿出申離離給他寫過的信,他摩挲半晌揣入懷中,起床洗臉。

往洗臉盆裏舀了一瓢水,臉盆一陣搖晃,差點沒扣地上,因為臉盆架子也爛了個腿,丘三家的家具多多少少都爛腿,因為家裏老鼠多,這幫老鼠閑著沒事就愛啃家具腿。所以丘三家裏的東西都得輕拿輕放,因為一碰都晃悠。

連丘三自己都晃悠,丘三有很嚴重的眩暈癥,時不時的發作,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丘三在醫館當學徒,求著醫館師父給自己看過,師父說這眩暈可能跟他的右眼有些關系。丘三天生異瞳,右眼色淺,有著絲絲金色。丘三早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因為他的右眼天生就是盲的,沒想到還會引起眩暈。他曾問過師父他這右眼到底是得了什麽病,師父說他這不是病,是命,說他這叫左眼窺世、右眼竊天,他問師父這是什麽意思,師父說通俗的講就是左眼站崗右眼放哨。他再想問師父就不肯多說了,師父說病可以治,但命不可說。

近兩年丘三感覺自己的眩暈癥越來越嚴重,不僅發作的越來越頻繁,而且眩暈程度也在逐漸增強,他總有種預感,感覺哪天自己徹底暈倒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他覺得自己時間已經不多了。

丘三洗完臉覺得有點暈,於是又回到床上坐了一會,丘三的臥室布置的比較簡陋,唯一的裝飾品就是床頭掛了一幅字畫,字畫分上下兩部分,上面寫了八個大字:□□為害,傷身喪志!下面畫了一個攥緊的拳頭。這字畫估計是丘三用於自勉的作品。其餘三面墻放了三個大書架,這是丘三爺爺奶奶留下的,不過這些書丘三也沒怎麽看過,倒是丘岳麒時不時的進來翻翻,希望能從中找到發財的秘訣。

丘三家住的是一個臨街廂房,算是個比較偏僻的門面房,房子已經很破敗了,土墻茅草頂,雖然是個二層小樓,但跟人家一層的房子差不多高,所以大家都稱這裏為茅樓。

茅樓進門有兩級石板臺階,年久失修踩上去也晃悠,臺階邊上立了一塊木板,上面寫著一副對聯,上聯是:臺階晃悠,絆倒概不負責;下聯是:石板濕滑,摔死活幾把該。估計過去摔倒的人跟賈歡歡吵過架,所以故意立個牌子陰陽人家。這墨寶也不知道是賈歡歡還是丘岳麒的手筆,這兩口子寫個警示牌都得罵人。

走進低矮陰暗的屋裏讓人感覺非常的壓抑,賈歡歡在前廳放了三四張桌子開了個面館,一天也來不了幾個客人,聊勝於無。

茅樓由於過於低矮簡陋經常會引起路人的誤會,時不時的會有人一邊沖進丘三家裏一邊解褲帶,賈歡歡問你要吃點什麽,那人說啊,這不是公共廁所麽?

茅樓外的墻角貼了張紙,寫著幾個大字,此處禁止撒尿,違者艹***。字跡已被尿沖的模糊不清了。可能是發現這裏不是廁所的路人實在憋不住了,出門就在墻腳解決了。賈歡歡因為這事沒少罵人,但她越不讓人往這尿,大家就偏要往這尿,甚至有憋了一天尿打車過來尿的。長此以往有些人甚至不來這尿不出來。有人睡覺認床,正如同有人撒尿認墻。賈歡歡要是在這開個收費露天公廁的話,估計比她那面館賺錢。

東面是兩個並排臥室,西面是廚房和前廳。前廳門前有個爐子,一直坐著一壺開水,隨時沏茶。爐子左邊是廚房,廚房左邊是茅房。茅房門口堆了好多廚房爐子裏掏出來的爐灰,用來墊馬桶,拉完屎用來蓋屎。大門外掛了個陳舊掉字的牌匾,模模糊糊的能認出幾個大字:賈嬸的面館。一般被大家叫成醬嬸兒的面館。這幅牌匾是丘三醫館的師父親手題寫的。丘三的師父對他還是不錯的,丘三雖然覺得師父不算什麽好人,但還是願意跟他親近。

茅樓二層是客房,上樓的樓梯口寫著:嚴禁小孩開房,違者告訴家長。但其實真來小孩也不會告訴家長,有人來就不錯了,現實是一個客人也沒有。就丘三家破成這樣,有人來住就怪了,這裏住的最多的就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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