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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我們這痛苦又難熬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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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我們這痛苦又難熬的十年

風吹過陽臺,飄窗輕輕揚起又落下。

再克制的人,也會因為愛意失去理智。

林知渝眼睛不自覺圓了幾分,很快又恢覆正常,輕輕環抱住他。

唇齒相依,都是第一次接吻,只會簡單的互啄。

但這方面,男生好像自帶天賦,不一會兒他便熟稔起來。

牙尖輕輕咬了咬她的唇瓣,不疼,很癢。

舌尖被吮住,男人青澀的技術並不成熟,不舒服。

甚至還帶著點疼。

林知渝下意識攥緊他的衣服。

盛易嘴裏的酒味很淡,林知渝估摸是自己應該也醉了,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沒有反抗。

可他今夜哭的那樣痛,仿佛被全世界丟下了。

如果,這個吻能讓他開心的話。

她想,那是值得的。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起身像看什麽寶貝似的看著他。

剛接過吻的紅唇泛著亮光。

林知渝壓根不好意思看他。

“小渝。”他喊她名字。

林知渝下意識擡頭,客廳裏氣氛黏膩綿長。

男人珍重又小心的聲音清晰落入耳朵。

“我喜歡你的,很喜歡,很喜歡。”

林知渝怔楞一秒,大腦空白了片刻,很快又炸開了絢爛的煙花霹靂吧啦的好似能把人炸暈,胸口心臟撲通狂跳,眼眶瞬間酸澀。

時間都靜止了片刻,直到旁邊醉酒的男人睡去,客廳裏才響起一個小小的女聲。

溫軟但還堅定。

她說:“我也是。”

很喜歡,很喜歡你。

*

隔天林知渝睜開眼睛,腦子不受控制的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黏膩的親吻和清醒沈淪的告白仿佛成了視頻片段,她被抽離了出來站在第三視角觀看。

動情的時候不覺得什麽,現在清醒,林知渝懊悔的捂了捂臉頰,真的好羞恥。

她甚至不敢出屋,不知道怎麽面對盛易。

萬一他還記得怎麽辦?

她……

林知渝覺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她怎麽可以不推開他!!!

不知道在床上掙紮了多久,林知渝認命的起床,打開房門。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別緊張,最壞就是盛易質問她,兩人鬧掰。

掰就掰,自己做的事,後果自己承擔。

咬了咬唇,林知渝心一橫走出臥室,她下意識四處張望尋找盛易的身影。

下一秒,林知渝瞳孔驟縮,快速跑了過去蹲下,晃動盛易手臂,“盛易,盛易。”

救護車車燈亮起,林知渝跟著上了車。

走到醫院,盛易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林知渝在來的路上已經給孟宇打了個電話,她和盛易到醫院的時候,孟宇也開著車快速趕到。

他接過林知渝手裏的手術通知單簽了名字。

他道:“阿易怎麽暈倒了,前天晚上吃什麽東西了嗎?”

林知渝搖頭,“他喝醉了沒吃東西。”

“喝酒!”孟宇分貝大了幾分,“他喝酒了?”

林知渝不知道他怎麽情緒這麽激動,不明所以的點頭,“怎麽了?”

孟宇道:“他胃潰瘍前段時間剛做了手術,醫生嚴令禁酒。”

“那他…”林知渝往手術室的方向看過去。

孟宇擼了把頭發記起來了,昨天是臣世那邊的應酬,他當時喝醉提前回去了。

後面大概是盛易陪的。

他擡頭看向旁邊的林知渝,小姑娘眼睛盯著手術室的方向,眉心緊皺,手心緊緊攥成拳頭。

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孟宇忽然想到,之前在洺安的時候她也是那麽擔心盛易。

當時沒想這麽多,只覺得兩人不匹配,現在看好像不只有這麽簡單……

孟宇道:“你喜歡阿易?”

林知渝還處在擔心的情緒裏,聽到他這句話一下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想否認。

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孟宇心臟倏地雀躍了片刻,眼眶發紅。

這些年盛易的喜歡,有多濃烈,別人不知道,孟宇是清楚的。

他現在還記得林知渝離開後的第二天,那天他照常來找盛易。

盛易一個人靠坐在沙發上,頭微揚。

因為對家多,他常年謹慎,那是第一次聽到有人來沒有任何動作,好像靈魂被什麽東西抽走了,不在意任何事。

在那之前,孟宇一直以為盛易不會表達情緒,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他都可以面無波瀾的承受。

像一顆永遠不會倒的白楊樹。

可是那天,少年似乎頹廢到了極致,像是有把利刃把白楊樹幹從中間砍斷,然後“砰”的一聲,樹枝重重跌落到了地上。

他楞了好久才輕輕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易。”

他輕喊他。

少年終於回過神,孟宇也看清了他此時的模樣,雙眼無神,頭發也亂了,眼眶一片猩紅。

幾乎可以說得上狼狽。

冬天陽光暖洋洋的照進屋裏,屋內少年卻仿佛被這光抽走了全部靈魂和精氣。

那麽強大的人,在那一刻脆弱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那天他難過的仿佛永遠緩不過來,孟宇還擔心他因為林知渝出什麽事,可第二天盛易便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重新開始掙錢,養家,更加拼命的學習。

孟宇當時還在慶幸,幸好。

高考結束,盛易正常發揮,孟宇道:“不錯啊,你這分上褐同大學綽綽有餘。”

“報的哪個專業。”

盛易目光沒看她,盯著桌子上的一盒藥膏,“我報的南沂大學。”

孟宇停頓一秒跟著他的目光把視線移到那瓶藥膏上。

是林知渝給他的那瓶。

這麽長時間過去,孟宇才發覺這瓶藥膏一直在這裏,從沒換過位置。

時間仿佛靜止了片刻。

世界無言,卻又好像說了很多。

原來,他不是走出來了。

恰恰相反是陷得更深了。

孟宇扭頭,眼眶有些發紅,悄悄抹了把眼淚。

這愛情,真磨人啊。

孟宇想。

回過神,孟宇看著林知渝想隱藏又不知道怎麽辦的神情。

內心湧過數不清的情緒。

最後只剩下就兩個字。

終於。

那個倒黴隱忍又深情的傻瓜。

終於——

得償所願了一次。

薄唇輕啟,孟宇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阿易也喜歡你,很喜歡。”

林知渝扭過頭看他。

孟宇道:“他在洺安那會兒就喜歡你了,但他家那條件你也知道他又是那個性子,所以一直沒告訴你。”

“後面他來南沂上大學,雖然他不承認,但我知道,是因為你。”

林知渝心臟都驟停了片刻,孟宇繼續道,

“你還記得咱們在南沂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那會兒阿易剛做完手術出院,醫生明確禁止了不讓喝酒。”

林知渝記起來了,那天盛易喝了杯啤酒就走了。

她後怕道:“那他…”

孟宇自嘲地笑了笑,“阿易是個傻瓜,我問過他為什麽非要喝。”

他沒回答我,只告訴我,“明明是你們先認識的。”

林知渝怔楞了一刻,腦子不聽使喚地自動湧出了他後面沒說出來的話。

明明是我們先認識的。

明明是我先喜歡的。

可為什麽,最後的那個人。

不能是我。

長長的眼睫輕輕煽動,林知渝不可思議的捂了捂唇。

這個她疑惑了這麽長時間的問題突然就知道了答案,還是理想答案,可林知渝卻一點也沒有開心,只覺得心臟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疼得她忍不住落淚。

她不敢想,前一天才出院第二天喝酒,他的胃得有多難受。

怪不得昨天晚上他指著肚子說不舒服。

那會兒她還以為他是喝醉了說的醉話。

沒想到是真的難受。

所以,是活活疼暈過去的嗎?

孟宇拍了拍她肩膀靠近一步道:“小渝,阿易這種性子,表現出喜歡一分的時候,其實心裏已經喜歡得要命了。”

猶豫了片刻,他輕聲道:“如果可以的話,對他好一點吧。”

“阿易,這些年過得挺不容易的。”

所以,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吧。

這次雖然喝了酒但萬幸喝的不多,沒什麽太大的事,不過到底動了手術需要靜養幾天。

手術是全麻,盛易睜開眼睛的時候,孟宇去處理公司事了。

病房裏只有林知渝。

看他清醒,林知渝快速走過去道:“你醒了,胃還好嗎?”

盛易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苦,說不出話。

林知渝道:“其他地方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盛易看著旁邊一臉擔心的小姑娘,從床上直起身子,緩了好久才長開口,“我沒事,別擔心。”

林知渝幫他拿了枕頭,讓他靠著。

其實他沒什麽大事,醫生也說了好好養著可以恢覆,可看著他這麽輕描淡寫的說沒事。

林知渝還是忍不住掉淚。

她擡眸,看清了他的樣子。

依舊是極其冷淡的一張臉,不過此刻因為她的眼淚,那雙桃花眸裏多了幾分關心。

她看著他的眼睛,眸子裏地擔心像化不開的黑墨。

她自嘲的扯了扯唇。

真是傻子啊林知渝。

他的喜歡,明明只要仔細看一看就能看出來。

明明他的愛意,已經溢出來了。

她擦掉眼淚,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淚水再次不受控制不住的湧了出來。

她道:“阿易,你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我啊!”

盛易怔楞了一瞬,剛想說絕對不會糾纏她。

便聽到小姑娘再次帶著哭腔開口。

“好巧啊,我也是。”

她扯開心扉,把話完完整整的說給他聽。

他不善言辭,那麽這些話就由她來說。

“我也是,很喜歡,很喜歡你。”

她說:“孤單了這麽長時間,剩下的路,我陪你好不好?”

盛易不知道怎麽形容那刻的感覺,只覺得大腦都不會給反應了,

甚至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淡漠的桃花眸不可思議的顫了顫,淚水落了出來。

他好像不知道怎麽回話,只能笨拙匆忙,生怕她反悔似的點了點頭。

好。

林知渝笑了笑,淚水還掛在臉頰上,她伸出手,“那抱抱我吧,阿易。”

抱抱我,我也抱抱你。

抱抱我們這痛苦又難熬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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