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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最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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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最能幹”

何西心慌著跑到樓下,無頭蒼蠅一樣沖進店裏,最後傻站在花店中央。

他自己一定是搞錯了,這些期待,委屈和沖動或許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一定是他太久沒有遇見一個親近的人,或許是在蝴蝶呆著的日子,早就擾亂他對男人之間感情的界定。

總之他怎麽能隨隨便便確定自己喜歡一個男人。

他明明討厭gay,這些輕浮的,眼睛裏只剩欲望的男人,現在想到蝴蝶那些動手動腳的人他都心裏一陣惡心。

剛剛一定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覺得自己對劉裕有不一樣的想法。

何西惡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覺得自己真糊塗了。

趙越一直是個挺惡趣味的人,加之他最近確實有點無聊,所以在網上看見一束挺“新奇”的花,立馬出了蝴蝶,跑到對面的巴黎露西轉悠。

今天周三,半夜裏還在蝴蝶瘋玩的人不是很多,花店現在也一片清閑。

何西正一個人坐椅子上刷手機,但他腦子裏還是一片混混沌沌,自己在看什麽自己也不清楚,兩小時前劉裕下來把大黃接上去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止不住的焦躁,說話也不願意看著劉裕的眼睛了,整個人跟自閉了似的。

所以趙越這麽一來簡直就是直接撞人槍口上了。

撞槍口的人一腳踏進店裏,腦袋掃了一圈就油腔滑調道:“小西西,你們這兒的花都太無聊了,還差點有趣的東西。”瞥見地上一坨明黃的東西,“除了這只雞。”

何西擡頭看了他一眼,眉頭明顯的皺起來,又低頭看著手機,顯然不待見他。

“沒滿意的出去。”

趙越戲謔的笑起來,不但沒出去,悠悠然然地走近收銀臺,“脾氣又見長啊小西西?”說罷,曲起胳膊撐在桌面上,一只手抓著手機展示在何西面前:“幫我做兩束這種花。”

這人不要臉的湊面前了,何西更是一陣煩躁,萬般不耐煩地掃了一眼舉著的手機,看清照片裏花束上的東西,似乎已經習慣了趙越的輕浮,沒表現出多大的異樣情緒,懨懨地斂了眼皮看回自己的手機。

反而是趙越,自己先惡趣味的笑了出來。

“著急的話自己去蝴蝶廁所裏找剩的,或者去找場務大哥,他能給你免費的。”何西出了口惡氣,心裏痛快了很多。

趙越臉色倏的變了,對蝴蝶稍微熟悉點的都知道,這個場務大哥身強體壯,健美身材,緊繃的西褲屁兜裏經常顯露出一個圈的形狀,這個是留著專門幹人的。

何西說完這攻擊性極強的兩句話,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刷著手機。

趙越第一次聽何西說這麽狂的話,一臉蛋疼,“你挺恨我啊?”

何西不理他。

趙越勉強穩了神色,收回手機站直了身體,還沒放棄自己要的花:“這個也不是為了我自己,你盧爍哥最近不是跟一個小網紅走一起了嗎,他千年鐵樹難開花,這是我送他的新歡禮物。”

這消息還挺突然的,何西聽到這才擡頭看著趙越,“之前來蝴蝶鬧事那個?”

何西就聽盧爍說過一次網紅,就是上回聽他說抓奸砸壞一瓶路易十三那事的時候。

雖然說是送禮物,但趙越表情也不是多高興,一點頭“嗯哼”一聲,探究地問:“他跟你說過?”

趙越的問話何西一概不答,心裏還震驚盧爍怎麽這麽突然的就跟一個何西八桿子也想不到的人在一起了。

不受待見的趙越也沒了繼續糾纏的興趣了,拿手機自顧自掃了收銀臺上的付款碼。

何西沒註意就聽電腦帶的小音響清脆的機械女聲:“收款到賬500元。”

下一秒趙越從兜裏掏出兩個方盒丟收銀臺上,一個粉的一個黑的,對上何西怨懟的眼神:“按照顏色包兩束不同風格的花,我明晚來取,幸苦你了。”說完也不管何西答不答應,一轉身出去了。

這語氣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別人幸苦。

何西看著桌上兩個赤裸裸的盒子,沈重的閉了閉眼,塞進了櫃子裏部。

這件事得瞞著劉裕做,要被他看見,何西不敢想那場面多尷尬,想了想,準確來說這事兒得背著所有人幹,被任何人看見都挺尷尬的。

但恰恰好今天劉裕有了閑情逸致,中午下來溜達一圈後,就賴著不走了,把雞仔沙發拖到店門口的位置,悠悠閑閑窩在裏面,大黃趴在旁邊,玻璃門透進來的陽光剛好框著一人一狗,一幅祥和的畫面。

這副畫面的背後,何西要是不用守著抽屜裏那兩盒東西,他也能曬曬太陽,實在搶不過劉裕的雞仔沙發,就跟大黃搶搶位置,蹲在劉裕旁邊也不是不行,冬天的太陽可比什麽都珍貴。

但他此刻只能坐在陰冷的角落裏,等著雞仔裏的人什麽時候曬盡興了,他再展開行動把趙越的花做好,然後為時已晚的去雞仔沙發裏窩著,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曬著太陽了。

想到這兒,何西就希望劉裕趕快上樓,但偏偏這人比他豪橫,是他老板,給他發工資,能趕他走,但他不能被何西趕走。

心裏雖然說著不好聽的話,但視線不知不覺又移到了陽光下的人身上,抱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態,打量他搭在沙發上的頭發,和隱隱露出的鼻尖。

直到劉裕突然把手機舉過頭頂,整顆頭往後沈了沈,何西才觸電似的低了頭,看回自己的手機。

空氣裏響起一陣微信視頻通話的鈴聲,接通後,劉裕朝著那邊開朗地招呼了一聲。

“在幹嘛呢?”那邊的人問。

“躺著曬太陽呢,我爸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劉裕一派輕松調調。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趁著天氣好就得去公園裏打牌。”

“那你也陪陪他呀,萬一他一個人去了公園,發現其他牌友都有老婆陪著,就他一個人孤苦伶仃,不得郁悶一陣。”

“我不想去,看他打牌不如在家看電視,他怎麽不想想我一個人在家孤苦伶仃的。”

何西聽著透過手機傳來的年長的女人聲音,手裏盲目的刷著短視頻。

“好~我就想你跟著出去曬曬太陽。”

“我不用曬太陽了,人老珠黃,再曬太陽就更黃了。”視頻裏的女人湊近屏幕突然說:“哎!我看到大黃的尾巴了,讓他喊我一聲姥姥。”

劉裕坐起身子往前傾,把前置攝像頭對準腳邊的大黃,狗子趴得舒服並沒有起身,尾巴拍著地面做著回應。

“嘿喲,頭上的傷看著可真嚇人。”

“現在就一塊白布了,更嚇人的時候你沒看著呢。”

劉裕拿著手機躺回去,攝像頭晃了晃拍到了後面。

“後面坐著的那個就是店裏新來的小員工嗎?”裕媽聲音降了一個調,有點悄咪咪地說,但劉裕手機聲音開得就不小,這段話還是足夠清晰的傳進何西耳朵裏,他有點呆楞的看過來。

劉裕倒直接,轉頭一知呼:“何西!過來打聲招呼。”

何西有點手足無措,手機按了關機鍵準備拿走,但最後還是放在了桌上,故作鎮定的走到劉裕旁邊蹲跪下。

“阿姨好。”何西湊進視頻裏,看見一張笑意焉焉的面容,慈眉柔目,跟剛剛說的人老珠黃根本沾不上邊。

女人的聲音刻意的柔和下來,“哎,你好你好,何西,謝謝你幫小裕把店裏的生意做起來了,等阿姨過年給你包紅包哦。”

劉裕看著屏幕裏兩人的互動,察覺到身邊的人有點緊繃,一只手安撫似的觸上了他的膝頭。

何西笑容中帶著少有的靦腆,“謝謝阿姨。”

打個招呼,簡單說兩句就夠了,劉裕拍了拍何西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又把手機對準自己聊了兩句後掛了電話。

一仰頭往雞仔沙發頂上一搭,看見何西還站在後面。

“幹嘛,要推著我出去轉轉。”

“你什麽時候跟阿姨說了我的事。”

就這麽一個仰頭一個低頭聊著挺奇怪的,劉裕把頭對著門外,看外面陽光下的柏油馬路,他心情很好,就不免要逗逗問問題的人。

“我平常屁大點事都跟她分享,你來店裏工作第一天就跟她說了,說來了個便宜又勤快的……”

劉裕悶哼一聲。

何西一下子就俯身捂住他的嘴,瞪著他,咬牙切齒:“不準說。”

何西使了點力,劉裕此刻貼著雞仔沙發,兩人差不多面對面,何西清晰的看見他閉了閉眼睛,睫毛顫動。

又察覺到手裏的柔軟,這才燙手似的收回手。

大黃趴在旁邊支起頭盯著這邊動靜,盯了會兒,又把頭趴回去了。

劉裕回了回神,坐直了身體,撥弄著自己散亂的頭發,沒好氣道:“你反應咋這麽大,這話雖然不好聽,但不也是誇你的嗎。”

何西哪能吃嘴上的虧,況且他現在正需要說點急躁的話來欲蓋彌彰,“便宜你也幹不過我。”

“什麽?”劉裕轉頭探究的看了何西一眼,然後起身拉開玻璃門,“行行行,你最能幹,底下這地盤都留給你幹,你可得幹舒服了。”說著反手關了玻璃門上去了。

何西感覺一口濁氣梗在喉嚨,這都什麽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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