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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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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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登吹滅蠟燭，脫了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子的縫隙無聲無息地蔓延進來，無邊的安靜包圍著他，他刻意聽著自己的呼吸，閉起眼睛，卻還是毫無睡意。
昨天也是這樣，在他把李壑舟推出去之後，躺著做了一整夜噩夢。夢裏他被一條大蟒蛇追趕得氣喘籲籲，在草叢裏跌跌撞撞地奔跑，還是難逃蛇口，被那畜生從小腿往上一圈圈纏住，直至喉嚨。醒來大汗淋漓，才發現是被子裹得太緊了。
他活該，他恨恨地想，跑這一趟完全是犯賤，千裏迢迢送過來給人羞辱。
陳登還以為李壑舟酒醒之後會來找他，可是沒有。整整一天，李壑舟完全沒有出現在他面前，就好像陳登是一個真真正正無關緊要的人，不僅昨晚什麽也沒發生，三年前也一樣。
陳登的情緒在肚子裏憋了一天一夜，發酵膨脹。他終於放棄了逼迫自己入睡，他需要發洩，想把房間砸個稀爛，但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砸。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想像它摔在地上，一聲巨響，碎片四散飛濺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他想找人吵架，想找個地方大叫。他站起來，走到角落，又折返回頭，不小心踢到桌子邊緣，把自己踢痛了。
最後，陳登在屋裏折騰了個遍，什麽都沒砸爛，什麽都沒打碎。他又躺到床上，惱怒地握住自己的陽物，非常粗魯地套弄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年少時的愛是如此盲目，可偏偏模糊的時間和遙遠的距離讓他幻想中的情人血肉飽滿，而真實的李壑舟讓他無所適從。李壑舟向來如此，他從來沒承諾過什麽東西，只是笑吟吟地收下他笨拙的示好，再給他一點甜頭。
他本來是想問他要個結果的，但李壑舟把他晾在一邊，明晃晃地告訴他他什麽也不是。
他近乎自虐地想，他親眼見到了，這就是他要讓自己看的結果。這下再也無處逃避。
陳登悲哀地發現，只要一想到李壑舟，下面那根就軟趴趴地垂在手心裏，硬都硬不起來。他摸了半天，什麽動靜也沒有，沮喪地閉上了眼睛。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動靜，像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
這動靜聲說大不大，沒有驚動任何一個家丁，說小也不小，清清楚楚傳進陳登耳朵裏。他不想惹事，就從窗戶縫裏朝外看去。
他先是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穿著熟悉的衣裳，等看到他的臉，陳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立馬打開窗戶。孟則先是楞了一下，聽到他催促：“快進來！”他下意識地從窗戶翻了進去。
進去之後，陳登後知後覺，為什麽不讓他從門裏進來？
深更半夜地翻窗戶，總感覺哪裏有些奇怪。
孟則翻墻進來純粹是臨時起意。他也不知道李府有多大，陳登住哪一間廂房，就這麽直楞楞地翻進來了。說來也巧，管家把陳登安排在最偏僻的一間屋。孟則翻墻進來，剛好離他最近。
兩個人像木頭似的站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登方才悄沒聲地自瀆了半天，雖然什麽都沒弄出來，但還是十分的心虛，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尷尬。
他低著頭，隨手一指：“你坐，坐。”
還沒來得及寒暄，問他為什麽來，沒想到孟則伸手從懷裏一掏，竟然又是個饅頭。
陳登的疑惑被提到嗓子眼。難道他翻墻進來，是怕自己沒飯吃？
陳登沒說要，可他的肚子咕嚕地叫起來，咕嚕咕嚕發出一連串聲音。他憋不住笑了，問，“怎麽又是饅頭？”
孟則有些窘迫，入了夜，路邊只有湯湯水水的，湯圓啦餛燉啦，另外就只有饅頭。陳登咬了一口，心裏有些感動，但嘴上卻故意說他半夜翻墻，不是好人行徑，被抓住要送去見官的。
孟則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好像真的被嚇到似的。陳登看到他的臉色，連忙說自己是逗他的。一面心裏埋怨自己，別人好心好意地來看他，還帶宵夜，他這張嘴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呢？他以前從不這樣啊。
“不怪你，”孟則說，“是我爹娘。他們在我小時候被抓去見官，後來再也沒有回家。”
陳登楞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著孟則的眼睛，可惜夜色深沈，看不見一點情緒。
“我爹之前做木料生意，小時候家裏日子過得還不錯。後來有一年，縣裏換了一位大老爺，我爹和我娘經常整夜整夜地不睡。有時候我夜裏醒過來，看見他們在吵架。”
“我爹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我就聽他的話。然後他們就……我家附近的街坊鄰居都說我爹是壞人，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才被抓起來的。我是他的兒子，我也該被抓走。他們就來占我家的房子和地，把我趕出去了。”
孟則的聲音十分平靜，好像說的都是旁人的事情，與他無關。陳登卻十分愧疚，他生平不怎麽和人開玩笑，沒想到竟然戳到了人家的痛處。他小聲道歉，孟則搖搖頭，表示已經過去了。
他看著床上有些淩亂的被褥，“太晚了，你睡吧。”只字不提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他本來有話想問，現在那些話都像烏雲一樣溜走了。那個齷齪的李少爺明天就成親了，難道他還重要麽？
陳登想要彌補自己犯的錯誤，於是主動說：“你睡床吧，我我睡地上就行。”說罷，他不等孟則作出反應，就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被褥，鋪在地上。
“這地龍燒得挺暖和，哈哈哈。”
孟則見他如此安排，心中雖有些不樂意，但也沒有表示出來，只是順著他的意思，沈默地躺在床上。陳登身上有古舊紙張和墨水的氣味，但這味道對孟則來說太過陌生，他能分辨卻不能描述出來。
他躺在陳登的被褥裏，聞著他的味道，忍不住心猿意馬，腦子裏全是在白雲鄉見到的那一幕，李壑舟摟著一個面白瘦弱的男人親吻。他一會兒惱怒，一會兒又向往，一點也不覺得困倦。
陳登躺在地上也一樣。他第一次意識到孟則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到底來幹什麽？他想到一個答案，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床上突然傳來翻身的動靜，陳登立刻裝作已經睡熟了的樣子，一動也不敢動。
他被人小心翼翼地連著被子抱了起來。
孟則以為陳登睡著了，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回床上，順便把被子都蓋嚴實了，這才慢慢躺在他旁邊。
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
夜晚萬籟俱寂，漆黑的房間裏，兩顆心爭先恐後地跳著，發出喧囂的聲音。兩個人並肩躺在一起，卻不約而同地假裝沒有聽到。
第二日一早，有小丫鬟敲門送點心來。陳登“噓”了一聲，把孟則整個藏在被子裏，才趿著鞋去開門。
送來的是一碟水晶包子，和李壑舟那晚送的一樣。
陳登關上門。他一見到這包子就煩，想起那晚郁悶的事情。孟則倒是一臉新奇地看著，也難怪，這包子皮玲瓏剔透，裏面翠綠的菜心像翡翠一般，尋常人家很難見到。於是他就逼孟則把一碟包子全吃了，這才覺得舒心了些。
他站在鏡子前面，整理衣冠，突然有人敲門。
“是我。”李壑舟沈聲道。
陳登一下子慌了。
孟則看他表情緊張，心中十分不悅，這姓李的就如此重要麽？表裏不一的東西，就像他家做的包子，表面看似精致，吃起來有股淡淡的怪味，要不是陳登叫他吃，他才不會吃完。
下一秒，陳登拉住他，匆匆把他推進衣櫃，用一種十分抱歉的表情看著他，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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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字數兩千五……
好消息，馬上就要寫到我喜歡的情節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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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登吹滅蠟燭，脫了外面的衣服，躺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子的縫隙無聲無息地蔓延進來，無邊的安靜包圍著他，他刻意聽著自己的呼吸，閉起眼睛，卻還是毫無睡意。
昨天也是這樣，在他把李壑舟推出去之後，躺著做了一整夜噩夢。夢裏他被一條大蟒蛇追趕得氣喘籲籲，在草叢裏跌跌撞撞地奔跑，還是難逃蛇口，被那畜生從小腿往上一圈圈纏住，直至喉嚨。醒來大汗淋漓，才發現是被子裹得太緊了。
他活該，他恨恨地想，跑這一趟完全是犯賤，千裏迢迢送過來給人羞辱。
陳登還以為李壑舟酒醒之後會來找他，可是沒有。整整一天，李壑舟完全沒有出現在他面前，就好像陳登是一個真真正正無關緊要的人，不僅昨晚什麽也沒發生，三年前也一樣。
陳登的情緒在肚子裏憋了一天一夜，發酵膨脹。他終於放棄了逼迫自己入睡，他需要發洩，想把房間砸個稀爛，但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砸。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想像它摔在地上，一聲巨響，碎片四散飛濺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他想找人吵架，想找個地方大叫。他站起來，走到角落，又折返回頭，不小心踢到桌子邊緣，把自己踢痛了。
最後，陳登在屋裏折騰了個遍，什麽都沒砸爛，什麽都沒打碎。他又躺到床上，惱怒地握住自己的陽物，非常粗魯地套弄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年少時的愛是如此盲目，可偏偏模糊的時間和遙遠的距離讓他幻想中的情人血肉飽滿，而真實的李壑舟讓他無所適從。李壑舟向來如此，他從來沒承諾過什麽東西，只是笑吟吟地收下他笨拙的示好，再給他一點甜頭。
他本來是想問他要個結果的，但李壑舟把他晾在一邊，明晃晃地告訴他他什麽也不是。
他近乎自虐地想，他親眼見到了，這就是他要讓自己看的結果。這下再也無處逃避。
陳登悲哀地發現，只要一想到李壑舟，下面那根就軟趴趴地垂在手心裏，硬都硬不起來。他摸了半天，什麽動靜也沒有，沮喪地閉上了眼睛。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動靜，像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
這動靜聲說大不大，沒有驚動任何一個家丁，說小也不小，清清楚楚傳進陳登耳朵裏。他不想惹事，就從窗戶縫裏朝外看去。
他先是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穿著熟悉的衣裳，等看到他的臉，陳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他立馬打開窗戶。孟則先是楞了一下，聽到他催促：“快進來！”他下意識地從窗戶翻了進去。
進去之後，陳登後知後覺，為什麽不讓他從門裏進來？
深更半夜地翻窗戶，總感覺哪裏有些奇怪。
孟則翻墻進來純粹是臨時起意。他也不知道李府有多大，陳登住哪一間廂房，就這麽直楞楞地翻進來了。說來也巧，管家把陳登安排在最偏僻的一間屋。孟則翻墻進來，剛好離他最近。
兩個人像木頭似的站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陳登方才悄沒聲地自瀆了半天，雖然什麽都沒弄出來，但還是十分的心虛，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尷尬。
他低著頭，隨手一指：“你坐，坐。”
還沒來得及寒暄，問他為什麽來，沒想到孟則伸手從懷裏一掏，竟然又是個饅頭。
陳登的疑惑被提到嗓子眼。難道他翻墻進來，是怕自己沒飯吃？
陳登沒說要，可他的肚子咕嚕地叫起來，咕嚕咕嚕發出一連串聲音。他憋不住笑了，問，“怎麽又是饅頭？”
孟則有些窘迫，入了夜，路邊只有湯湯水水的，湯圓啦餛燉啦，另外就只有饅頭。陳登咬了一口，心裏有些感動，但嘴上卻故意說他半夜翻墻，不是好人行徑，被抓住要送去見官的。
孟則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好像真的被嚇到似的。陳登看到他的臉色，連忙說自己是逗他的。一面心裏埋怨自己，別人好心好意地來看他，還帶宵夜，他這張嘴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呢？他以前從不這樣啊。
“不怪你，”孟則說，“是我爹娘。他們在我小時候被抓去見官，後來再也沒有回家。”
陳登楞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看著孟則的眼睛，可惜夜色深沈，看不見一點情緒。
“我爹之前做木料生意，小時候家裏日子過得還不錯。後來有一年，縣裏換了一位大老爺，我爹和我娘經常整夜整夜地不睡。有時候我夜裏醒過來，看見他們在吵架。”
“我爹說，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我就聽他的話。然後他們就……我家附近的街坊鄰居都說我爹是壞人，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才被抓起來的。我是他的兒子，我也該被抓走。他們就來占我家的房子和地，把我趕出去了。”
孟則的聲音十分平靜，好像說的都是旁人的事情，與他無關。陳登卻十分愧疚，他生平不怎麽和人開玩笑，沒想到竟然戳到了人家的痛處。他小聲道歉，孟則搖搖頭，表示已經過去了。
他看著床上有些淩亂的被褥，“太晚了，你睡吧。”只字不提自己是來幹什麽的。他本來有話想問，現在那些話都像烏雲一樣溜走了。那個齷齪的李少爺明天就成親了，難道他還重要麽？
陳登想要彌補自己犯的錯誤，於是主動說：“你睡床吧，我我睡地上就行。”說罷，他不等孟則作出反應，就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被褥，鋪在地上。
“這地龍燒得挺暖和，哈哈哈。”
孟則見他如此安排，心中雖有些不樂意，但也沒有表示出來，只是順著他的意思，沈默地躺在床上。陳登身上有古舊紙張和墨水的氣味，但這味道對孟則來說太過陌生，他能分辨卻不能描述出來。
他躺在陳登的被褥裏，聞著他的味道，忍不住心猿意馬，腦子裏全是在白雲鄉見到的那一幕，李壑舟摟著一個面白瘦弱的男人親吻。他一會兒惱怒，一會兒又向往，一點也不覺得困倦。
陳登躺在地上也一樣。他第一次意識到孟則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他到底來幹什麽？他想到一個答案，卻又覺得不太可能。
床上突然傳來翻身的動靜，陳登立刻裝作已經睡熟了的樣子，一動也不敢動。
他被人小心翼翼地連著被子抱了起來。
孟則以為陳登睡著了，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回床上，順便把被子都蓋嚴實了，這才慢慢躺在他旁邊。
他的心撲通撲通亂跳。
夜晚萬籟俱寂，漆黑的房間裏，兩顆心爭先恐後地跳著，發出喧囂的聲音。兩個人並肩躺在一起，卻不約而同地假裝沒有聽到。
第二日一早，有小丫鬟敲門送點心來。陳登“噓”了一聲，把孟則整個藏在被子裏，才趿著鞋去開門。
送來的是一碟水晶包子，和李壑舟那晚送的一樣。
陳登關上門。他一見到這包子就煩，想起那晚郁悶的事情。孟則倒是一臉新奇地看著，也難怪，這包子皮玲瓏剔透，裏面翠綠的菜心像翡翠一般，尋常人家很難見到。於是他就逼孟則把一碟包子全吃了，這才覺得舒心了些。
他站在鏡子前面，整理衣冠，突然有人敲門。
“是我。”李壑舟沈聲道。
陳登一下子慌了。
孟則看他表情緊張，心中十分不悅，這姓李的就如此重要麽？表裏不一的東西，就像他家做的包子，表面看似精致，吃起來有股淡淡的怪味，要不是陳登叫他吃，他才不會吃完。
下一秒，陳登拉住他，匆匆把他推進衣櫃，用一種十分抱歉的表情看著他，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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