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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26.Pookie甜心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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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26.Pookie甜心寶貝

26.Pookie甜心寶貝

他們逛完廟會,喻爸爸開車來接他們回去。車上,兩個小朋友都睡著了,腦袋挨著腦袋捧在一起。喻爸爸跟自己媳婦兒在車上煲電話粥,車開得特別穩當。

“都睡著了,看樣子今天他們兩個都玩得很累。”喻爸爸說。

藍牙耳機裏傳來媳婦兒的聲音。老喻特別滿足,老婆孩子熱炕頭,這生活別提多有滋味。

“那不能啊,先生太太能答應?大過年的,咱們把他們的兒子拐到咱家來,這像什麽話。”喻爸爸反對喻媽媽的話。

喻媽媽想要把岑道州接到家裏來吃完飯,要是岑道州不想回去,在他們這兒住下也成。

“像話。”

突然一道聲音從後面傳來。

這可把喻爸爸給嚇壞了,這一段路特別偏僻,周圍都是白楊林,突然車後座傳來一道聲音,他差點兒三魂沒了七魄。

“小少爺醒了?要吃點東西嗎?”喻爸爸把零食盒子遞過去,裏面裝著各種零食點心。

岑道州說:“我想要到叔叔你家吃飯,爸爸媽媽晚上忙著陪我家親戚吃飯,不會管著我。”

喻爸爸誒一聲,猶豫說:“好,我給你爸媽打個電話說一聲,晚上你上咱家吃飯。”

岑道州繼續把腦袋挨著喻挽桑,閉上眼睛,心臟的地方,好像要被幸福的棉花給充滿了,蓬松溫暖而充實。

吃完晚飯,他們陪著喻家兩口子在客廳看了會兒電視。岑道州哈欠連天,倒在喻挽桑身上,就連小品也沒能讓他清醒。

喻爸爸說:“小少爺睡著了,讓他上樓睡。”

喻媽媽說:“你抱他上去,走路穩一點,別磕著碰著他。”

喻爸爸不想動,他正蓋著毯子,手裏還拿著一本新拿到手的棋譜在研究,實在不想動彈:“讓魚魚抱他上去。”

喻媽媽舉起織毛衣的架子,就要打他:“小少爺多大了,魚魚哪兒還抱得動?你什麽事兒都想著讓你兒子做,你羞不羞?快點行動,別逼我揍你。”

喻爸爸舉手投降,把自己鐘愛的棋譜放沙發上,彎腰去抱了小少爺起來。小少爺最近長高了不少,抱著沈甸甸的。

“叔叔?”在上樓梯的時候,岑道州醒了。他發現自己被抱在懷裏,因為抱自己的不是熟悉的人,他習慣性地去找喻挽桑。

“哥哥呢?”他一邊掙紮著要自己下來,一邊找喻挽桑。

喻挽桑穿著睡衣,走在後面幾步臺階的地方。岑道州站到地上後,揉了下眼睛,就去牽岑道州的手:“謝謝叔叔,我和哥哥一起走就可以了,叔叔你快回去看電視吧。”

喻爸爸深感欣慰,這兩個半大小子,他是真的抱不動了。齁沈的。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以前就躺在他家小房子的搖籃裏,天天抱在一起睡覺。

現在兩個孩子長大了,也還是總愛黏在一起。還好都是同性別的孩子,他們也不至於費盡心思去防止這兩個孩子早戀。

等到小少爺以後年紀再大一點,或許就該嫌棄魚魚了,畢竟家世背景不同,將來兩個孩子的出路肯定也大不相同。作為魚魚的爸爸,他只希望魚魚不要太失落。小少爺和他們終究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想,他得要花點時間跟魚魚談一談。

岑道州真躺在喻挽桑的床上了,卻怎麽也睡不著。岑道州洗完澡出來後,他閉著眼裝睡。他的眼皮一直在顫抖,喻挽桑也不拆穿他。

“我關燈了。”喻挽桑說。

岑道州沒有動靜。

喻挽桑平躺著,心裏想著岑道州抱姜其柯的畫面,怎麽也睡不著。養竹馬的大業即將功虧一簣,他必須得要想辦法挽回。

“我和你說件事。”喻挽桑說。

岑道州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他把手從被子裏拿出來,側著身子面對喻挽桑:“我睡著了,不過如果哥哥你說的是好話,我可以幫你轉達給小少爺。”

“叫自己小少爺呢?你真自戀。”喻挽桑說。

“哥哥再不說的話,我就真的睡著了。”岑道州威脅。

“行行行,”喻挽桑失笑,“那就麻煩你幫我轉達給小少爺。”

喻挽桑頓了頓,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裏,沒了很多底氣。他經歷了兩輩子,而岑道州沒有。他知道岑道州的結局會是什麽,他也不想改變太多人的結局,通過岑道州上回差點被那群混蛋欺負的事兒,他才明白過來,有些事,不是他想要維持原狀或者想要改變就能隨心所欲地做到。

盡管上回那幾個欺負岑道州的混混,都被岑先生送到了牢裏,也被告上了法院,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但他有點怕了。即便他知道,如果他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迎接他的,只是和上一世一樣的結局。如果他改變一星半點的過程,由於蝴蝶效應,也許事情的結果將比上一世更殘酷、

他一直在做著最壞的準備,抱著最悲觀的心態,付出最大的努力,為了他們兩個平平安安的未來。

“我那天在姜其柯家裏,看見你和他抱在一起了。”喻挽桑開門見山,“你剛看完電影,就去抱他,是因為什麽?喜歡他?還是因為看完電影後有沖動?”

喻挽桑的語氣過於正經,這讓岑道州感到壓力。這跟談心一點也不一樣,就好像是喻挽桑在教導他數學題,哥哥把每個過程都拉到他面前來分析,最後問他為什麽得出這個結果。

數學的答案是唯一性的,但感情不是。

何況岑道州自己對這些事情都一知半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我不知道,就是朋友之間抱一抱。我有一件很難過的事情,只有他知道,他安慰我,我就抱了他。”岑道州說。

他也沒有說謊,如果他喜歡喻挽桑算是準確的事情的話,那麽這個秘密確實對他來說是難過的,因為喻挽桑不可能會回應他,他不清楚喻挽桑的性向,即便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喻挽桑喜歡男人,那喻挽桑也不一定會喜歡他,或許沈夏那樣的男生才更入喻挽桑的眼。

這怎麽不算難過呢

而他的這份難過或許只有姜其柯知道。

“什麽秘密?”喻挽桑迫不及待地問。他一向是很尊重岑道州的個人隱私的,他從來都遵守著玩伴的規矩,不過多詢問。可是這一回,在他反應過來自己越了規矩後,嘴裏的話已經說出去了。

“不告訴你,”岑道州說,“哥哥你不是也有秘密沒有告訴我嗎?那我們一個人藏一個秘密,以後你想要把你的秘密告訴我了,我們就交換秘密,好不好?”

這一點都不好。

喻挽桑想要說。

可是他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去窺伺岑道州的秘密。他越過了線,至少今天晚上過了線。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他及時回到正軌上,不去在乎岑道州和姜其柯的秘密,也不去在乎岑道州和姜其柯抱在一起這件事。

“好。”他還是答應了。他也期待著,可以和岑道州交換秘密的那一天。

大年三十,岑家兩口子帶著一個禮物盒子來喻家接自己兒子。岑道州剛從被窩裏爬起來,就見自己爸媽在臥室。

他嚇了一跳,趕忙用被子把自己捂住:“你們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青少年的隱私?”

他的睡衣扣子都沒系好,邋遢得很。

“行,下回媽咪敲門哦。”岑媽媽說,“快看你爹地給你帶了什麽禮物。”

岑道州下了床,去拆禮物。喻挽桑在衛生間洗漱。他拆開禮物盒子後,看見裏面的一只很漂亮也很幹凈的小橘貓。

“是我和哥哥撿回來的那只小貓嗎?”他問。

“是啊,當時小貓身體弱,你呢又要上學,沒有辦法照顧它。所以媽咪就把小貓送到寵物醫院了,前兩天小貓剛出院,媽咪就給你帶回家了。州州喜歡嗎?”岑媽媽把自己手機給他,“媽咪過兩天專門找人定做了一塊小貓的銘牌,可以戴在它脖子上,你要不要給它起名字?”

喻挽桑怕打擾到岑道州和家人聊天,就一直沒從衛生間出來。

岑道州卻抱著小貓來喊他,去敲衛生間的門:“哥哥。小貓叫什麽名字?你來起名字好不好?我們一起養。”

喻挽桑剛開了一條門縫,小貓就被岑道州塞到自己懷裏了。

“你撿的,你來取名就好。”喻挽桑說。

“那叫‘桑桑’好不好?”

“不好。”

“挽挽?”

“不好。”

岑道州:“哥哥你來取吧,我取的名字你都不喜歡。”

不是!

誰能樂意自己的名字被套在貓身上啊?

以後貓要是叫桑桑、挽挽,別人喊他魚魚,那貓算是他哥還是弟?

“Pookie。”

岑道州疑惑:“波可?”Pookie的英文名翻譯成中文,勉強可以叫波可。

喻挽桑在他的手心裏,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弟寫出單詞:“Pookie,是甜心的意思。”

岑道州忽然望著他:“我也想要這個英文名當我的名字怎麽辦?我嫉妒Pookie。”

喻挽桑伸手掩住了自己臉上過於愉悅的笑容,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覺得好笑,就是覺得,這樣的場景、這樣的人、這樣的對白,就連小少爺穿的睡衣,都異常可愛,讓他愉悅。

岑道州抱著小貓Pookie回到爸媽面前,興沖沖地說:“它叫Pookie。”

岑家三人要去參加一場商業宴會。所以岑爸爸和岑媽媽才會這麽早找過來。

Pookie就被放在喻家的房子裏。Pookie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擁有了自己頂級豪華貓窩和院子,還擁有了喻媽媽親手給它織的小貓衣服。

喻挽桑去書房預習功課。他打算跳級了。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才想到的辦法。

既然未來的不確定性那麽多,為什麽他不拼命創造出自己想要的結果?以前他擔心自己跳級後遇不到沈夏,而現在沈夏已經提前出現,而他發現,自己好像並不想再打擾這輩子的沈夏。上一世的錯誤,該從最根本的地方糾正。

如果爸爸不再遭遇上輩子的破產,那麽他也就不會被沈夏安慰,對這一世的沈夏來說,被他給予太劇烈的感情,這似乎並不公平。

上輩子沈夏就曾抱怨,說他的愛太沈重太壓抑。

他在書房趴著睡了一會兒,睡著前他看了一眼時間,是下午一點十分。

因為他習慣了按照時間表來規劃自己的作息時間,所以他對時間很敏感。

睡著後,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跟在一個人身後,這個人早上在國外的公寓起來,自己一個人洗漱吃飯,隨後那個人出門去歐式風格的學校上課。他一直跟著,不緊不慢。

上課時,他看見那個人拿出手機,在發消息。他過去看了一眼手機界面。

和那個人聊天的微信頭像是他自己的頭像,備註是【魚魚哥哥】。

那個人喊他哥,鼓勵他,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給他發可愛的表情來安慰他。

喻挽桑低頭,他自己的手機提示音響了。恰好是那個人發來的短信。

他看得見消息,卻回覆不了,好像有另外一個人在回覆短信內容。

那些內容他都十分熟悉,這是“沈夏”陪伴他時發的消息。他曾經記了好久。

講臺上的導師叫了那個人的名字。

導師喊:“Pookie, How do you evaluate the price control of rental housing in this case?”

被叫做Pookie的男人站起來。有些緊張,消瘦的下巴隱匿在藍色毛呢圍巾裏,眼神無辜而單純,像是憂郁的小王子一樣。

喻挽桑看清了他的臉,是沒有笑容的岑道州,是不開心的岑道州。

書房裏,喻挽桑掙紮著醒了過來。他嘴裏呢喃著“Pookie”的名字,小貓跑到他的腳邊,蹭了蹭,表示很認可自己的新名字。

喻挽桑看了眼時鐘,下午一點十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絕不可能只睡了不到一分鐘。

他有些後怕。他怕自己不是在做夢,而是靈魂又回到了上一世,怕安慰他、喊他哥哥的“沈夏”其實不存在。

上一世的很多答案都無法追溯,無從查起,如果這個夢境就是答案呢?如果上一世安慰過他的人,喊他哥的人,幫助他站起來的人,就是岑道州呢?

喻挽桑的心臟浮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上輩子的他,還真是一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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