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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小熊軟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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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小熊軟糖 上

8.小熊軟糖

九月初,全國各地的學校都相繼開學。喻挽桑也正式成為一個一年級小學生。

就讀的第一天,岑道州抓著他的手,不讓他走。岑爸岑媽都很著急,保鏢抱起岑道州,岑道州去踢他,整個人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因為岑道州是早產兒,加上又挑食,不愛運動,他看上去比同齡的小男生都要矮一些。像一顆小糖球。

“走開!我要哥哥!爸爸媽媽最討厭了!”岑道州很難過。

喻挽桑坐在車子裏,忍不住往後看。國際小學的新生開學日在下個星期。再過一段時間,岑道州就能習慣沒有他在的日子,等時間再長一點,岑道州對他的依賴也會消失,那張笑容洋溢的臉上,以後都很少會有笑容。

“我以為你會煩他。”喻爸爸始終沒有啟動汽車,“你從小到大一直很懂事,性格也很獨立,小少爺又黏人又熱情,他和你完全是相反的兩個人。爸爸還以為,你會討厭他。”

喻挽桑說:“談不上討厭。”

不僅不討厭,還有點習慣了。

鬧哄哄又熱情的小少爺,怎麽會不討人喜歡?

“哥哥,你把我帶走吧。我跟你一起讀書,我可以幫你拎書包,你討厭吃的青椒都可以給我吃。”岑道州掙紮著,跑過來,敲著喻挽桑的車門。

岑媽媽拿著岑道州的外套,一邊追一邊喊:“州州把外套穿上再去找哥哥。天冷,小心著涼了。”

岑道州不聽,他拍打著車門,叫著讓哥哥下來。

“州州以後不摸你頭發了,你不要走。”他越說越委屈。

喻挽桑無奈地打開車門,岑道州沒來得及躲開,被打開的車門給推到地上。喻挽桑一下車,他就朝喻挽桑伸手,特別可憐地說:“哥哥,抱——”

喻挽桑脫掉自己的新外套,披到岑道州身上,之後他才伸手把小家夥抱起來。因為人小,他力氣也小,只能使出全力,把岑道州像樹袋熊一樣抱起來,塞到車後座:“是不是想要跟我走?”

喻挽桑靠近岑道州的左邊耳朵,壓低了聲音問他。

岑道州想也不想回答道:“想,我想要跟哥哥走。”

喻挽桑說:“那你就跟你媽咪說,說你不想讀國際小學,你想要和我一起上學。”

岑道州很為難:“可是媽咪……”

“所以你打算和我分開是嗎?我倒是無所謂,不過我到了新的學校,肯定會交很多的朋友,到時候那些小朋友都圍著我轉,我就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來陪你了。”喻挽桑循循善誘道。

在某一刻,喻挽桑心裏都有點愧疚了。

他說的這些話,跟小說裏那些挑撥離間的渣男沒什麽兩樣。雖然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他希望自己能夠更多地參與到岑道州的未來裏去,能夠改變岑道州的未來。他不想再讓他們兩個變成上輩子那樣。

何況岑道州本來就要在初三轉到公立學校,現在提前適應公立學校的生活環境,也是好的。總比上輩子要好得多。

上輩子,岑道州在初三才轉到公立學校,班級裏的大多數同學都把他當成異類,很多人都敬著他怕著他,真正把他當知心好友的沒幾個。

大家都說他是小少爺,卻沒幾個真的肯跟小少爺玩的。

每次課間活動,小少爺就一個人坐在座位上,也不說話。喻挽桑經常故意去找他麻煩,要不就是藏他的作業本,要不就是故意從課代表那裏先拿走小少爺的試卷,或者拿了籃球故意丟到小少爺的腳邊。

小少爺看上去很生他的氣,卻從來不肯對他發脾氣。

“不……”岑道州抓著喻挽桑的外套袖子,他眼睛都紅了,“哥哥你不要和別人玩……”

喻挽桑心裏有很重的愧怍感。他簡直是個人渣,又把小少爺給惹哭了。

他爹的,上輩子的小少爺真的有這麽能哭嗎?

高中那會兒,他算是岑道州身邊少數幾個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小少爺不肯和別人玩,只肯和他說話,這讓喻挽桑的虛榮心爆棚。別人都覺得,他倆是特別好的朋友,就連喻挽桑自己也都漸漸這樣認為。他們從一開始的互不搭理、喻挽桑的單方面騷擾,到後來兩個人的默契相處。

久而久之,他成績考差了會拉著岑道州一起補習功課,想要打籃球了也會找岑道州,他的頭發只有岑道州可以偶爾碰一碰。如果不是岑道州明明知道他喜歡沈夏,還要和沈夏糾纏不清,喻挽桑也不會和岑道州發生矛盾。

岑道州也不會一氣之下出了國。

哪怕是後來他知道,導致自己父親失業欠債的罪魁禍首就是岑道州的父親,他也沒有怪岑道州。可岑道州搶走了沈夏。

想到這裏,喻挽桑掐著眼前岑道州的手,逐漸加大了力氣。

岑道州皮膚嫩,很快下巴處就紅了。

“疼。”岑道州說。

喻挽桑松了手,終於回了神,他眼裏不自覺地帶上了有幾分歉意,他說:“不想我和別人玩,你就和你媽咪說,說你舍不得我,說你喜歡我,說你一定要和我一起上學。”

岑道州還有幾分猶豫,他一直很聽媽咪的話。媽咪說,以後要送他去國外讀書,和姥姥姥爺一起生活。

“寶寶,你不想和我一起上學是不是?哥哥好傷心。”喻挽桑強忍著雞皮疙瘩,開始拐騙小孩子。

聽到這一切的喻爸爸目瞪口呆,並且忍不住摁了兩下喇叭,提醒自己那個“懂事”的兒子太崩人設了。

岑道州的耳朵紅紅的,他抓著喻挽桑的手,不肯松開。哥哥剛才抱了他,還給他擦身上的臟泥巴,還喊他寶寶,還說想要和他一起上學。

哥哥他好喜歡我。

我不能讓哥哥失望。

喻挽桑剛說完,岑媽媽就到了跟前。岑道州兩只手都抱著喻挽桑,他對媽咪說:“我要和哥哥一起讀書,我不要去國際小學,我要當哥哥的同學。媽咪,你讓我和哥哥一起上學好不好?”

岑媽媽欲哭無淚:“你之前不是答應了媽咪嗎?你要讀國際學校,以後媽咪每個周末都會讓你和魚魚見面。”

國際學校是寄宿制。

岑媽媽工作忙,沒有時間照顧岑道州,加上喻媽媽要照顧喻挽桑,她擔心喻媽媽忙不過來,就直接送岑道州去了寄宿學校。何況寄宿學校確實是更能鍛煉孩子的能力。

“我不要去了!”岑道州堅決反對,“那我離家出走好了,我讓我哥哥養我,我做他家的小孩。”

岑媽媽忍住想要抽小孩的沖動,再三告誡自己,這是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是親生的,打死就沒了。

“你不要無理取鬧,魚魚等一下報道要遲到了。”岑媽媽伸手去抱岑道州,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岑道州給摁在家裏。

小孩子家家,鬧什麽脾氣!一點都沒規矩。

岑道州擔心地看了喻挽桑一眼,他擔心自己會讓哥哥遲到,又舍不得放開哥哥。

就在他左右為難時,他聽到哥哥小聲地在他耳邊說:“小哭包,快哭吧。”

岑道州眨眨眼睛,一下子就嗷嗷哭了起來。他哭得真情實感,把腦袋整個地埋進喻挽桑的懷裏:“我不要哥哥走!媽咪是壞人,我討厭媽咪。”

岑媽媽特別愧疚地對喻爸爸說:“真是對不住了,我家這個太黏人了。這樣吧,你先送他倆去學校,今天就先讓州州去試試看,他要是能夠適應公立小學的生活,以後就讓他跟著你們家魚魚一起讀書。”

喻爸爸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家腹黑的兒子一眼,他要是不是親眼看了個全程,他都不會相信,自己那個懂事的兒子會做出這種事情。教唆人家小少爺反抗親媽,跟著自己去讀公立學校。

“小少爺怎麽能讀公立學校?萬一被欺負了怎麽辦?他沒上過幼兒園,也沒有過過集體生活,公立學校條件也沒國際學校好——”喻爸爸千方百計地想要讓小少爺繼續讀國際學校。

自家兒子因為私心教唆小少爺,他可不願意助紂為虐。

岑道州又開始哇哇哭,哭得臉紅,眼看著就要喘不上氣了。喻挽桑從書包裏拿了個口袋出來,罩在岑道州的腦袋上:“不要用嘴巴呼吸。”

喻挽桑是真的愧疚。隨著年紀變大,岑道州已經很少出現呼吸過度的情況。

“好了,不要哭了,這件事我會來想辦法。你已經夠努力了。”喻挽桑小聲地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對岑道州說。

岑道州抓著喻挽桑的手,逐步調整好呼吸。

等喻挽桑恢覆過來,喻挽桑扯掉塑料袋,他對岑媽媽說:“我想要帶岑道州去公立學校看看,我會照顧好他。我不相信他在新的環境裏,還能遇到比我更能照顧好他的人,我不放心他一個人上學。”

岑媽媽很訝異喻挽桑也會讚成讓岑道州去公立學校。魚魚和自家兒子之間,一直以來都是自家兒子在倒貼,像個舔狗一樣,整天哥哥長哥哥短地喊,她以為魚魚只是礙於喻家兩口子的面子,才一直忍著自己兒子。

岑媽媽說:“行,那我們州州就拜托給魚魚了,魚魚要替阿姨照顧好他。”

岑媽媽的讓步,讓喻挽桑松了口氣。

喻爸爸開車送他們兩個去上學。岑媽媽已經給校長打過電話,特意把喻挽桑和岑道州安排在一個班級裏做同桌。

岑道州離不開喻挽桑,所以兩個孩子的座位都挨在一塊兒,就連做體操時的排隊位置都是挨著的。

小蘿蔔頭站在隊伍後面也看不清楚講臺和老師,於是喻挽桑只好陪著他站在前面。為了不擋住後面的同學,喻挽桑還得時不時低個頭或者站在邊緣的位置。

“我也想要長高,”岑道州踮著腳尖和喻挽桑比身高,“我想要長得比哥哥還要高。”

“長這麽高幹什麽?”喻挽桑抓住因為墊腳而搖搖晃晃保持不了平衡的岑道州,“小心點,別摔了。”

“我想要長高,”岑道州堅定地搖頭,拒絕喻挽桑對自己的長高願望的輕視,“我要保護哥哥。”

喻挽桑沒有想到岑道州想要長高的原因竟然會是這個,他說:“……你還是先保護好你自己吧。”

下一秒,岑道州沒站穩,一腦袋砸進他懷裏。喻挽桑接住他:“你自己能夠平平安安長大,讓我少操點心,就是阿彌陀佛了。”

岑道州轉了轉脖子,把兜裏好吃的糖塞到喻挽桑手裏:“阿彌陀佛,哥哥愛我。”

喻挽桑仿佛化身為最嚴厲的老師,把岑道州推開:“站好了。”

岑道州撇撇嘴,在隊伍裏站得筆直,他說:“我去站姜其柯旁邊算了,他肯定願意陪我講話。”

喻挽桑的眼尾向下壓,眼神變得像是能吃人:“你再說一遍。”

老師走過來,讓大家不準在底下講小話。小朋友們嘻嘻哈哈說話的聲音也變小了。岑道州想要去抓喻挽桑的手,卻發現喻挽桑不見了。他跟著同學們的眼神看過去,看見喻挽桑跟著老師走到了升旗臺下。

對了,今天哥哥作為學生代表要講話。昨天他在哥哥房間裏玩樂高時,哥哥就在寫演講稿。

果然還是和哥哥站在一起比較好,比較快樂,哥哥的手很好牽。

【作者有話說】

來啦!阿彌陀佛,哥哥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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