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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與四哥學技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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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華千華已經恢覆到能跟在華逸身後又跑又跳了</p>

坐在東寧園亭子裏的皇上看著蹲在花叢前的兩抹身影,不禁輕揚笑意“這孩子精神多了”</p>

“可不是嗎?近來也與逸兒親近多了”陪侍一旁的範貴妃噙著溫婉慈祥的笑,看著兩個孩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兩人同時逸出笑聲,她也跟著加深了唇角笑意</p>

“那倒是”瞧華千華抓著一束金露華笑得嬌俏而神采奕奕,皇上眸底滿是掩藏不了的寵溺“既然她喜歡跟著逸兒,就讓她跟著吧,能這樣到處走動對身子骨也較好”</p>

“就這麽著吧”範貴妃噙笑應承著</p>

能如此自然是最好,才能讓她將敬妃所托付的千華保護得妥實,當然,也將敬妃的秘密藏住</p>

那個秘密,必須跟著她一起入棺</p>

正在一頭分株金露華的兩人,哪裏會知道那頭在思量什麽,只是一個專註地切下母根旁的子根,一個專註地看著他每個步驟</p>

“好,接下來就浸在水裏幾日再栽植”將幾枝子根都擱進水桶裏,華逸輕聲解說著</p>

“浸在水裏?”華千華偏著小臉“不會泡爛嗎?”</p>

“非但不會,這切口處還會冒出小芽”</p>

“真的?”她直瞧著他指的地方,那是方才他故意折掉的小枝</p>

“你要是不信,何不跟四哥賭一把?”</p>

華千華睨他一眼,瞧他笑得壞壞的,心底明白這家夥準備陰她“賭什麽?”</p>

“要是這切口處真是冒出小芽,你親四哥一下”他指著自個兒的頰</p>

她微瞇起眼,萬分懷疑一般兄妹之間真會如此相處?還是他特別與眾不同?非但喜歡親人,還喜歡被親……再過幾年,懂得尋花問柳了,還會跟她這個妹子玩這把戲?</p>

算了,橫豎親他一下也不打緊,不過是碰碰臉頰而已,兄長嘛,讓他占點便宜,往後好支使他,怎麽算都劃算</p>

“好,那要是我贏了呢?”</p>

“四哥親你一下”</p>

“……”想不到小小年紀,心思就已經如此卑劣,欺她是個娃兒樣,搞不清自己被占盡便宜?</p>

算了,瞧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就知道他有十足把握</p>

“這桶子就擱在你那兒,何時發芽,我何時領賞”</p>

“……就這麽著吧”親不親什麽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確定他的法子是否確實可行</p>

幾日後——</p>

華千華直瞪著已經發根的子根,切口處迸出了新芽</p>

而從武校場回來的華逸連衣袍都沒換,就直接到她園子裏討賞</p>

她瞪著把臉頰湊到面前的華逸,咬了咬牙,用唇角輕壓了下,反正她已經先把宮人都遣到一旁,沒人瞧見她親他</p>

“千華可知道為什麽發根?”華逸滿足揚笑,指著子根問</p>

“不知道”她正等著他解答,否則這一下不就白親了</p>

“那是因為水裏有株苗所需的營養,要不你道咱們栽種後為何要澆水?不過一旦發根後就得要趕緊移栽到土裏,否則時間一旦拖久,根就長不長,枝芽也茂密不了”說著,他拿下系在腰間的袋子,回頭問:“千華,你要種在哪?”</p>

她指著墻邊的位置,他不禁讚許地道:“聰明的孩子,雖然已經入秋,但誰都不能保證入秋就沒有艷日,剛分株的子根就怕太多日頭,而且這兒還有小鋇渠,水分夠,真的很適宜,再加上四哥手上的木屑,保管它幾天後就會站穩,開始長出新葉”</p>

“木屑?”華千華瞧他蹲下撒著木屑,她也跟著撩裙蹲著瞧</p>

“不只是木屑,木炭也成,不過要看栽植的是什麽,就好比扡插的法子這麽多種,可是有的只能作分株,有的可以根插,有的可以莖插或葉插”瞧她認真聽講,他想了下道:“要不待會到四哥的書房,四哥拿記下的一些雜記給你瞧瞧”</p>

“四哥記的?”</p>

“嗯,想看嗎?”</p>

“想!”她不假思索地道,要將他所有的法子都學到手</p>

“好,待四哥將這幾株子根插好,咱們就上書房去”</p>

待華逸將子根處理完畢後,便牽著華千華上書房一進房,她擡眼瞧著三面的書墻,有些咋舌</p>

“千華,過來這裏”華逸在書案後找到了雜記,朝她招著手</p>

華千華快步跑去,迫不及待想要拜讀他的大作伸手要拿,豈料他卻是一把將她抱進懷裏,坐上鏤花高背椅</p>

“喏,要看四哥的雜記,得做什麽?”他笑瞇眼,臉頰已經湊了過去</p>

她瞇起黑白分明的大眼,有股沖動想咬下他頰上的肉占人便宜也該有個限度,更何況還是自家妹子,都不知道要拿捏分寸?</p>

“逗你的”華逸被她那瞬間變得世故老練的眼神給逗笑</p>

不,你很認真她無聲忖著,而且認定他罪行重大</p>

“千華,你要記住,不管是哪種農作或花草藥材,最重要的必定是水源,沒有水源,再肥沃的土都沒用”</p>

“嗯”這是任誰都懂的基礎</p>

“所以,土質絕非首要,任何種類的土質都能種出農作花草,只消瞧你怎麽栽,就好比最肥沃的東北黑土,不管是什麽藥材都種得了,而北方黃土雖是什麽都栽種得了,可水渠卻相對重要,灌溉不足則無法豐收,而河彎沙土能種農作就能栽種藥材,就好比黃芩這味藥既可以栽在沙土,也很適合黃土,說穿了,只要是根類的藥材都容易栽種,扡插的種類最多,而最不利於根類生長的黏土,咱們就能挑些藥用在地上部分的藥材,好比金銀花或枸杞之類”華逸逕自解說著,話末才突地想起自個兒對六歲的娃兒說這些,實在是太深了些</p>

笑睇著她,正打算從最基本的藥材種類說起,卻見她垂斂長睫,像是在思忖什麽,專註得像個小大人,教他不禁莞爾</p>

“千華,你聽得懂嗎?”他噙笑問著</p>

華千華輕點著頭,將他所說的整理了下,才問:“四哥,咱們宮中的土是屬黃土,所以東寧園裏那條水渠也是你打造的嗎?”</p>

華逸微詫了下“是呀,怎麽你竟會註意那地方?”</p>

“水源重要啊”她說得理所當然“可是施肥也很重要,四哥用木屑……那木屑是燒過的屑末,除了能吸水保持水分之外,木屑裏也有肥嗎?”</p>

一般她栽種用的是自制的肥料,除了夜香自然也包括農作的葉菜發酵,但她還真不知道有使用木屑的法子</p>

放眼南朝,關於栽植的書籍非常有限,而柳家書房中絕大部分都是醫書,也沒有栽植方面的書籍,她一直是自己模索的,從沒遇到可以和她切磋的,教她不禁興致勃勃</p>

她這近乎專業的問法,教華逸傻了眼“千華,你怎會知道木屑能吸水保持水分?”尋常人不會想到這一點的</p>

華千華眨了眨眼,將惱意完美掩飾,才笑得甜甜地道:“因為我聰明啊”她也沒說錯,關於栽種這方面,她向來是能舉一反三的</p>

華逸直睇著她半晌,突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裏,不住地親著她“千華,太好了,既然你如此有天分,往後四哥就將所學都傾囊相授!”</p>

華千華被親得無路可逃,險些破口大罵</p>

要教就教,犯不著一直親她吧!有沒有想過被親的人的心情?她滿臉都是他的口水……可惡,當她都不會反擊嗎!</p>

待他稍停,她毫不客氣地捧著他的臉不住地親著,直到親到他滿臉口水,她才滿足地退開一些,想看他被她親得有多難捱,然而他臉上不見半點怒色,反倒是笑得眉飛色舞</p>

……被親得滿臉口水是很開心的事?</p>

“千華喜歡四哥,對吧!”華逸樂不可支地將她收攏入懷</p>

華千華眼皮抽了兩下,最終忍不住用小拳頭揍他的背“四哥,我不能呼吸了!”原來,她四哥是個有病的,被親得滿臉口水還樂成這副德性……是她錯了,她不該用自個兒的想法去衡量每個人,畢竟天底下有病的人真的不少</p>

五年下來,華千華忍不住認為她的臉差不多快被親爛,可是為了看他親筆雜記,她也只能認了</p>

誰要她這個四哥如此與眾不同,不但懂得栽植,更深谙藥理,對於每種藥材的炮制法子皆有不同見解,或蒸或炒,且手續有數道,感覺上她像是在看早已失傳的醫經似的</p>

她壓根不知道丹參單炒或加酒、添醋炒會出現不同的功效,她在柳家所學的都是基本的炮制法,從沒分得這般詳細,不知道她那個繼承了爹衣缽的九妹曉不曉得這些細節,改天要是回去了,非得跟她問問不可</p>

忖著,她不禁掀唇哼笑了聲</p>

回得去嗎?她都在這兒待了五年了,看來是回不去了,她那些農作藥材也不知道莊戶們有無妥善照料采收?</p>

唉,想那些做什麽,橫豎人都在這兒了,她就繼續扮演公主角色,反正茶來伸手的日子還不差,而且跟在華逸身邊,她確實受益良多,尤其藥理分析得真是鞭辟入裏,教她看得入迷</p>

華千華垂眼看著雜記,看得正入神,壓根沒察覺有抹身影來到書房門口,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讓宮女們全都無聲退下,才舉步踏進書房內,趁其不備地朝她頰上偷香了下</p>

她頓住不動,唇角抽了兩下,冷冷橫眼睨去</p>

“四哥回來了,想不想四哥?”華逸笑瞇眼湊近她</p>

她張了張嘴,無聲嘆了口氣“四哥想聽真話還是假話?”都多大的人了,怎麽會只抽長了身子,舉措卻還像個孩子?</p>

五年過去了,華逸非但抽長了身量,五官輪廓更為深邃,就連肩膀手臂都像個男人了</p>

“再過幾日,四哥就不信你不想”華逸一把將她抱起,讓她坐在懷裏</p>

對於這麽親密的坐法,華千華已經被迫習慣,她將雜記往桌面一擱,擡頭問:“四哥要去哪?”</p>

打從華逸束發之齡,就受皇上指派進了五軍營,跟著掌管五軍營的鎮國大將軍舅舅和表哥範恩一起接受操兵演練,甚至跟過幾次移防,有時個把月不回宮也是常有的事</p>

“這次去的比較遠”華逸噙笑說著,笑意卻不達眸底</p>

“哪裏?”難不成是要移防到南方?</p>

“雎城”</p>

“雎城在哪?”</p>

“在西北”他嘆了口氣親吻她的發“西北的關外蠻族幾次叩關,如今邊境快守不住了,這一次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京”</p>

她眨了眨眼,還未細想便月兌口道:“父皇要四哥去的嗎?”</p>

“嗯”</p>

“……為什麽?”</p>

“也許是父皇要我去受點磨練”他笑得淡然</p>

然而,華千華卻不作此想就算要磨練皇子,也不會是挑在邊境快失守的當頭,更何況在他之上尚有兩名皇兄,尤其二皇兄早滿二十歲,真要磨練,也該是讓他們先去才是</p>

華逸也不是個傻的,他人在宮裏宮外走動,任何消息都來得比她迅速,光看他那唇笑眼不笑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知道內幕</p>

而這裏頭絕不月兌皇子鬩墻的戲碼,畢竟皇上老了,皇子們長大了,可如今該封王的沒封王,儲君也沒個下落,哪怕皇子們不急,後宮嬪妃也急了,通常嬪妃娘家都是朝中大臣,就算嬪妃不急,大臣們也該急了</p>

一旦急了,為了鞏固擁護的皇子,自然就得除去皇上身邊的紅人,華逸首當其沖,她壓根不意外,誰要他鋒頭那麽健,事事樣樣都做得讓人挑剔不了</p>

這世道就是如此,不管世代如何遞嬗,怎麽也逃不過皇子鬩墻的命運</p>

當然,依她在皇上心底的分量,她也不是不能去找皇上說說,但就怕皇上答允後,往後會冒出更多難防的暗箭</p>

真是教人頭疼的事正忖著,眉心像是被人輕按了下,一擡眼就對上華逸笑得熠熠發亮的眸,教她心頭沒來由的顫了下</p>

“傻千華,別為四哥擔心,這些年,你可瞧過有什麽能為難四哥的事?”</p>

“是啊是啊,天底下能有什麽事難得了我四哥的,可你跟母妃說起此事了嗎?”說起範貴妃,她是打從心底喜歡的</p>

範貴妃待她如親女,那眸底的疼惜和寵愛從不是表面功夫,更不是為了跟皇上邀賞的,而是真真切切將她視為己出,教她這個向來是爹不疼又沒娘愛的人初時極不適應,可如今一日不與範貴妃晨昏定省就渾身不對勁</p>

“晚點會跟母妃說”</p>

“嗯”她可以想見範貴妃會有多難過</p>

豈料,結果讓她傻了眼</p>

“身為皇族就該負起保家衛國的責任,你就盡避去,把那些外族打回關外”範貴妃豪氣幹雲地道</p>

不是吧……這些後宮嬪妃不是都怕失了倚靠的嗎?要是唯一的兒子在出征時有了個意外,這……</p>

“兒臣謹遵母妃教訓”華逸笑咧嘴道</p>

“瞧瞧有什麽得準備的,趕緊著手收拾,你呢就跟在你舅舅身邊,和範恩好生保護你舅舅”</p>

“是”華逸輕點著頭,餘光瞥見華千華一臉難以置信,不禁輕刮了下她的秀鼻“怎啦?瞧你一臉傻樣”</p>

你才一臉呆樣!她憤憤地月覆誹著說的也是,範家是一門忠烈的武將世族,範貴妃出身其中,和一般閨秀本就不同的</p>

“千華,東寧園就交給你了,該怎麽采收,何時采收,又該要如何炮制,你應該都會了”華逸輕輕將她抱進懷裏,還未離開就已開始思念“想四哥的時候,就給四哥寫封家書,只要四哥得閑就給你回信”</p>

她輕哼了聲,把臉輕輕貼在他頸上,吭也不吭一聲</p>

誰要給他回信,當她閑的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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