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5

關燈
☆、035

聽著她的生氣言論, 傅時津擡頭看向她。鐘霓擰著眉,一雙眼蓄滿水, 隨時都會掉下來。他靜靜看著她, 她亦靜靜地抽泣——

不知真假。

他被她騙的次數太多,心有警惕, 可看到她眼眶泛紅,他一顆心要軟,要心甘情願被她的小把戲騙倒。

倒入她眼中, 望而生情。

他不發一言,惹她不快,她握了握拳,俯身一拳打在他胸膛,利落收手轉身離開。他仍是沒任何反應, 鐘霓走幾步, 側轉過身, 擡高下巴,倨傲地瞪著他,小脾氣稍稍收斂, 只等他有反應。

他靠著沙發,雙臂攤開, “過來。”

鐘霓哼了一聲, 不高興,“阿Sir,我犯錯, 難道你要包庇我?”

傅Sir坐在沙發上,放下一只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只手仍朝她伸著。她今日因為工作任務,著一件短款牛仔外套與黑色短皮裙,腰線清清楚楚,更清楚的是腰線以下的靚腿。

黑色顯白,在亮晃晃的燈光下,半遮半掩的陰影也掩不住。美色當前,不包庇都不可以。

他目光沈了沈,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鐘霓抿住嘴唇,憋住想要得意的笑,捏著裙擺,朝他走過去,當著他的面前轉了一個圈,大大方方給他展示他剛剛在看的。

裙擺拂動,那雙腿若落進他手裏,應當一手可握。

她步伐生風,七八步的距離,她三四步到位,筆直地站在他身前,故意地,膝蓋蹭過他屈起的膝蓋,西裝褲腿似都被她帶來的風蹭動。

他掀起眼皮,望住她。單單只望是不夠的,眼睛裏有她是不夠的,還要更多。他擒住她胳膊,將她整個人拽進他懷裏。

他的氣息,咫尺之遙。鐘霓笑出聲,湊近了他,聞他身上的味道,聞到了煙草氣息,她擡手戳了下他高挺的鼻梁。他順勢捉住她的手,覆過他略微刺人的胡茬。

“阿Sir,你包庇我,你知不知後果啊?”鐘霓有些得意。這個男人願意包庇她,她當然要得意,滿心都是得意,都是快樂。

他拉著她的手,鼻尖蹭著她的手指。“Madam,你想我包庇你,可以,需等價交換。”

鐘霓眉頭一蹙,抽出手,欲要起身,腰身被他束縛住。她眉頭皺起,他幹脆親過來,以吻熄滅她的小脾氣。

心被溫柔以待,亂得一塌糊塗。

鐘霓攥緊他衣襟,“阿Sir,你要我付出什麽代價呀?知不知收受賄賂犯法啊,後果更嚴重。”

他輕揉著她的眉心。

她哪裏會知,曾經的陸欽南早已跌落黑暗深處,既然無人肯伸手拉他,那他就做爛仔,學陸良,將來做社團話事人。黑,就黑到底。

選白,不過是因他找到一份信仰。

他曾低賤如螻蟻,藏起所有渴望。可,人是一種越渴望,越是貪婪的生物,以至誰施予他一點營養之源,他便可以為誰再低賤、再低賤,也甘心為那人彎膝,做她信徒。

“代價不高,我要你以後不要亂沖動,那些人無論犯什麽錯,也輪不到你以暴力處理,明不明白?”怕她惱火,他聲音愈發溫柔,“我不希望你的沖動給你帶來危險,明不明白?”

她認真聽著,歪了歪腦袋,“可是,傅時津,你不明白。”

他對上她眼睛,“我哪裏不明白?”

鐘霓心情覆雜地看著他,別過臉。不是沖不沖動一說,是她控制不住,情緒不穩。她怎會告訴這位正派十足的阿Sir呢?他若知道,一定會訓她,甚至有可能不讓她繼續待在重案組。

鐘霓推著他臂膀,“你松手。”

傅時津握住她的手腕,看著她緊緊握成拳的手,因握太緊,拳頭都在發顫。他用力掰著她的手指,她便愈發用力。傅時津擡眼看她,烏黑的瞳仁蘊上怒氣,“鐘霓!”

鐘霓迅速擡手拍開他的手,一手用力推搡他,一手用力扣住腰間那只手,掙脫開幾秒的時間,她已從他懷裏離開。

傅時津捉住她的手,起身,想要拉回她,不想她轉身,便是回旋踢。傅時津被踹回沙發,有些錯愕地望著她。

鐘霓收回腿,小步地後退著,“你別跟我講話……”她聳著肩膀,“我現在好生氣,你別跟我講話。”眼淚掉下來,她轉身跑進臥室,將自己關起來。

傅時津啞住,坐起身,望著臥室門,按住太陽穴。他不明白鐘霓這樣忽然的情緒,想到她剛剛是真的掉了眼淚,他嘆一口氣。

敲門沒反應,他只好卸了門鎖。

鐘霓抱膝坐在床邊,聽到動靜,擡起頭,楞楞地看著進來的男人,他手裏拎著門鎖,隨手一扔,哐當作響。

“你,你把鎖卸了?”

“你再不理我,門我都要給踹了。”他走到她身前,單膝跪下,捧著她的臉,大拇指揩掉她臉上的水跡,一邊擦一邊嫌棄,“你以前不隨便掉眼淚的。”

聞言,鐘霓楞住好久,突然哭得更兇。她雙膝跪地,緊緊抱住傅時津,一邊哭一邊講:“我不知啊,我不知啊,一定是你讓我變成這樣。”

他輕輕拍著她後背,笑出聲,“是,是我錯。”

鐘霓聽到他笑聲,吸了吸鼻子,故意蹭過他衣領,鼻尖又蹭過他下頜骨。她怨恨地盯著他,“你笑什麽?”

他擦掉她眼淚,“你踹我一腳,我都沒哭,你哭什麽?”說著,擦掉她眼淚的手指突然收回,嘴唇抿了抿指腹上的水跡,繼而嘗到了味道。

鐘霓睜大眼睛看著他的動作,下意識抿住嘴唇。

他若無其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方才的小動作只是情意驅使,毫無其它意圖。他看著鐘霓,看到她抿住嘴唇,輕聲笑了。他輕輕捏了捏她臉頰,“不哭了?”

她眨了眨眼,擡手去摸他英挺的鼻梁,細細描繪,描繪自己的情愫。她垂下腦袋,手也隨之垂下,落入他寬大的掌心。

傅時津握住她的手,察覺到她情緒低落,摟住她,讓她起身,抱著她坐到飄窗邊的沙發上,由她靠在他懷裏。他偏過臉看飄窗外面,看到漂亮的霓虹閃爍,捏著她下巴,迫使她擡頭轉過臉,讓她也看看外面的不夜港夜景。

她眼裏是閃爍的不夜港霓虹。

他眼裏只留得住她一人了,但願今夕及以後的何年,不會如這不夜港的霓虹一樣易逝。

許久後,鐘霓輕輕擁住他腰身,一手摸到他右耳,輕輕撫摸。傅時津看著她的側臉、眼睫、鼻尖……終於,她轉過臉來,肯看他了。

她眼裏情緒是低的,聲音也好低,“對唔住啊。”講完,她坐起身,擺起認真的臉,認真道歉,輕輕安慰先前她踹過的下胸。

“我……我只是控制不住。”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迅速看向別處,眼裏溢滿破碎四散的霓虹。

“傅時津,你不要訓我,我不喜歡你訓我,尤其是在家裏,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不——”

身後的男人忽地動手扣住她後腦勺,一手摟住她纖細腰身,將她拉近,希望可以吻散她的不喜歡、她的不高興、她的怨氣。

親吻太直接,又好深入,比起撫摸,她更喜歡這種偶爾會讓她忘記呼吸的親密。她聞到濃稠的煙味,蹙起眉,明明是不喜歡的,卻莫名享受其中,仿佛神經都已被蠱惑。她含糊不清地叫著他的名字,換來的是更重的濃稠。

飄窗玻璃上映著兩人的影子,融入美麗的霓虹中,孕育美麗溫馨愛意。

傅時津看了眼地上的短裙,轉過臉用力蹭了蹭鐘霓的面頰,想說的話是企圖束縛她,於是再也不講。她愛穿什麽就穿什麽,他看得到就夠。

鐘霓閉了閉眼睛,埋進他頸間,小聲講:“傅時津,對唔住啊,我知錯。”她握緊他的手,“以後我會學會控制住自己,不會沖動,會理智。”

他側身躺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勾弄著她的掌心。“胸口還疼嗎?”

她閉著眼睛,懶洋洋地連聲“唔”一聲表示不疼了。

“那可以告訴我,今天那個男人是誰嗎?”

鐘霓慢慢睜開眼,往後退了退,看他,“你又吃醋啊?”哪來這麽醋可以吃?她好專情的,難道他不知?

傅時津面帶微笑,拇指流連在她的文身上。“嗯,我吃醋。”

她笑起來,“他無關緊要。”

傅時津按了下她的文身,她頓時一顫,拍他臂膀,“很癢的啦,他真的無關緊要。”她瞪上他,忽然講:“傅時津,你好古怪啊,以前我找別人牽手擁抱,你都不會吃醋的。”

他眸光笑意凜然散去,微微垂眸,望著她的文身,“今時不同往日。”

鐘霓眼睛一亮,單手撐起身子,對著他薄唇啄了兩下,“那是不是講明,現在的你比以前鐘意我啊——不對,以前的你好像不鐘意我,現在的你,是不是很鐘意我?”

得到了開心,她滿眼都是生動的情緒,滿滿的,傳到他心裏。他笑,勾住她一縷頭發,暖黃色燈光映襯下,一縷頭發淺棕色,好透好透,就差要融入他掌心裏了。

“嗯,好鐘意你啊。”話音一落,鐘霓撲進他懷裏,他迅速一手垂至地毯,撐住身子,兩人才沒雙雙滾到地上。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心明明被裝滿了,卻為什麽總覺得更空了。

可是鐘霓,你不屬於我。

陸欽南不愛你。

你愛的也不是陸欽南。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