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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牽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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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牽著我走

天花板上吸附的白熾燈忽暗忽明, 驀地“滋啦”響了兩聲,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又在下一秒回歸明亮。

靈均擡頭看了一眼燈, 心裏陣陣發毛,不由地問了一句:“鬧……鬧鬼啊?”

她本來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實在是最近遇到了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

沈醫生被她噎了一句, 分明剛才在問她很正經很嚴肅的事情。

“電壓不穩, 渣滓街的特色。”沈醫生說罷, 盯著靈均的眼睛提醒道,“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這走神的功夫,靈均心裏又沒那麽緊張了。她細細回想著剛才沈醫生問的問題。

警察署丟的東西, 她怎麽會知道?

“不知道。”靈均一臉茫然, 她半垂著眼簾, 沈醫生似乎離自己有些太近了, 她都能清晰地看見沈醫生濃密的眼睫。

她不敢去看沈醫生那近似質問的目光,只能低垂著眸眼往下看。

沈醫生的脖頸很是光滑,鎖骨正中央有一顆黝黑的小痣……

靈均的眸光更慌亂了, 她幹脆去看沈醫生的白大褂。離得近了她才註意到, 沈醫生的白大褂上掛著一個名牌。

沈醫生只以為她在裝傻,輕哼了一聲:“警察署丟了兩把槍,你中的那枚子彈, 剛巧與警察署用的J式手槍型號匹配。”她說完坐直了身子,雙手環臂, 眉眼裏滿是犀利。

剛才透過白大褂上的名牌, 靈均已然瞧見了上頭的名字, 沈棲歸三個大字自己不可能看錯。

“你懷疑我?”靈均眉頭輕蹙,解釋道:“我又不是沒槍, 再說了,白城市面上大部分的槍都是由貝家提供的。警察署丟槍是件很麻煩的事,我為什麽要把麻煩引到自己身上,這對我有什麽好處?”

沈棲歸拿起小推車上的槍,指著側身的一串數字道:“我知道不是你偷的,你的槍是P式的。我說的是那枚子彈,你也許見過偷槍的人。”

她說來說去就是把話題引到這方面。靈均低垂著眸眼沒去看沈棲歸的眼,輕聲道:“我不知道,昨晚天太黑,我什麽也沒看見。”

“這麽說,你是意外中槍的?”沈棲歸不露聲色地將槍又放了回去,一雙疏離銳利的眼睛,目光緊鎖著靈均。

這個問題很明顯的試探,靈均心裏跟明鏡似的。若是承認了,那她昨夜中槍就是個意外,為了免去麻煩又和家裏人吵架才來渣滓街的診所。若不承認,那她昨天就不是意外,這之中就很值得探究。所以最好的決斷是承認,這樣能免去不 少麻煩。

但是有個邏輯上的漏洞,靈均昨天來診所的時候,臉上帶了阿努比斯面具。面具此刻擺在小推車上存在感極強。而且道上許多人都知道這個面具,這是瞞不過去的。

“是意外中的槍。”靈均反應很快,並沒有猶豫太長時間。她說的也是實話,底氣足得很。畢竟在昨天的那場計劃中,貝靈均得到的消息是餘萬金的人去繁華街談生意了。她沒有算到安保公司的人會那麽快趕過來。

“哦……是這樣。”沈棲歸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笑意不見眼底。她沒再問其她的問題了,顯然是陷入了思索中。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待在這裏越久,靈均遲早會被沈棲歸連祖上三代都給問出來。她權衡再三,狠心下了決定道:“我感覺好多了。沈醫生……你能送我回家嗎?”

沈棲歸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她不急不慢道:“你確定嗎?這個點了。最近白城很不太平。”

“白城一直都不太平。”靈均沈聲糾正道,沈棲歸在渣滓街開診所,想必見過的腌臜事亦不少。她沒必要同她在這裏演戲,幹脆地掀開被子利落下床,還好休息了一天她身體已經好轉太多,走起路來只要沒有太大的動作,傷口處只是輕微抽痛。

她走到小推車旁拿起槍和面具,低垂著眉眼看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蹙了蹙眉問道:“沈醫生,我的衣服在……?”

沈棲歸起身脫下了白大褂,拿在手裏抖了抖,搭在胳膊上,沒什麽起伏地回道:“你昨天的衣服太難脫了,上面又粘著血,我幹脆剪掉了。”她走到門邊的洗手池前,擠了點洗手液邊搓邊問,“你還要穿嗎?”

這人怎麽連剪壞了自己的衣服也這麽理直氣壯啊!

靈均暗自腹誹,面上卻不敢表露出絲毫不滿道:“算了,不穿了。我就穿著這身病服回去。”她瞥向角落裏的布袋子,看樣子能裝得下一個面具。

“能借用一下麽。”靈均指著那布袋子問道。

正好這時沈棲歸洗完了手回頭看了一眼,她點頭嗯道:“你拿回去吧。我去換件外套,你在診所門口等我。”

靈均若是此刻能跑的話,她是斷不可能放過這個絕佳機會的。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窗戶,大小剛剛好。只是她現在腹部有傷,又離了眼鏡眼神不大好,這種危險的事還是算了。

等待的過程中,靈均繞到了看診臺前,桌面被沈棲歸整理得一塵不染,東西都歸置得當,叫人看起來就很舒適。

她註意到桌旁放著的一個本子,封面寫著沈棲歸三個大字,筆鋒有力磅礴大氣。

隨手翻開一頁,裏頭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每個字單看起來話,靈均大致都能猜出一些,但是連到一起,她就如同看天書一般。

“別翻我東西。”沈棲歸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靈均聞聲訕訕地收回了手,回頭看去,沈棲歸換了一身棕色的外套。她看不清沈棲歸的面色,但從語氣上聽來,應該是不大愉快的。

“對不起。”靈均順口說了一句,手上提著手提布袋,臉上並沒有什麽愧疚的意思。

沈棲歸蹲身用鑰匙去開卷簾門,淡淡說了一聲:“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並排走著,隔得並不算遠。

渣滓街上的人今天又少了些,這會子不知覺已經十點往後了。有個別人瞧見她們兩個人,老遠的朝她身邊的沈棲歸打了個招呼。

貝家的宅子在城北的富人區,渣滓街位處城南,城南的地價在整個白城是最低的。一南一北兩地可謂離得不近。

渣滓街不好叫黃包車,路上也沒有黃包車路過。

靈均剛才在診所走路的時候還沒有感覺,如今走在路上,腹部就像是烈火灼燒了般,傷口痛得厲害。

她步伐踉蹌,眼看著就要站不穩摔倒了,她連忙往一邊歪了過去,倚著沈棲歸緊緊地挽著她的臂彎。

靈均感受到沈棲歸的身子明顯一僵,見她轉過頭來,眼裏的寒光似是要把自己撕碎似的。

“我疼……”她找不到什麽更好的理由了,幹脆放軟了聲音。

沈棲歸見靈均的眼裏似有淚光似的,很是透亮。加之靠近的臉實在是很有沖擊力,她對長得好看的人向來寬和一些。

僵硬的身子逐漸放松,她鼻息長長,似是在嘆息。

“出了這條街就能叫到黃包車了,一會我們坐車去。”

靈均自知自己的行為有些過火,她緩和了一些便站直了身子沒多磨蹭。走了沒過兩步她站在原地又沒走了。

沈棲歸往前走著沒見人跟上,她回頭見到靈均那副樣子,語氣有些生硬:“又怎麽了?”

自沈棲歸的語氣中聽到她是有些不耐煩的。靈均斂了斂眉眼,小聲道:“我看不清路,整條街黑乎乎的,一個路燈也沒有。”她說完擡眼看了一眼對面人的臉色,嘟囔補了句,“我高度近視高度散光。離了眼鏡兩米開外人畜不分。”

好一個人畜不分。沈棲歸聽得有些頭大,她深呼了一口氣,強忍著自己的脾氣問:“那你想怎麽辦?”果然這種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匙的人,她看不慣。

“沈醫生,你牽著我走。”靈均眨了眨眼,伸出自己空著的右手。她一動不動就這麽一直舉著手。

沈棲歸同她對峙了兩分鐘,實在是拿她沒辦法。終是妥協地牽住了靈均的手。

本以為自己會吐,沈棲歸正好借著自己的生理反應對靈均說自己有精神潔癖。可沒想到牽到手的瞬間,她只能感受到那雙手暖暖的。

這感覺很怪……但意外的不討厭。

兩人一路牽著手走到了渣滓街外,沈棲歸揚手朝著遠處喊道:“師傅,坐車。”

拉車的車夫來到兩人面前,放下了手拉桿。

沈棲歸見靈均還是不松手,沈著臉拉著人一同坐上了車。

黃包車不大,剛巧能坐下兩個人。兩個人挨著,胳膊擠著胳膊這是無法避免的。

“兩位,去哪兒?”車夫拉起了車桿問道。

“城北新順路。”靈均回道。

“好嘞,坐穩咯!”

車輪壓在水泥路上“轆轆”聲響個不停。車夫專註於拉車是不會轉頭說笑的,而身邊那個臉色不好脾氣古怪的醫生更不用說了。

自從清醒過來靈均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也可能是身體裏的消炎水在發作,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耷拉著眼簾。腦子裏覆盤著剛才在診所裏和沈棲歸的對話,她總是旁敲側擊地問自己有沒有看到偷槍的人,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難道槍是她偷的?所以才這麽在意嗎。這麽想來邏輯似乎是通的。

她腦子越想越迷糊,神色迷離地朝一旁道:“沈醫生,我有點困了。”

隨後鼻尖縈繞的滿是消毒水的氣味,還混雜著一些淡淡的果香。

是什麽果香呢?靈均在心裏發問,再沒了思緒。

“不許睡!”沈棲歸幾乎是沒有思考地回絕了她不算請求的請求。

然而這話說了不過幾秒,一顆松軟茸茸的腦袋枕了過來。

沈棲歸朱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的怒意遏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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