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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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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口是心非

不過歷經幾日,一大早,靈均洗漱整潔,耳戴關棲歸送的綠瑪瑙前去廣蘭宮,不論怎樣,她總要問個明白,為什麽?

可當她真到了廣蘭宮宮門外,關棲歸的小廝在門口略帶歉意道:“公主請回吧,公子說了不想見您。”

什麽!關棲歸不見她!靈均抿緊朱唇,眼眸裏滿是哀傷,她擡眼再一次開口:“煩勞您通傳一聲,萬一……你家公子願意見廉晨呢?”

不論靈均說什麽,小廝都是一副哀苦巴巴的模樣,滿臉的為難,他家公子已有好幾日不曾在廣蘭宮就寢了,他如何向公子通傳吶!

“既是不便,那廉晨便告退了……”靈均眸裏滿是受傷,現在關棲歸已經厭惡到不願見她了嗎?可她都未做過什麽,難道是關棲歸覺得女子之間……令她惡心了?可這反射弧未免過長?那還有什麽理由來解釋這些……

靈均不願回宮,也不想去鎮山寺,這是她頭一次想出宮,想出去走走,散散……

這巍峨高聳的宮墻,她竟同情起後宮的嬪妃們,沒有自由的人生,該當何苦……

靈均出宮門說來也簡單,太後曾經出宮腰牌給她後便再也沒想著拿回去,她老人家不要,她也不還給太後。

一出宮門,京都裏的繁華熙攘,讓靈均長舒一口氣。

宮門兩旁都是些店鋪,靈均倒是目不斜視興致缺缺,她朝著兩旁小巷尋去,也沒什麽小攤。

又走了好一會,叫賣聲才漸漸四起,聲聲悅耳。

“鍋邊糊!生煎!三文錢咯!”

食物的清香傳來,靈均口裏生津,倒有些餓了。

她坐於一方木桌前,擡手喊道:“老板,來一份鍋邊糊和生煎。”

“好嘞!”

不過草草幾分,老板端著熱氣騰騰的鍋邊糊置於桌前,眉眼滿是喜笑淳樸,又轉身呈了四個生煎回來:“客官慢用。”隨後又去招呼其他客人。

這家店的生意不錯,巷口處走幾步便到,來這吃的客人也都是幹些體力活的,店家又實在,只需三文錢,生煎鍋邊糊管夠。

鍋邊糊是民間小吃,不知誰靈機一動想出將大米磨成漿,肉絲、蜆子、金針、木耳、幹貝等一股腦混煮成清湯,再涮米漿於鍋邊、不消一刻鐘,一鍋又一鍋的鍋邊糊便出鍋了。

靈均深吸一口氣,清香入鼻卻不油膩,她拿起勺舀了一口,食之細膩爽滑,清香可口,再咬上一口油而不膩的生煎,吮吸內裏的湯汁,她眉眼閃爍著星點,此刻被治愈。

吃完這頓美食,她在桌上留下三文錢便繼續踏上旅程。

靈均逛了許多店面,她對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原本著探尋深巷美食的心態,朝著巷子裏深入,可走到頭了卻發現,竟是個死胡同。她轉身想要回去,一轉身便見眼前不遠處幾個人影正朝她這走來。

糟了!這巷子是死胡同,兩旁又沒個住戶人家,這分明是沖著她來的!

那領頭的大漢說話夾雜著口音,上前硬生生抓住靈均的玄杖,戲謔獰笑道:“這標志妮兒還是個瞎子,真晦氣。”

靈均聞言面色慘白,這是什麽小說劇情!可現實不會是小說,她身邊沒個人,又雙拳難敵四手,咬緊下唇用力與那大漢爭奪玄杖。

“喲?還挺來勁!一會爺們幾個把你賣給風月樓,看你還怎麽來勁!”領頭大漢向後使了個眼神。

身後兩人了然,上前一人桎梏住靈均,靈均死命掙紮,掙脫不開。另一人拿起一方粗布巾子捂住靈均口鼻。

一股無力感頓時沖上頭頂,靈均眼前一片漆黑,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大漢幾人將她運到風月樓後院,老鴇見幾人給她根玄杖,一臉嫌棄樣:“這還是個瞎的?”

“欸!您說哪兒的話,這不是容顏非凡,姿色姣好。若是您培養的好,難保不是個上品。”

見他說的天花亂墜,老鴇心底嗤笑一聲,再養幾年黃花菜都涼了,隨手丟了兩錠銀子擺手道:“貨收了,你們走吧。”

手上捧著兩錠銀子,大漢面色不悅,他嚷嚷了聲:“明擺著欺負人?這等絕色就這點銀子就想把老子打發了?”

那老鴇見勢不對,冷眸瞇起朝身後大喊:“巴伊,巴叁!有人鬧事!”

眼瞧著老鴇將風月樓的兩位壯漢喊來,風月樓的壯漢來自邊域,各個都是實打實的本事在身,能打得很。三人自知打不過,識趣地腳底抹油趕緊開溜,走前還不忘罵兩句這老鴇黑心得很。

再醒來時,靈均只覺得身上軟綿,環定四周,紅燭紗帳,仕女屏風……是她不認識的廂房。

下地走幾步,身子軟綿倒是不影響她行走。她低頭看去,眼眸一黯……她的衣服被換了。

四下找尋片刻,房間內倒是不見她的玄杖。

倏地,房門被推開,伴隨著走進來的女人細尖的嗓音:“喲,醒了?”

靈均回身一看,她蹙眉問道:“此處是何地?”

那女人扇著搖扇,勾唇回答:“風月樓。”

“妓院!”靈均大驚失色道。隨後又滿眼慍怒,拔高音調:“大膽!快放了本公主!將廉晨的隨身物什都還來!”

“公主出門不帶隨行?何況你還是個瞎的。姑奶奶只聽聞宮裏有一位公主眼疾,也確實公主名號廉晨。可……廉晨公主從 不出宮,你呀,還是認乖,早些認清現實,死了這條心吧!”

靈均咬緊下唇,是她大意莽撞了!

見靈均不說話,那人上前伸手撫靈均臉頰,靈均一把將她的手拍開,向後旋踵兩步,蹙眉警惕。

被拍開也不生氣,女人從袖袋裏掏出一瓷瓶放在桌上道:“我呢,你可以喚我一聲曉姐,你呢也是好運氣,一來便被一公子看中,如今你被那公子包了半年,姑奶奶給你條生路,桌上這瓶是助興的,你要是怕自己不會,就喝了。總不會被厭煩。好自為之吧。”

靈均下唇被她咬的破了口,一股腥甜傳入口裏,眼底滿是愁容,她該如何是好……

夜間來臨,桌上瓷瓶早已不見,靈均偷偷將它藏了起來。她站在門側旁貼門而立,手持頭間的珠花釵靜心等待,大不了就是一個魚死網破,早知道自己拯救不了崩壞,一了百了得了。

“吱呀。”

門開了,可門外那人卻不入內室。靈均蹙眉,怎麽不進門?

“噠,噠……”

腳步聲漸近,靈均握緊手中的珠花釵,額間沁下些細汗。

只見那人將門闔上,出現的一瞬,靈均咬緊牙關向她刺去。

那人反應迅速,隨手卸了她的力道,珠花釵應聲落地。

被人反制抵在墻上,靈均臉抵著墻,強忍著剛才的痛意。

“啞了?”那人力道緊了些,嗓音似是刻意為之,靈均聽不真切。

“還請你給我個痛快。”靈均絕望的閉上雙眼,只是她在這一天裏,無時無刻不想著關棲歸會從各種場合裏出現來救她。呵……是她妄想。

“好好的公主不當,來這做什麽?”那人似是嘲她,靈均再一次睜開眼睛。

這人認識她!

“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湊近俯身在她耳邊輕喃:“你……猜?”

倏地,隨著那人的湊近,木質清新的白茶香像是群狼入侵獵物般襲卷靈均鼻間,靈均瞪大雙眼痛心道:“關棲歸!”

靈均感受著背後那人背脊發直,僵著四肢,一時間也不回答她。

“關棲歸你現在正想著怎麽反駁我吧。我知道是你!我聞出來了,是你的味道!”

這狗鼻子!關棲歸耳尖紅暈發熱,就像是火球似的炙熱。她松開對靈均的桎梏,臉上神色皮笑肉不笑:“公主屬狗的吧,鼻子真敏。”

真見到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靈均咬了咬唇,她不確定關棲歸對她究竟還有沒有情。

“剛才不還喋喋不休?如今反而又啞了?”關棲歸冷笑一聲,她捏住靈均的下巴反覆端看,越看心中的怒火燃燒不斷,真是長了幅讓人惱火的臉!

“若真是不想著我,你怎會來此地……”靈均眼裏晦暗不明,一雙黝黑的雙瞳緊盯著關棲歸。

這二兩公主真是天天想方設法地氣她!關棲歸氣得牙根癢癢,沒好氣道:“我若是不來,你怎麽出此地!”

就知道嘴硬,明明心裏還念著她。靈均像是抓到些,可又不敢確定這分情的分量有多少。

“若是方才是旁人,我便打算自裁。若茍延殘喘般茍活於此,我這條賤命……”靈均垂眸不敢看關棲歸,她越說越是郁乏,語氣認真不似在開玩笑。

“住口!尉遲靈均!你真是有一副氣人的好本事!”關棲歸不想再聽,靈均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捅在她心間的刀子,叫人喘不過氣來。若是她真的來晚一步……她真是不敢想象……

沒給靈均反駁的機會,關棲歸打橫抱起靈均,朝著長陽宮方向閃身進入夜色裏。

此等良機靈均自是不容錯過,自然地摟緊關棲歸的脖頸靠在她身前,聽她心口傳來節奏有致的聲音,聞著她身上令人蝕骨的清香。

“松開!”關棲歸脖頸似是一團火爐,燙的她臉色紅潤嬌若冬梅,艷勝春華。

“不松!”靈均瞧她面色紅暈滾熱,又是口是心非!

身前佳人艷美,劍眉蹙起,眼眸慍怒卻又毫無法子,朱唇翕合抿緊,她不善與她爭口角,靈均喜歡極了。一時沒忍住,脫口而道:“鳳眼一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①”

“閉嘴!”關棲歸額間青筋跳躍,紅潤的耳尖像極了熟透的櫻桃。她猛地直將靈均的腦袋摁在懷裏,好讓她的嘴再說不出些“謊言”。

落地於長陽宮院內,關棲歸松開靈均的一瞬便想要逃離,靈均拽著她的袖襟,伸手一攤。

“什麽?”關棲歸蹙眉不解。

“廉晨的玄杖總該還吧。”靈均舔舔嘴唇,心下有些緊張,她若是做了那樣的事,關棲歸會討厭她嗎?

關棲歸將玄杖遞到她手裏,垂眼看向靈均拉著不放的指尖,冷然啟唇:“放開。”

靈均上前一步環住關棲歸的脖頸,踮起腳尖向她的朱唇吻去,關棲歸驟然瞪大雙眸,指尖垂在身側發顫。

見她不回應,靈均掠奪地更加肆意,卻仍舊無果,她睜眼看向關棲歸的眼眸,那雙眸裏滿是晦暗深邃。她松開她,似是抱有最後一絲期待望著她道:“棲歸,我喜歡你。”

是什麽在強忍,是關棲歸的猜測與不安。她顫著指尖,喉嚨發緊,身上毫無動作,強忍著心動冰冷如窖微啟朱唇:“夜深了,公主請回吧。”!

靈均如雷轟頂楞在原地,淚珠盈睫泫然而泣,她竟對她沒有一絲動情嗎?她們什麽都有了……卻也什麽都沒有……

關棲歸不忍看她,轉身快速離去。她撫著狂跳不止的心,差點就要著了她的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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