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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捉拿荊州殺人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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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街道上的人群越來越少,小攤販都推著車回家去了,店鋪的老板也紛紛打烊,喧囂的街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然而歡喜樓的熱鬧才剛剛開始</p>

“來了,公子,裏面請!”老鴇招呼著陸知遙進門</p>

風流倜儻、英俊瀟灑,裝扮起男子來,陸知遙一點也不含糊,連見多識廣的老鴇都分辨不出來</p>

“大堂茶座,來碗龍井”陸知遙遞上一兩銀子給迎面而來的小廝</p>

“好嘞,公子你裏面請”</p>

歡喜樓的大堂是茶座,最前面的舞臺上有歌舞表演,二樓、三樓是雅間,能掏得出銀子的人自然是在那裏面的</p>

周圍滿是胭脂水粉味,陸知遙挑了個角落坐好,這邊跑堂的小廝剛將茶端上來,便有一名嬌滴滴的女人坐到陸知遙身旁</p>

“公子眼生,是第一次來嗎?”女人身上的胭脂味頗為廉價,容貌一般般,年輕貌美的姑娘都在雅間陪客人,大堂茶座便宜,陪坐的姑娘自然就是一般</p>

“老主顧了,倒是你臉生,新來的”陸知遙給跑堂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又點了一杯茶,還點了兩盤糕點</p>

“公子,好眼力,奴家確實是新來的”</p>

陸知遙當了這麽些年的捕快,看人頗準,這姑娘雖是主動來搭話,但是身體頗為拘謹“被家裏人賣來的?”</p>

這兩年隨州賣女兒的越來越多,日子不好過,吃不上飯的,便把主意打到兒女身上</p>

“嗯”女子沒想到陸知遙這麽直接戳她的痛處,怯生生的縮了縮脖子</p>

“既然是新來的,就坐這兒陪爺喝杯茶吧”陸知遙掏出二兩銀子扔到女子手上,這大堂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既然她遇上了就是和這姑娘有緣分,能罩一晚是一晚吧</p>

“多謝公子”女子默默的收下銀子,看向陸知遙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激</p>

大堂吵鬧不已,舞臺上已經有姑娘們開始表演了,陸知遙和女子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得知女子是半個月前剛被賣進來的,前期訓練了許久,也是這兩天才開始在大堂拉客</p>

“公子問最近新進來的人嗎?”女子小口吃著糕點,模著頭想了想,“和我一起進來的還有兩個姑娘,都是命苦被賣進來的,後院也新進來個苦力,劈柴、挑水的”</p>

“苦力?”一聽,陸知遙來了興致</p>

“是,蓬頭垢面的看不清長相,但是身子壯實,塊頭很大,我撞見過他一回,有印象,他是在我之後來的”</p>

剛進青樓的姑娘沒什麽心計,陸知遙長得好看,對她又彬彬有禮,姑娘頗有好感,所以陸知遙問什麽,姑娘就乖乖的回答了什麽</p>

青樓無疑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陸知遙打開扇子搧了搧</p>

怪不得衙門裏的兄弟,白天夜裏都沒見到可疑之人,原來是躲起來了</p>

“在這等爺,爺去去就來”到底是不是逃犯,親自看過後自有定論,陸知遙點了下那姑娘的下顎,今晚這銀子花得值,原本只想來打探、打探消息,沒想到竟讓她給撞上了</p>

陸知遙在人群中穿過,向著後院走去,殊不知她的一舉一動全被二樓雅間的男人悉數看在眼中</p>

“那和陸家牽線搭橋的事,還勞煩宋當家的了”齊袁林笑著拱手說道</p>

“哎,好說、好說,大家都是兄弟,齊老弟你初來隨州,我們有緣,舉手之勞而已,放心我上面是有慶國公罩的,什麽事兒在我這都不是個事兒”尖嘴猴腮的男人大笑著,身後站著幾個斷手斷腳的壯漢</p>

“對,我們當家的和陸家管事的,那可是有交情的,不光是茶葉的生意,咱上邊有人罩著,什麽生意都能做,只要齊管家把本錢準備好了,門路我們當家的都能給你打通了”說話的漢子就是前兩天收了齊袁林五十兩銀子的人</p>

斷了一只胳膊,五根手指,臉被揍得像個豬頭似的,青一塊紫一塊,可見阿二、阿三這手下得還真是有點重了聽了壯漢的話,齊袁林笑得越發開心</p>

這些人當他是冤大頭,想從他這兒賺銀子,他齊袁林的銀子可不是人人都有命賺的,“齊某在京師也早有耳聞慶國公的威名,南玄獨一份的免死金牌,那可是無上的榮耀”</p>

“嘿,齊管家果然是個明白人,你回去和你們主子說,在江北無論做什麽生意都繞不出慶國公他老人家的手掌心在隨州收茶,跟著我們準沒錯,回頭我和陸家人說說,給你個實惠價”</p>

“自然、自然,有宋當家的罩著,齊某安心”齊袁林一邊應付著面前的人,一邊看著一樓大堂內陸知遙消失的背影</p>

一番稱兄道弟之後,齊袁林識趣的花了些銀子打點了一下,如今的齊袁林在這些人眼裏就是到嘴的鴨子,又肥又香又好騙,齊袁林應付了一陣便借口還有事,先行告辭了</p>

“她去後院幹什麽?”齊袁林勾起嘴角,問向身後的阿二</p>

“不知道”他是暗衛,又不是算命的,哪兒知道那麽多</p>

“我也不知道”齊袁林玩弄著手中的摺扇,“爺去看看”說完便跟了上去</p>

這丫頭來青樓,應該不是來瞎逛的吧?</p>

比起大堂的歌舞昇平,歡喜樓的後院可謂有些冷清了,三三兩兩的小廝、侍女低頭走過,有膽子大的擡頭瞧上陸知遙一眼,膽子小的壓根都不敢擡頭</p>

“哎,聽說你們這新來了個苦力,他在哪兒呢,知道嗎?”陸知遙看準時機將一名小侍女拉到陰暗處,打聽消息這種事越少人看見越好</p>

“我、我……”小姑娘受了驚,伸手想去推陸知遙的胸口,然而人沒碰到,反被陸知遙握住了手腕這姑娘特別瘦,抓她的胳膊,陸知遙都不敢用勁,生怕不小心將骨頭捏斷了姑娘手臂處有幾下鞭痕,也是個可憐人</p>

“大爺問你話呢,跑什麽,好好說話”陸知遙掏出碎銀子扔到姑娘手心裏,松開胳膊,拉開兩人的距離,“放心,沒人看見你老實回話,得了銀子買點好吃的補補,瘦成這樣,看著怪讓人心疼的”</p>

“在、在最裏面,靠近茅房旁,劈、劈柴”小姑娘低著頭攥緊了銀子,小聲說道</p>

“謝了”陸知遙習慣性的想擡手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然而看見小姑娘眼中一閃而過的恐懼,還是將手收了回去</p>

天下可憐人何其多,自己又不是皇帝,這分心操得過來嗎?望著小姑娘遠去的背影,陸知遙嘆了口氣</p>

越往裏走越黑,人也越少,青樓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三教九流,大家不問來歷,女人長得好看,男人壯實有力氣就好</p>

茅房不遠處,一個蓬頭垢面的壯漢在劈柴,粗長的手臂,斧子一起一落,一塊圓木便被劈開了兩半</p>

陸知遙躲在黑暗中,冷冷的看著男人,二十五條人命,的確是需要個好體格,男人的臉被亂發擋住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男人周身散發出來的戾氣,陸知遙能感受得到</p>

怎麽辦?一百兩就在眼前,現在上去抓人?可是看著此人的身形、力道,她一個人肯定是搞不定的,唐突抓人只怕打草驚蛇,還是回衙門找兄弟們過來吧,但如此一來,一百兩銀子到她手裏指不定就剩下幾兩……</p>

算了,有命賺銀子也得有命花銀子才行,想來想去,還是命重要,陸知遙決定回衙門搬救兵,哪知後退兩步還未來得及轉身,便撞到一個人的胸口</p>

誰?陸知遙連忙轉身</p>

“陸……”</p>

齊袁林剛開口便被陸知遙擡手堵住了嘴,壓著他的身子,將他壓到了墻上</p>

“別說話”陸知遙在他耳邊輕聲說道</p>

這時,茅房裏出來兩個男人,搖搖晃晃的,一看就是喝多了</p>

“臭叫花子!”一個男人擡腳踹了劈柴的人一腳,“你,換個地方,在這,影響大爺我出恭,哈哈哈”</p>

另一個男人有樣學樣也踢了劈柴的男人一腳,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侮辱劈柴的人</p>

“你怎麽在這?”陸知遙用氣音問道</p>

齊袁林的嘴還被陸知遙堵著,見陸知遙沒反應,伸出舌頭舌忝了下陸知遙的手心,手心一癢,陸知遙方才反應過來,連忙松手</p>

“談生意,陸爺呢?”齊袁林小聲說道</p>

“抓逃犯”陸知遙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三個人的一舉一動,那劈柴的苦力紋絲不動的站立著,任由兩人打罵</p>

“那個劈柴的?”齊袁林轉過身看了眼,“你打不過他”那漢子的功夫遠在陸知遙之上,齊袁林擡起手攔在陸知遙面前</p>

“隨州衙門知道怎麽走吧,拿著,去衙門裏叫人來”陸知遙將令牌塞到齊袁林手中</p>

那漢子周身的戾氣越來越重,那兩個醉酒的人危險了</p>

“這不是塊木頭吧,你看、你看,不說話也不動彈”</p>

“對對對,木頭,拿、拿斧子劈開試試,哈哈哈”另一個人說著想去搶漢子手裏的斧子</p>

只聽砰的一聲,劈柴的壯漢掄起手裏的斧子,將手柄重重的砸在一個男人的腦袋上,緊接著又掄起拳頭,打在另一個男人的臉上,只兩下,兩個醉酒的男人全都暈了過去</p>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要出人命了!”她陸知遙不是貪一百兩銀子,這會要在她眼皮子底下鬧出人命了,她不能不管</p>

“兄弟,有什麽話好好說,犯不著殺人滅口吧”陸知遙伸手將齊袁林推向陰影處,自己大大方方的現身出來</p>

“你……”齊袁林再伸手已經撲了空</p>

柴堆旁邊有一口井,那漢子正搬著一個男人向著井口走去,“你是什麽人?”那人聲音沙啞,繼續手上的動作,冷冷的問道</p>

“好說,爺是這隨州城的捕快何二,荊州二十五口的人命還沒了結呢,怎麽?又想再多添兩條人命?”來青樓沒帶兵器,陸知遙順手拿起身邊的一根棍子掂量了幾下,還行,湊合著能用</p>

“你錯了,原本是多加兩條人命,現在加上你,是三條”那人的聲音沒什麽情緒</p>

“有話好好說,總打打殺殺的多影響心情”</p>

眼見著何二要將一個醉酒的人投到井中去,陸知遙情急之下扔出手裏的扇子,正好打在何二的手腕上,他一吃痛,松了手</p>

“兄弟,再怎麽說我也是官家人,你當著我的面殺人也實在太不給面子了”這會說什麽都是廢話了,這人已起了殺心,靠嘴說,還不如靠手上的這根棒子</p>

陸知遙的功夫在衙門裏算是上等的,可是對上一個如同山一樣的家夥,她難免有些招架不住,即使使盡全力一棒子打在何二身上,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像沒事人一樣,反手便一拳重重打在陸知遙的肩上</p>

陸知遙接連後退,雙腳不穩,眼見要摔倒了,後背撞到一個人的懷中,這次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這人是誰,“齊管家,你不走是打算給我收屍呢,還是打算陪著我共赴黃泉”</p>

她忍著痛,扶著齊袁林的手臂站了起來</p>

“都行,先替陸爺收屍,然後再陪你共赴黃泉呢?”都這個時候了,虧她還能有心思開玩笑,“疼不疼”那一拳實打實的,肩膀沒斷就算是老天保佑了</p>

“還行,一時半會死不了,要收屍,齊管家還得等會”</p>

“四條人命”井口邊的何二瞧見又多出一個人,沖著陸知遙比劃出了四根手指</p>

“今天有我在,閻王爺肯定不收人”瞧著漢子大步向著他們兩人走來,陸知遙心知大事不妙,悄聲吩咐齊袁林“找機會快溜,去叫人,我打不過他”</p>

何二驀地扔出手裏的斧子,陸知遙眼疾手快的將齊袁林推開,自己卻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幸好及時隨手抄起棍子擋下何二的鐵拳</p>

“兄弟,身上背的人命太多了,到了閻羅殿,你也不好和閻王交差啊”陸知遙揚起一把沙子,扔向何二的眼睛</p>

陸知遙想趁機躲開,卻被何二抓住了腳踝</p>

“小心!”齊袁林面色越發冷凝,直到身後傳來阿二的聲音</p>

“管家!”</p>

見何二將陸知遙扔了出去,齊袁林上前一把將人抱住,“阿二,捉活的”</p>

“是!”</p>

“齊管家,有幫手你早說啊,我就晚點再出去了”陸知遙摟著齊袁林的肩膀,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p>

“陸爺,我可是一直伸手攔著你的,是誰一把將我推開,話都不聽我說就沖出去”</p>

“先、先不說這個,他一個人行不行,我去幫忙”陸知遙是個操心的主,說著就要上去幫阿二,“嘶!”她腳腕傳來一陣劇痛</p>

“他應付得來”齊袁林摟住陸知遙的腰不敢放手,生怕一個不註意她又沖出去送死</p>

“那就好,應付得來就好”陸知遙一門心思都在兩人的對戰上,完全沒註意到腰間多出的手</p>

阿二是跟在齊袁林身邊的暗衛,高手中的高手,自然三兩下便制服了壯漢</p>

“下手夠重的了”陸知遙扶著齊袁林的胳膊跳著腳蹦了過去,“齊管家借扇子用用”她拿過紙扇挑起何二的頭發,露出了真容,那道長長的刀疤和畫像上的如出一轍</p>

何二被阿二卸掉了兩個胳膊,此刻被阿二壓著跪在地上</p>

“殺人償命,一家子老人小孩共二十五條人命,你就一個腦袋”捕快這行幹久了難免有些懷疑人生,天下這般狠毒之人數不勝數,為了錢財、為了一些恩怨,視人命如草芥,“到了陰曹地府見了那二十五個人,你想想怎麽和他們交代吧”</p>

“阿二,先將人送去衙門,說陸大人為了捉拿逃犯受了點傷,稍後便過去”</p>

“是,管家”</p>

“哎,我、我跟他一起就行,我好好的,哪兒受傷了”陸知遙剛想走,腳腕又傳來鉆心的疼痛</p>

“哎,齊管家,你幹麽!你放、放我下來,我能走”從小到大還沒人這麽抱過她呢,陸知遙只覺得臉上一熱,說話都有些磕巴了起來</p>

阿二識趣的將犯人押走,遠離這是非之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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