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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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晚上,賀長榮珍重地把海豚鑰匙扣放入一個精致的珠寶小盒子中,緩緩蓋上蓋子。

唐朝泓在大洋彼岸陪伴他度過了失戀後的療傷期,又遠渡重洋來向他表達心意。

無論時光如何流逝,他永遠是他珍視的朋友,非常重要的存在之一。

接著,他給玉姐打電話,告訴她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聽到吳峻熙給他下藥時,一貫沈著的玉姐怒了;而聽到車禍背後另有指使時,她震驚;聽到是秦詩遠救了他時,她甚至不自覺地捂住了嘴;最後聽到他拒絕了唐朝泓,她沈默片刻。

很快,她恢覆如常,語調溫和,“長榮,我尊重你的選擇,因為只有你清楚自己的心意。無論發生什麽,我和老董還有艾登都會是你堅強的後盾。”

“至於吳峻熙那混蛋,如果秦家需要我們配合,我和老董這邊都會做好準備。”

賀長榮心頭一暖,語氣透著真摯的感激,“玉姐,謝謝你們。”

“跟我還客氣什麽。”電話那端,玉姐的聲音停了一下,話鋒一轉,“那……接下來,你打算和秦詩遠挑明,告訴他你會接受他嗎?”

第二天,秦詩遠的辦公室中。

陽光透過半開的百葉窗灑進來,落在柚木桌面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影子。杯中的咖啡液面微微晃動,顯示它被放下不久。

電腦屏幕上市場數據的波動曲線跳動著變化,郵件通知不斷閃爍。

秦詩遠的目光落在手裏展開的並購評估報告上。他本該迅速理清關鍵點,像往常一樣高效批註,精準勾勒交易框架。

可這一頁,他已經看了三遍了。

秦詩遠靠往椅背,擡手揉了揉眉心。他停下來,試圖消化內心隱隱的煩躁感。

明明是他自己定下的準則——不問賀長榮與唐朝泓相處的情況。現在他卻在意得不得了。

他視線一偏,落向百葉窗的方向,光影在墻面上不時浮動,仿佛隨著他的思緒起伏搖曳。他眉峰微蹙,神色在焦灼間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才可以得到賀長榮的青睞。

他以行動色誘過、以語言明確表達過心意,就連最終殺器——那枚百合花書簽他都祭出了。

如果賀長榮最終選擇唐朝泓,他該怎麽辦?

他想起那場舞臺劇《心野》。禁錮戲份觀眾們看得津津有味,因為“強制”中彼此有“愛”,“愛”中又夾雜諸多覆雜情緒在搏鬥、在撕扯,克制與渴望交鋒,試探與退讓交錯,怨懟裹挾著眷戀,抗拒終究敗給深情,所有掙紮到最後,都化作無可逃避的淪陷,淪陷在對彼此的“愛”中。

所以,如果賀長榮不愛他,哪怕他再如何“強制”,結局不過一出獨角戲,落幕時,只他一人困在荒蕪的舞臺上,自導自演,徒做小醜。

原來,忐忑到悲觀時,竟是這樣的感受——心懸在半空,無處落定,所有的期待與不安混雜,唯有無力感明確地將人一點點吞沒。

他合上文件,給趙祁安打電話。

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那頭才接起,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餵?”

平時這個時間點,趙祁安早就開始工作了,秦詩遠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麽還沒睡醒?”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趙祁安似乎才清醒了些,然而同時,他的怨氣也浮了上來。

昨晚他陪唐朝泓喝悶酒,一直耗到後半夜才把人安頓好,回家時天都快亮了,好不容易睡下,還沒補夠覺,就被這個罪魁禍首的電話吵醒,開口還問他為什麽這麽晚?

趙祁安在床上轉了個身,“你管我。有事說事。”

秦詩遠斟酌用詞,問到,“……你有關於賀長榮的最新消息嗎?”

呵。趙祁安心裏笑一聲,秦詩遠坐不住了。

秦四的好日子在後頭呢,現在就替唐朝泓虐他一把,反正他扛造。“沒有。我只知道William去了賀長榮家裏。他們有沒有發生什麽,我不清楚。”

這真是一通無效通話。秦詩遠的心情愈發沈悶,像有什麽堵在喉頭,怎麽都咽不下去。

趙祁安明知故問,語氣還帶著點揶揄,“你直接問賀長榮不就得了?得個痛快不好嘛。”

掛斷電話。

趙祁安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心安理得地繼續補覺。

秦詩遠隨手將手機放在桌上,擡手松了松襯衫袖口。

就在這時,“叮”一聲,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消息提示跳出,發送人——賀長榮。

秦詩遠心跳一滯。

他拿起手機,指尖頓了兩秒,點開。

“詩遠,不知道你今晚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頓飯,算是正式感謝你那晚救了我。”

秦詩遠坐直身子,立馬喚來謝嘉煜,讓他重新安排今天的行程,把晚上空出來。他低頭在對話框裏飛快輸入,詢問具體時間。

謝嘉煜離開辦公室時,看見了老板等待回覆的模樣——手指輕敲桌面,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神情看似淡然,實則帶一抹緊張和某種隱秘的期待。

又有信息傳來。秦詩遠唇角似有若無地牽動了一下。他的視線停留在對話框上,指腹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摩挲。

賀長榮位於海邊的別墅。

周邊經過改造後,私密性非常好。

相熟的供貨商送來新鮮蔬果肉類,賀長榮挽起袖子,輕輕呼出一口氣,開始備菜。

他打算今晚在這面朝大海星空浪漫的地方,告訴秦詩遠自己的決定。

晚上。秦詩遠比預定時間早到了。

賀長榮打開門,只見他懷裏抱著一束淡粉色的百合。百合花盛開,花瓣舒展,微微向外翻卷出柔和的弧度。幽香未曾言語,已先一步盈滿了空氣。

秦詩遠攜花香踏入,“抱歉,我來早了。”

賀長榮微微一笑,搖搖頭,順手將門合上,“沒關系。”

“這個,送給你。”秦詩遠遞出花。

“謝謝。”賀長榮接過。

花香自他傳到他身上,仿佛細細的絲線,將他們縈繞其中。

兩人對視兩秒。

賀長榮稍稍垂眸,抱著花輕步走向客廳,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秦詩遠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深了幾分,循著他身上的花香跟了過去。

心跳洩露了他難以言喻的期待與忐忑——今晚,他會得到自己渴望的答案?還是,他會墜入深淵?

他不免害怕,想到了之前自己以為賀長榮還喜歡他,沒想到被迎頭澆了一盆冷水,透心涼的滋味至今仍記憶猶新。

過山車般的情緒起伏令他現在猶如驚弓之鳥。

他不敢問,只能等賀長榮施舍一個答案。

賀長榮將百合輕輕插入茶幾上的廣口瓶中,轉身看向秦詩遠,語氣溫和,“你先坐坐,我去廚房,很快就能開飯了。”

沒想到,秦詩遠後腳隨他進廚房,問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嗎?”

賀長榮側身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秦詩遠見狀,輕咳了一聲,為自己辯解,“我在海外的時候,有一段時間都是自己做飯的。”

“那麻煩你把那邊的調料碗遞給我。”

秦詩遠聽話照做。他的目光貪婪地黏在賀長榮身上,腳步也緊貼著賀長榮的動作移動。

答案揭曉前,就讓他這樣默默放縱吧。

秦詩遠的“默默”,在賀長榮那兒是巨大的擾動。不是說他影響了廚房裏的活兒,而是擾亂了賀長榮的心神。

他故作鎮定地低頭,將調料撒入鍋中,可註意力卻不在料理上。秦詩遠步步相隨,貼合著他的氣息,連空氣都微妙地變得灼熱。

無法忍耐心頭的躁動,賀長榮熄火,把做好的菜留在保溫板上,轉身看秦詩遠,“詩遠,……我有話對你說。”

他們坐在餐廳的飯桌邊上,賀長榮正要開口,秦詩遠阻止他,“等一等。”

他想做最後的努力,他想再爭取一下。

“……長榮,你是一個非常溫柔又成熟的人。無論你有沒有和誰在一起,你都會獲得幸福。”他看著賀長榮,就像看著一顆自轉不息的星辰,獨立而耀眼,擁有自己的軌道,自己的光亮。靠近他的人,不是被熾烈的熱量灼燒,而是被他強大的內核、他的溫柔堅定所吸引,心甘情願地圍繞著他旋轉。他和唐朝泓,只是萬千被他的引力牽引的行星。

“不是你非我不可,……而是我非你不可。”秦詩遠的視線深沈而熱烈,像是要將眼前人的輪廓烙印進心底。他的聲線裏是無法壓抑的渴望,“請你給我一個機會,成為你唯一的行星,永遠以你為中心旋轉。”

賀長榮的眼眸蒙上一層水光,他輕輕啟唇,吐出顫抖的氣息。

他伸雙手握住秦詩遠的雙手,“……詩遠,我其實已經和William說清楚了,我無法回應他的感情。”

秦詩遠的雙手被緊握,溫暖的觸感與突如其來的震驚交織在一起,他仿佛失語,無法馬上反應。

賀長榮的目光牢牢落在秦詩遠身上,唇角彎起,聲音帶著無盡的溫柔,“秦先生,我可以再一次,做你的男朋友嗎?”

秦詩遠的眼眸瞬間波光瀲灩,感情一下子決堤,他張開嘴唇,卻像是哽咽一般,眼眶微紅。他猛地將賀長榮緊緊抱住,聲音低啞,“可以,當然可以!”

在溫暖的懷抱中,賀長榮的眼眶也濕潤了,情緒無法抑制地湧上心頭。他毫不猶豫回抱秦詩遠,雙臂環繞收緊,仿佛想要把所有的愛與渴望都傳遞給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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