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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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天,艾登在辦公時間接到來自林議員那邊的電話,大意是邀請賀長榮參加由他們舉辦的慈善晚會,“為更多有需要的人謀福利。”這是原話。

無論晚會的初衷是不是這個,這場活動必定帶有站位色彩,賀長榮是不可能參加的。

過往本城也有類似活動向賀長榮發出邀請,但老董玉姐人脈不少,幫忙解決了不少潛在的問題。

現在賀長榮、艾登還有視頻那頭的老董、玉姐,四人在會議室裏開會。

像這種情況,直接拒絕肯定不合適,普通的裝病告假也不好使,最好是通過有能力的第三方出面。

“我已經聯系Frank的秘書了,對方說他在開會,稍後轉達情況。”艾登匯報。

“宋先生在我們這兒的股份不多,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趟渾水。”老董想了想,“實在不行,長榮你就說本城有緊急事情要處理,得離開了。”

玉姐同意,“我也這麽想。那邊我們鞭長莫及,要是還有什麽情況我們很難立馬解決。你回來本城也好。”

艾登說出疑慮,“林議員這個人不好對付,疑心重,又勢利,目前他手裏有些權力,哪怕長榮選擇離開,也得好好處理才行,不然……我們這邊的經營不知道會怎麽樣。”

眾人沈默。

“各位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賀長榮不好意思地開口。

艾登皺眉,“親愛的,你沒有錯,用不著道歉。”他看向老董和玉姐,“我待會再聯系一下Frank,他不可能不管。”

他們結束會議不久,宋隱年就通過秘書回覆,措辭比較謹慎,說先了解情況再決定下一步,讓他們等一等。

回家路上,艾登猶豫了一會,問賀長榮意見,“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和William說說看?”

前不久,唐朝泓跟賀長榮說自己有個朋友能幫他輔導一下商科功課,問他願不願意;賀長榮沒想那麽多,欣然感謝。沒想到登門而來的是一位穿著西裝戴領結的老人家。

老人家自我介紹Steven,是位大學老師。賀長榮從對方的言談舉止看得出來他身份不凡,但他確實不知道Steven的背景,只當對方是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虛心受教。

言談間,Steven與賀長榮聊起麻將,這位教授特別欣賞中華國粹,兩人還約定哪天一起打麻將。

第一天登門輔導結束,Steven離開時剛好碰上下班回來的艾登。

艾登不是學商科的也立馬認出他來了。賀長榮這才知道對方可是多少企業家寧願排隊等候也想約見面的人物。

他和唐朝泓說起這事,後者聽完笑了,頗為無辜地回應,“他是我唯一認識的商科老師,而且他還欠我的錢呢!”

回到當下,艾登接著說,“說不定,William還認識什麽人,能跟林議員交涉呢?”

其實,賀長榮也想到這一點了。但身在娛樂圈中的他深知,人與人之間,有時候緣分是很薄的,用得多,緣分就盡了、散了,彼此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他想做一個惜緣的人。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別人對他好,他想加倍對別人好。況且唐朝泓還為了他向秦詩遠開口要私人海灘的使用權限。

唐朝泓本來與這件事無關,如果萬不得已,他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見賀長榮沈默,艾登嘆一口氣,不再說什麽。

第二天,宋隱年那邊還沒有消息。

多想無益。獨自在家的賀長榮決定去運動一下,分散註意力。

提著沖浪板,他來到私人海灘。

他抱著僥幸心理,現在這個辦公時間,在這裏應該不會遇見什麽人吧。

經歷過公共海灘後,這片寧靜的水域簡直世外桃源。景色開闊,眼前只有一望無際的海。潔白的沙灘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細膩的沙粒踩在腳下,是輕柔的綢緞觸感。海風輕輕吹過,帶來一陣陣海洋氣息,夾雜著椰樹的味道,讓人感到無比的清爽與放松。

這是賀長榮第一次獨立沖浪。他比較謹慎,沒有跑太遠。

小小成功兩次後,他覺得心情稍微舒暢些了,回到岸上,他將沖浪板插在沙裏,撒野似地從海灘這頭跑到那頭又沖回來,最後大字型躺在濕沙上,任海浪的餘波一遍遍地輕拍在他身上。

秦詩遠看到的,就是賀長榮如此愜意地享用他的私人海灘的情景。

最近心情不大好,秦詩遠心血來潮,想來海灘活動一下筋骨。

沒想到。

唐朝泓才問他要許可沒幾天,就有人這麽急不可耐。

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教唆唐朝泓開口的。

秦詩遠走到賀長榮身邊,清了清喉嚨。

閉眼感受天地的賀長榮睜開眼,轉頭,沿著站在身邊的那雙腳往上,最終,他擡眼的視線與秦詩遠低頭的目光交匯。

賀長榮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後立馬坐直站起來。

“賀先生,好久不見。”秦詩遠扯嘴角笑一笑,打招呼。

“……秦先生,好久不見。”賀長榮的語氣有點局促,他緩一緩,“抱歉,不知道你今天會來,我這就離開。”

“不用這麽著急。”秦詩遠的回話給賀長榮的動作按下暫停鍵,他看向秦詩遠,後者微笑,“我答應了William讓你使用私人海灘,怎麽能讓你還沒盡興就走呢?”

“要是你就這樣走了,回去跟William說什麽,他怪罪我就不好了。”

明明臉上還帶著笑意,說出來的話跟針似的,紮人。

賀長榮站定,“秦先生,你想說什麽?”

此時,幾只海鳥低飛,貼著海面掠過,帶起一排排水花。

秦詩遠看他,“William單純,我不希望看到他被人利用。”

賀長榮正想回應,秦詩遠打斷他,“人總要證明自己,說的話才有份量。想讓我聽你說什麽,那咱們來比比看吧。”他看一眼插在沙裏的沖浪板,視線又回到賀長榮身上,“既然你可以獨立沖浪了,應該是對自己有足夠信心,我們就比一個浪頭,誰堅持沖到最後誰就贏。”

要是往時,賀長榮絕不會冒這個險。但他今天一定是瘋了,只想讓秦詩遠閉起那張惡毒的嘴,“好。”

他們等待的浪頭越來越近,海浪的力量蓄勢待發,水面翻滾出白色的浪花。浪頭開始卷起,海浪的頂端逐漸形成一個湍急的弧度。

秦詩遠搶先進入浪口,靈巧地起身站立,他精準地掌控著重心,沖浪板如同利劍般切入浪的弧面,在浪中高速滑行。

賀長榮奮力一躍,站上沖浪板,試圖搶占另一側的波面。他剛站穩腳,一個突如其來的橫浪從側面撲來,身後的浪頭猛然塌陷,板下的水流驟然改變,沖浪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的腳下失去了控制,浪頭的力量如同一只巨手,將他連人帶板狠狠地掀翻,水與板同時甩向他的額頭,他只感覺一陣劇痛,瞬間他便被巨大的浪花吞沒,一陣冰冷的海水猛然沖進耳朵和鼻腔,海水的咆哮聲在耳邊轟鳴。

他被卷入水中,失去了方向感,海水混亂地湧動,像一團翻滾的漩渦將他牢牢包裹。他的身體被水流不斷地推搡、翻滾,他試圖掙紮,但每一次揮動手臂都被水流輕易化解。

突然而至的一股拉力將他拉向水面,破開水花的瞬間,清新的空氣湧入他的肺部,他大口喘息。

“你怎麽樣?”秦詩遠焦急的聲音傳入耳朵。

賀長榮吐出幾口海水,嘴裏和鼻腔都有血腥味,他頭暈,視線有點模糊,他伸手摸了摸臉,鮮紅一片。哪哪兒都疼,他辨別不出臉上哪裏受傷了。

“來,我送你去醫院。”秦詩遠抓住他的手臂要扶他起來。

“你滾開!”賀長榮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

他作為演員,臉受傷了。自己真夠愚蠢,為什麽要答應比賽。賀長榮,你活該!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秦詩遠過來扶他,剛碰到他的手臂又被甩開,“我叫你滾!”今天本來就憂心,這段時間的憤怒、委屈、沮喪、後悔等等負面情緒統統像沖出牢籠的野獸,橫沖直撞,四處破壞。“秦詩遠,我哪裏招你惹你了?!憑什麽被你說成那樣?!我不過就是——”不過就是喜歡你。他無論告訴自己多少遍要樂觀,難過的時候也會很難過。眼睛本來就看不清,現在刺痛起來更難受了。賀長榮好不容易站起來,捂著眼睛,憑感覺轉身踉踉蹌蹌地走,頭很重,越來越痛,他能感受到,血一直從某處湧出來,他的指尖一直能感到血的溫熱。

如果他能看清,一定會看到秦詩遠臉上有清醒過後的後悔。

賀長榮現在滿臉是血,走路也很吃力,秦詩遠不可能由著他去,他追上他,“你要往哪裏走?我們趕緊到更衣室先做點緊急處理,然後去醫院。”他再次拉住賀長榮的手臂,往正確的方向走。

“你不要碰我!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他就不該跟秦詩遠扯上關系!

秦詩遠咬咬牙,現在不是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不廢話,手用力一拉,賀長榮落入他的懷抱,他一個橫抱,將賀長榮抱起,快步往更衣室去。

賀長榮驚,掙紮著,“你放開我!”

都什麽時候了。秦詩遠額頭青筋突出,“再動!你想破相是不是?”他剛剛走路都歪歪扭扭了,“還不要命了是不是?要跟我算賬,難道拿屍體跟我算嗎?不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頭好痛,賀長榮已經無力回嘴,他只能靠在秦詩遠肩上,血就流到對方肩膀,血腥味刺激著秦詩遠,讓他愈發清醒——他和一個沖浪初學者較什麽勁呢,自己也是夠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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