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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保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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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保羅的秘密……

星月低垂, 倫敦的天際線在暮色中已全然隱去,而聖保羅大教堂的輪廓卻在燈光裏愈發清晰。

伊凡和舍甫琴科自游船上岸,後者在千禧橋上笑容神秘地同伊凡揮別。

“等會兒見。”舍甫琴科預告道, 轉身離開。

伊凡則一個人在臺階下站定, 忽然不太敢向前。

臺階前的廣場燈光柔和而溫暖, 照亮了雷恩爵士設計的柱廊。教堂象牙白的墻體被夜色掩住太多歲月的痕跡, 伊凡微微仰頭,哥特式的尖頂直指蒼穹,依稀能看見穹頂上的金色十字架的輪廓, 這十字下某一個角落,保羅在等待著他準備說什麽?

好酸。

倫敦夜晚的風自他脖頸處吹過, 伊凡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感慨而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他幹脆什麽都沒再想, 懷抱滿載的牛皮紙袋,三步並作兩步跨上靜靜等待他已久的臺階。

曾為戴安娜王妃、查爾斯王子舉行婚禮大典的禮堂空曠著,沒有人,空氣裏有鮮花的芬芳, 應該是手裏舍瓦送的捧花。

伊凡一路嗅著,全憑直覺往裏走。

他行走的方向原本是不允許游客隨意進入的,可此時, 像事先有魔法疏通了路線,伊凡一路毫無阻攔地走到一扇木門前。

門沒有鎖,伊凡手覆蓋住門把的位置,相比門面微涼的觸感,他掌心的溫度在木門面相觸處印出一小塊半白的蒸汽,他下意識抹掉了。

哢嚓。

幾不可聞的推門聲,伊凡仰頭。

蜿蜒而上的旋轉樓梯中段, 馬爾蒂尼微微垂首,隔著現實與魔法世界同伊凡自下而上的視線相觸。

男人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關節處在一個多小時的等待中多了幾條不明顯褶皺,原本背對欄桿站立著,聽見動靜後,似乎迫不及待地轉身單手扶住了欄桿,上身稍稍前傾而出向唯一的入口垂望。

而伊凡先看清了男人胸前湖綠色的領帶,才直勾勾,火辣辣盯住馬爾蒂尼的雙眼。

這裏是哈利上占蔔課時,路過的旋轉樓梯的取景地。

童話主角經過這裏為了預知未來,伊凡在毫無提示之下直直走進這裏,看見了等待他的未來。

然而出乎伊凡預料,馬爾蒂尼看見他,沒有說話,而是松開握住扶欄的手,轉身沿著樓梯向上攀登。

馬爾蒂尼的背影眼看越來越遠,伊凡下意識拔腿,也跨上臺階大步跟了上去。

兩人之間自最初就隔開了不少距離,馬爾蒂尼走得不慢,卻並沒有等伊凡。伊凡大步大步地追,兩階兩階地跨。兩人間距離逐漸縮短。

“保羅——”

恰好在最後一階,邁上塔頂金回廊的一步,伊凡追上了馬爾蒂尼。他擡手搭上了馬爾蒂尼的肩膀,卻因動作太急,不小心一直抱著的牛皮紙袋於他懷中滑出,而為了撈它,伊凡偏轉了重心,人也一時不穩,額頭撞上馬爾蒂尼轉身回來的胸膛,搖晃了下差點仰著摔倒。

馬爾蒂尼接住了紙袋,也接住了伊凡。

“你又追上我了。”馬爾蒂尼低頭對倒在自己懷裏的伊凡笑著說,身後是俯瞰倫敦最美的夜景,“還又摔倒在我懷裏。”

伊凡呆了一瞬,恍惚間因為崇拜眼前這個人而開始踢球,從籍籍無名的三流球隊小球員到和男人並肩捧起獎杯的時光被一段窄而崎嶇的臺階具象化了,然後時光飛速倒轉,回到他們最初相遇的時候。

自己也是這麽毫無準備的撞到在馬爾蒂尼身上。

伊凡被扶著站直,嘴微微張著,四周開闊、絢爛的倫敦夜景如被打上馬賽克,朦朦朧朧,只襯托地眼前的馬爾蒂尼愈發清晰。

而馬爾蒂尼看伊凡也一樣。

在伊凡視野盲區,馬爾蒂尼捧住牛皮紙袋下方的手微微顫抖,他竭力克制自己不下意識攥緊手心以至於把袋子弄得哢哢響。一切氛圍正好,甚至下方廣場的流浪小提琴手拉起了《愛的紀念》,為此刻更添幾分恰到好處的浪漫。

馬爾蒂尼同伊凡視線糾纏著,他從袋子裏取出內斯塔代他交給伊凡的禮盒,拆開,是一把鑰匙:“我買了一處新家,在科莫湖附近。”

因紮吉代他送的禮物伊凡已經戴在脖子上了。

古蒂經手的,馬爾蒂尼拆開那個扁盒子,取出一疊照片,裏面有伊凡女裝的、兩人吵架期間伊凡為轉移註意初學攝影拍的、兩人相戀後游玩拍的、捧杯時放大截圖只剩正中間馬爾蒂尼和伊凡兩個人的,以及伊凡在客串劇本中向著鏡頭大笑奔來的,馬爾蒂尼全洗了出來。

最後是舍甫琴科特意叮囑別弄丟的小盒子。

伊凡看到這時候,心跳的聲音幾乎要掩蓋過馬爾蒂尼的說話聲了,但他又舍不得不聽保羅說話,所以他努力勸心臟歇停點,但這份努力因註意力的轉移而沒堅持多久。

馬爾蒂尼取出小盒中的戒指,單膝向他跪下:“你願意和我結婚嗎,伊凡?”

毫無鋪墊的請求,又滿滿全是準備,在馬爾蒂尼的精心組織下,伊凡捧著所有友人的祝福一路向他奔來,而馬爾蒂尼自己也慶幸、滿足地看著眼前人心有靈犀般推開這一扇門,出現在自己面前。

“雖然你向我求過婚了,我假設你的意願並未改變,”馬爾蒂尼不受控制地,緊張地頓了一下,“但我不能因此遺忘我該做的,這個問題,也該由我來問一遍。”

“伊凡,你是否願意,哪怕外界大的環境並不寬容,可能終生無法公之於眾,於法律無名無實,你還願意和我……”

“I DO!!!”伊凡猛地撲上前,抱住馬爾蒂尼的腦袋埋進自己胸口。

“……和我結婚。”馬爾蒂尼悶悶的聲音掩飾不住笑意地鉆出,男人維持著被戀人限制視線的姿勢,頑強而堅定地摸到伊凡的手,動作小心、珍惜地將訂婚戒指緩緩套上伊凡的無名指。

另一枚他自己的,馬爾蒂尼正想自己戴上,伊凡反應過來奪過戒指抓著馬爾蒂尼的左手往上套。

“保羅,你看好,有了它們我們就徹底鎖了。”伊凡蹲下,雙手捧住被自己弄亂了發型的馬爾蒂尼的帥臉,四目相對,他的表情嚴肅、甜蜜,又得意,“剛認識的時候我就是個小騙子,現在我是個得手的貪婪的大騙子,你被我騙到就別想跑了!”

“何況,”伊凡翹著下巴,豎起一根手指,“我們沒法結婚,所以不能離婚!明白?”

也算是被他發現漏洞了。

躲在隱蔽處圍觀,伺機出場一同慶祝的意大利男人們額前隱隱落下黑線。之前一堆話因為聲音小,他們聽不見,就伊凡最後一句喊得最清楚。

不過身為被“威脅”的當事人,馬爾蒂尼不僅不覺得無語,反而露出十分受用的笑,他任由伊凡把自己的臉擠得奇形怪狀,然後像親蒂芙尼一樣在他臉上啄來啄去,只是在最後伊凡嘴唇將離開前,反手捧住伊凡的臉,送回一枚真正的、綿長的深吻。

然後被一擁而上,等不下去的朋友們怪叫著打斷。

“悠著點吧!大晚上風還很冷,別吹感冒了!”古蒂對他們喊,第一個打破美好的二人世界,強行變成團圓畫面。

馬爾蒂尼意猶未盡地撤開。

內斯塔、因紮吉他們順理成章邁著起哄的步子加入他們。托蒂在他們頭頂撒下馨軟的花瓣,還有三兩彩紙包裝的硬糖。

“不枉我們在寒風中苦等。“托蒂感慨,他沒搶到送禮角色,只能在此刻盡一份力。

伊凡被硬糖砸到腦袋,他回神,這才看清周圍原來布置得擺滿了鮮花,而不遠處還有一個小型的玫瑰拱門,一切像縮小版婚禮現場,除了沒有雙方父母。

然而身後連同旋轉樓梯的門再度被打開,伊凡剛還嘀咕的家人們邁了出來。

尹女士雙眸水紅,嘴角抿著勾起,望著兩人的視線讓伊凡忽然有些鼻酸。

而阿洛佳先生的臉色就不好不壞,雖然也很祝福,但馬爾蒂尼總覺得對方看他的視線藏了一點點不爽。

“你買的那套房子,如果沒裝修的話,我想我認識一支非常專業的設計團隊。”阿洛佳先生說,雖然他更想說,他為伊凡寶貝買的房子難道不好嗎?那就是轉為寶貝布置的!

馬爾蒂尼感謝,卻搖了搖頭:“我想由我們親自設計,一起動手。”

對於一個新的家庭來說,長輩準備的總是和自己購置的有不同意味。

而之前常住的那套,雖然伊凡從未在意過,但那畢竟是他和阿德共同居住過的。伊凡沒想過,不代表他也能裝沒想到。

切薩雷上前,先後擁抱了伊凡和保羅,他不再有力的大手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我想說的,都已經說過了,接下來的路只能由你們自己走。不過看這氣魄,應該能走得不錯。”

伊凡默默咬住兩半嘴唇,心虛地漂移了視線。

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看回去,咋啦,他就這樣了!哪怕現在嫌棄也晚了,他和保羅已經綁死了!

長輩之中瑪麗莎笑得最開心,她從保羅懷裏將伊凡“搶”了過來,自己摟住,也沒說什麽,但一直喜愛地輕拍伊凡的肩頭。

還有莫妮卡,代表了兩位抽不開身的弟弟前來。

這回真的很像結婚了。

雖然沒有證婚人,沒有神父、宣誓、花童等等世俗規定的流程——等等,托蒂撒花那出算是客串了一回花童嗎?

伊凡捋了把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回神,他的目光深深環視一周,但又能說不是嗎?

有種更深、更細密的喜悅泛湧而上,伊凡笑出酒窩,感覺空氣嗅起來都有種甜蜜的氣息,像蜜蜂直接在周圍滿地花蕊裏釀了蜜。

舍甫琴科湊近他,小聲:“扔不扔捧花?扔的話扔給我。”

伊凡:“……你送我的欸,就為了走這一遭?”

“寓意不同!你就說扔不扔吧!”

“扔扔扔,快去站好——3,2,1,哇你沒搶過桑德羅不能怪我啦!”

因紮吉“嘲笑”道:“真遜,我都沒加入呢。”

舍甫琴科:“加入你也搶不到!我打賭你是我們這最晚結婚的那個。”

從未想過自己的婚姻的皮波聳肩。

“唯一的遺憾是沒有酒,啊對了!”布馮忽然想到什麽,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剪刀,“我還帶了這個!”

“誒呀。”瑪麗莎反應過來,如果把這次當做一場婚禮的話,意大利人確實需要這個,“保羅,快把你的領帶摘下來!”

他們要剪碎新郎的領帶,將其碎片分別“出售”給賓客,以傳遞新人的祝福。

馬爾蒂尼還沒意識到什麽,就被撲上來的損友們扯下領帶,他特意挑選的和伊凡眸色相似的綠領帶眨眼就被他們剪下三四刀,再一眨眼,變成六七塊,分別被舍甫琴科他們收進口袋中,舍甫琴科還往他西裝口袋裏塞了一把零錢。

“伊凡你怎麽沒戴領帶?”只有阿洛佳先生還在扼腕,兒子怎麽就穿了休閑皮衣出門呢!

“爸爸!”

真好,伊凡看著這一切想著,像所有童話的結局那樣。盡管他知道現實不是童話,未來一定有風雨,但又如何呢?這一刻就足夠他們相伴著走向白發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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