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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娛樂圈AU(4) 他可以親得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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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娛樂圈AU(4) 他可以親得狠一點。……

伊芙持刀抵著手腕。

在保羅半個多月照料下, 那節嶙峋蒼青的腕部好不容易有了肉色,但在陸地的短短一周又迅速消瘦下去。刀身微顫,伊芙持刀的手指繃緊, 立起刀刃向凸起的血管劃去……

“停!”巴雷西再次中斷拍攝。

“情緒不對。整理一下重來。”

隨導演指令, 所有人將器材道具如時光倒流般覆原, 伊凡走到他該第一個切入的定點, 深呼吸調整表情,嫻熟中透著一股煩躁。

無他,這段深受內心道德感拉扯, 伊芙重燃死念的個人戲份,伊凡已來來回回重拍了5遍。今天之前, 他和馬爾蒂尼被卡的次數加起來也不過5遍。

伊凡努力排除雜念, 代入伊芙自厭中生出絕望的情緒之中, 聽見機器啟動聲後踉蹌著往屋中跑。打開門,即使是客房的木櫃上,也放了一張保羅和看不清臉的女性的婚紗照。馬爾蒂尼拍這張照片時,身邊站的是阿德嗎……

“停!”巴雷西這次的聲音中染上怒氣。

伊凡抹了把臉, “抱歉。”他轉身對所有人鞠躬,“耽誤進度了……”

他身體直起時,臉上掩飾不住的自責煩悶令隱隱有些發火的巴雷西咽下將出口的話。

可伊凡身為主演, 不斷走神影響拍攝是事實,巴雷西無法放任伊凡突然的不專業,他沒有再看伊凡,轉頭對助手安排:“休息四十分鐘,這段進不去就先拍下一幕,隔壁主臥布景準備。”

聞言,伊凡低垂著頭離開。

米勒爾找來的助手站在鏡頭之外, 捧著飲用水無措地望向雇主,他不知道是否要安慰被導演冷待而傷心的伊凡。

伊凡接過水喝了一口,臉上卻沒有太多難堪的表情。

相反,他現在比助理以為的還不專業,滿腦子不是如何拍好這一段戲,而是昨日馬爾蒂尼突如其來的未婚自白。

莫名其妙的留人,措不及防的公布秘密,自顧自要他保守秘密。

馬爾蒂尼昨日一連串言行打破了伊凡對他的偶像濾鏡,轉而給他自己蒙上一層無法看透的迷霧,令伊凡感到危險,和更多的探究欲。

伊凡隱隱察覺自己心底不知從何而來的竊喜。

但他將此歸結於自己被馬爾蒂尼信任,得知了或許全部粉絲都不知的秘密。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特殊感,還是馬爾蒂尼親手賦予的,伊凡沒理由不偷偷高興。

可這是為什麽?伊凡自認沒有特殊之處需要馬爾蒂尼關註。

哪怕馬爾蒂尼想做制片人,四處物色可以合作的演員,也沒必要向他公開自己的婚戀狀態?

伊凡心底的貓被這個勾子釣得四處抓撓。他恨不得點開粉絲群,當場和一起追星的群友討論個清楚,可又苦於需要保守秘密而停手,簡直求助無門。

不行,不能這樣糾結下去。

伊凡又咽了一口水,冰鎮過的液體順著喉管滑入胃部,他頭腦清醒了不少。

馬爾蒂尼上午又請假出劇組,伊凡一上午的時間都需要拍攝單人戲份。按照巴雷西手頭的資金安排,伊凡最好在這段時間把單人部分拍完,才不至於超支租景棚的經費。

伊凡長長舒出一口氣,他甩了甩腦袋盡力甩去雜念,快步走到巴雷西身邊,“導演,我可以了,繼續拍剛才那幕吧。”

巴雷西正看手機短訊,停了兩秒才擡頭對伊凡說:“馬爾蒂尼提前銷假,已經在休息室快完成妝造了,等他來直接拍‘偷吻’吧。”

伊凡一頓,心頭剛才揣手休息的貓又亂蹦起來,他不由餘光投向休息室的方向,咽了口口水:“好的。”

巴雷西此前說的四十分鐘走完,馬爾蒂尼正好出現在劇組眾人視線之中,伊凡擡頭,遙遙就和他對上視線。

一瞬間,伊凡腦中浮出一個極不妥帖、不粉絲的念頭,他想直接去問馬爾蒂尼是什麽意思。

可下一秒,馬爾蒂尼移開目光,禮貌地同眾人打招呼,伊凡的理智也把這個和成人相處之道背道而馳的想法死死壓了下去。

伊凡在化妝師的幫助下換上睡衣,馬爾蒂尼先一步躺上被攝像機註視的床。

深夜,保羅背對墻壁側躺在床外側,臥室的窗開了一條小縫,伊芙穿著單薄的睡衣小心推門進來,空氣對流吹得赤裸雙腳的人忍不住瑟縮。

主臥留下女主人的氣息遠比其他房間濃厚。伊芙看見衣架上保羅的厚風衣同一件罩著防塵布的長呢裙並排掛著,衣擺相觸,似乎染上同一款防蟲香劑的氣味。

伊芙把門開得更大,更多空氣流進來吹散了他不想聞的味道。

保羅翻了一個身,伊芙手一頓,關上門安靜一會兒,見男人繼續安睡沒其他的反應,他才輕手輕腳往床的方向走。

伊芙來到床邊,沿著床角爬向床裏側,他想像船上一樣睡在保羅的身邊。但當他屏住呼吸,耳尖觸及保羅空出的那半邊枕頭,男人又翻身向裏,一下鼻尖幾乎和伊芙的側臉相碰。

伊芙的心跳霎時鼓響至他以為要將保羅吵醒。他胸膛淩空著,不敢躺下最後一點距離,轉而微微側頭,借著微弱月光端詳保羅的臉龐。

男人只有額頭被月光照亮,眉骨之下,深邃閉閡的雙眼,鼻梁高挺厚實,即使陷入沈睡男人眉心依然有一點皺紋被略顯淩亂的發絲遮掩。

伊芙竭力放緩的呼吸輕輕撲撫過男人眼睫,似乎還是擾癢了他,保羅低吟一聲,在伊芙反應不及下手臂一攔,伊芙就跌進了保羅炙熱的懷裏。

太近了,伊凡半邊身體原還在棉被之外,此時驟然被男人火氣十足的體溫包裹,他忍不住生理性地發顫,似乎每一個毛孔都被這個懷抱哄開,放松呼吸著男人溫暖太陽般的氣味。

他該親吻保羅了。

伊芙眼睫微擡,他揚起臉,目光凝落在他已沈溺了近十分鐘的面龐之上,很輕、很慢地接近過去,他的唇瓣被保羅平緩溫熱的呼吸打濕,然後微洇的水汽泯沒在雙唇相觸中……

伊凡後背觸了電般肌膚微微抽動,不到半秒,他就和保羅拉開距離,用盡全力沒驚得彈開,然後失去力氣徹底軟倒在那半邊枕頭上。

巴雷西沈吟一會:“感覺不對,最後的親吻再來一遍。”

伊凡沒有回答,他胸膛起伏著,雙眼放空,看似還沈浸在伊芙偷吻保羅的禁忌嘗試中無法抽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腦中翻騰的,是自己和馬爾蒂尼。

鏡頭中感覺當然不對。伊芙親吻保羅是為離別前最後一次貪戀,而伊凡在雙唇相觸的一瞬間,頓悟到的是自己不該生出的旖念

馬爾蒂尼,馬爾蒂尼發現他的不對了嗎?伊凡一驚,匆匆轉頭去看本該早早坐起身接受化妝師修整妝面的男人,卻在措不及防間對上一雙不知看了他多久的眼睛。

馬爾蒂尼目光靜靜落在伊凡潤紅的唇瓣上停留了一會,看得伊凡本就萌動的心漣漪四起,才若無其事地轉身坐起:“有紙巾嗎?”

然後伊凡看著男人接過紙巾輕輕按了下唇,帶下伊凡剛才一觸後沾留於他唇角的口紅。

馬爾蒂尼輕聲笑了笑:“好看的顏色。”

伊凡轟一聲腦子空白,逃跑般收回視線生怕眼底不該出現的情緒被馬爾蒂尼捕捉。

那頭巴雷西長長哦了一聲,招呼化妝師:“伊芙嘴唇太紅了,給他擦掉點,或者換個淺色。”

穿睡衣光腳跨越半個院子爬床,怎麽也不應該是如此紅潤誘人的唇色。

伊凡像沒有思想的機器人,化妝師要他仰頭他就仰頭,要他抿唇就抿唇,腦子裏全是馬爾蒂尼剛才意味深長的笑,挖不出其餘想法。

在他臉上鼓搗的人越擦越疑惑:“阿洛佳先生您很熱嗎?”

臉頰下的紅暈粉底都遮不住,再擦就太厚了!

糟糕,這個狀態伊凡肯定沒法按巴雷西的標準完成今天的拍攝了。

萬幸這時候有人小跑著進來,腋下夾了一袋文件,湊近巴雷西耳邊小聲說了一段話。

巴雷西嘖了一聲,眉頭皺起又松開,“保羅!”他招呼馬爾蒂尼,兩人一起走向無人的影棚角落低聲交流幾句,隨後全劇組被通知休息半天,明天再繼續。

場地負責人有些詫異:“我們租的時間……”

巴雷西板著臉:“不用管了,有人付錢。”

伊凡慶幸又失落地帶著助理回酒店。馬爾蒂尼和巴雷西離開了,他餘光註意到一個女性身影隨他們而去,是阿德裏亞納。

馬爾蒂尼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她。

他們不是夫妻為什麽要以夫妻的名義向外人介紹?巴雷西好像也以為馬爾蒂尼和阿德結婚了,還是對方將他當作不能被透露的對象,需要認真瞞住?

伊凡沒註意自己的眼中流露出酸意,嘴微微抿著無緣無故生出脾氣。

紛雜擾亂的念頭如一大團沈迷婚飛的搖蚊盤踞在伊凡腦海,他暗恨自己這種私人情緒上頭,效率低下又難以自控的狀態。可不論他再三嘗試放空大腦,總有一只飛蟲趁他不備,在他耳邊低鳴一聲馬爾蒂尼的名字,然後任伊凡如何翻滾,枕頭蓋住腦袋,也再無法靜下心閉眼沈入睡眠。

後半夜,伊凡徹底放棄了。

他從酒店自帶的冰箱裏翻出米勒爾準備的起泡酒,不到15的度數和涼爽清冽的口感讓他敢放心飲用,不必擔心影響明早的拍攝狀態。

盡管整晚失眠已經令人看起來很憔悴了,伊凡自嘲地想。

他無端想吹吹風,渴望自然空氣滌洗滿腦濁念。於是伊凡推開陽臺的玻璃門,走出房間,手肘抵著欄桿上身向外傾探。

也是這一探,他的視線越過綠化遮掩,看見酒店側門兩輛停靠的豪車,馬爾蒂尼、巴雷西從其中一輛走下,另一輛賓利bacalar的車門打開,阿德裏亞納提著裙擺走出,和車內的人說了什麽。

伊凡的心揪緊,下一刻,阿德轉向馬爾蒂尼捧住男人的臉,兩人身影在伊凡的視線中重疊在一起。

指甲劃過欄桿的刺耳聲音將伊凡神智喚醒。

不知何時,樓下只剩下馬爾蒂尼和賓利車主似乎在交談,兩人一站於風中,一個坐在車裏沒有露面。

而陽臺上,伊凡楞楞地收回身體,目光不知落在何處。他的手指早已被夜風侵擾泛白,擠壓著欄桿幾乎感知不到溫度,入口用於清心的冰酒也在胃裏翻騰,由內而外凍結著他的肉.體。

第二天,伊芙輕生的單人片段一遍即過。

巴雷西誇讚伊凡找回狀態之快,令人放心。馬爾蒂尼站在他身邊觀看,目光離開監視屏,久久停留在擡著手,面無表情任由化妝師擦拭手腕的伊凡身上。

男人的眼神如有實質,有目的地去找伊凡的眼睛,然而兩人對上一瞬,伊凡默默轉開了。

“接下來就是補拍偷親。”巴雷西看起來對拍攝進度很滿意,“看看保羅的形象有沒有問題。伊凡妝容很好,唇色就該這麽淡。月光燈再移一移。”

伊凡站起來,讓開位置給往來行走的工作人員,他的餘光看見馬爾蒂尼向他走來。

“這個我幫你吧。”伊凡攔住了勉力搬動燈具的一個小姑娘,彎腰替人搬起,高高的燈管遮住馬爾蒂尼投來的目光。婉拒女生的道謝,他背過身,向另一邊走去。

伊凡身後,馬爾蒂尼停下腳步。

有人問他怎麽了,馬爾蒂尼才抽回視線,仿佛毫無問題地微笑頷首,“沒事。有點渴了。”

“後勤拿水!”那人喊。

馬爾蒂尼向人道謝,接過水淺淺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伊凡開拍前脫下掛在椅背的外套上,沈沈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二十分鐘後,偷親戲段開拍前,手機忽然成了全劇組人無法甩脫的癮品。

趁巴雷西在翻看之前的片段,場內外工作人員如進入社交時段的麻雀,無一不在某幾次微妙對視後互相耳語一句,目光淺而刻意地落到無聲休息的馬爾蒂尼身上,然後陷入激動、隱秘又囂張的談論之中。

伊凡雙手抱胸,背靠墻壁閉目養神,無意間聽到只言片語。

“馬爾蒂尼”、“阿德”、“怎麽可能”……他此時最不想聽見的幾個單詞被人以他難以聽清的方式組合在一起,斷斷續續傳入他耳朵。

他煩躁地挑眉,深呼吸著側身背對傳來聲音的地方,試圖用精神屏蔽法抵抗它們的侵襲。

可巴雷西宣布準備開拍的聲音打斷了他。

伊凡不得不重新走入鏡頭,走向馬爾蒂尼的身邊。討論的聲音在短暫停止後陷入更悄然的眼神官司。

伊凡不明所以,對上馬爾蒂尼神態自若的又莫名掌握感十足的淺淡笑容,他不自覺啃咬下唇,舌尖嘗到粉底鹹澀古怪的味道。

開始吧。伊凡默念,他可以親得狠一點。哪怕是報覆。

反正只有這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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