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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啟轍難尋(一) 清塵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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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啟轍難尋(一) 清塵少年。

石像內力深厚, 季子琛被震出數丈遠,啪的一下撞上石棺上。石棺分毫不動,季子琛卻覺得整個背部發麻, 胸腔中卡著一口鮮血直要嗆出口鼻。

真他媽的痛啊!

頭暈眼花好一陣,季子琛才緩過神來。手往後腦勺摸上一把摸到一手血,回身一看竟是撞到了石棺角上

這運氣能再背點嗎?

事實證明真的可以。只見石像拋下蕭明渝, 一臉緊張趕過來。來勢洶洶倒像是要給季子琛補刀的意思。

蕭明渝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 飛身提劍刺來。石像背後似長了眼般,頭也不回給蕭明渝挑飛。

季子琛秉持打不過總跑得過的“鐵血原則”, 飛速站起身想往外逃。身後石棺沾血處卻忽然放出血光,直將墓室中的三雙眼刺得睜不開半分。

須臾, 神秘血光潮落般消散。石像與蕭明渝定睛一看皆是楞神。

人呢?

季子琛正擡手擋著刺眼血光,恍然間覺著身子像是冰雪遇陽般漸漸消融。不痛不癢, 只覺自己進入到某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四周一片漆黑,揮手即觸亦是虛無。

這是哪兒?他這是觸發了什麽隱藏空間?

老天, 剛剛差點被石墩子一刀劈死,現在又不知福禍掉到了另一個坑裏。

季子琛大聲喊道:“系統?小爺現在都生死不明了,還不出來遛一遛嗎?”

嘩!

系統並沒有應聲而出,反倒是腳邊燒起一圈烈火, 並不灼人,而是得了神識般沿著某種紋路攀沿而上。

待燒至等身高, 他才堪堪弄清楚自己周身到底燒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火紋版天心決!

寸寸烈火描摹出一招一式, 動作雖是靜態,精雕刀力卻張揚著雄渾力量, 氣勢磅礴。和墓室外廊道墻上的動作無二。

一,二,三……

這莫不是失傳已久的天心訣全本?!這遭是走狗屎運了, 竟讓他發現了這麽個好東西。

烈焰燒完所有蜿蜒紋路最終聚在頭頂,似乎是燒到了什麽東西,劈裏啪啦直作響。

季子琛甫一擡頭看,上方便掉下被烈火燒化的溫熱液體,以為是什麽線索,一聞又是無色無味,勘察不出什麽。

倏地,腳底面轟然金光璀璨,季子琛只覺著腳下一軟,整個人便塌陷下去。

靠靠靠!這是哪一出,要吃人呢,能不能出個提前預告啊!

季子琛一陣慌亂,良久才覺得身子不再往下墜,而是停在某處。眼前又變得漆黑一片,耳邊卻傳來人聲。

聽聲音大概是一名溫潤如玉的少年:“你且先下去吧,餘下的我自己一人就行。”

少年身邊之人點頭稱是,便退身下去。

接觸不良嗎?為什麽只有聲音沒有畫面,卡殼了?什麽垃圾穿書系統?

忽然遠風拂面而來,樹葉簌簌作響。漆黑消散,有色畫質隨聲而至。季子琛左右踱步,心中一驚。

他這是在這少年腿上?準確來說是他的視角在人家腿上。

先不說這個死亡角度看著這位少年多奇怪,就這位置也太不友善了吧?

所以方才他眼裏黑黢黢一片,都是因為他的視角被少年的衣袖遮擋,風一吹他才看到外界的景色。

雖說畫面沒有因為角度扭成畸形,場景也很全面,但是就這不穩定的畫面就夠他吐槽一簍子!

哎,既來之則安之,季子琛選擇認命觀看下去。

少年許是有腿疾,坐在輪椅上極目眺望,一手品茗。發冠飄帶迎風飄揚,衣袂翩翩,正是意氣風發少年時,卻被腿疾囚在一方輪椅。環視一周,這少年正坐在一處山崖上。

少年咽下一口熱茶,突然出聲道:“別藏了,出來吧,陪我喝喝茶。”

上方欒樹花開熱烈,團團似火燒煙雲。樹頂悉悉索索半晌,終於跳下來一名玄衣少年,隨意梳著一只馬尾,額前兩縷碎發飄飄,腰間墜著玉佩,正是朝氣滿滿的少年郎。

笑得如春日初陽,嬉笑道:“你怎知我在這?”

輪椅上的少年老成地淡笑,繼續品茗不語。兩廂一對比,輪椅上的一看就比站著的年紀大。

明媚少年斂起笑容:“知道,你心中想的肯定是,‘我這鬼把戲從小玩到大還沒厭煩呢’,早厭棄無感了吧。”他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水,囫圇喝完眉頭一皺:“難喝!還不如喝酒!”

輪椅上的少年似是笑他不懂茶:“你喝得如此急,能品出什麽來,再說酒過傷身,淺嘗即可。”

少年眼珠一轉,又道:“分明是常二沏茶的手藝不行,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個水味兒。”

少年拿起輪椅上的毛毯子給輪椅上的人披上,狀似責怪道:“看,這兒風這樣大,你自小身子骨不好,他連毯子也不給你披就下去了,萬一受了風寒怎麽著?難道每次都指望著我?真是個不心細的。”

停頓片刻又道:“你也是,沒事往這風口上坐著幹嘛?一坐還坐這麽久,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

輪椅上的少年撫上肩上的那雙手,調侃道:“這不是有你嗎。”

此言一出,半大少年竟生出一絲羞惱,話鋒一轉:“你是來做說客的?”

輪椅上的人斂目不語。

少年道:“你回去吧,我決意不去。”見人又不說話,接著道:“張啟轍,我說過多少次,我決不可能離開你。要我離開你,那我就是他們口中餵不熟的白眼狼!”

季子琛不明就裏,心道:“這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吵起來了?還有,張啟轍?邁疆張家最後的那位家主,天心決最後的傳人?”原著介紹不多,他只知道這麽多。

張啟轍沈聲道:“清塵,那只是兒時的戲言,眼下你前往靈霄山拜師求學是最佳時間。屆時學成歸來我依然在此,到時再兌現也不遲。”

季子琛一驚:“靈霄山?清塵?這少年莫不是什麽熟人?”

清塵氣急道:“可……你身子……哎,這些個下人照顧你如此不心細,你叫我如何放心離開?”

張啟轍見著他氣鼓鼓的模樣,笑道:“你且放心去,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等你回來,若我沒做到,你再罰我便是,就像之前那樣。”

清塵有點不信他,道:“姑且信你,這幾日我便考察考察你。”

張啟轍道:“好好好。”

季子琛聽著這些話,將兩人的關系大致摸清——應該是兄弟。

畫面飛轉,後面幾日名叫清塵的少年果然時時圍著張啟轍打轉,仔仔細細連只蒼蠅也不放過。

桌上的茶水溫熱與否,飲完了下人及時續上沒;硯臺裏的墨幹了沒,幹了書童及時添上沒;白日裏在外註意防寒保暖沒;夜間就寢被子蓋好沒……當真是事無巨細,樣樣不放過。季子琛視角寄生在張啟轍身上也跟著有了半分緊張。

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幾日下來,清塵一根刺也沒挑出來。每次吃癟面上表情都是苦澀覆雜,半是失落半是安心。活像一只耷拉著耳朵的小狗。

流轉的畫面又突然停在一處,是一間書房,書房內一面墻成書卷宗汗牛充棟,雖然老舊卻能看出看的人頗為愛惜;另一面卻掛了一張長弓和幾把佩劍。真是文武兩抓。

張啟轍與家中的管家此時正在書房議事。

管家年老體胖,躬身稟報:“公子,南邊戰事往北蔓延不日則至,下人們惶惶不安,人心散亂,奴家覺得還是走為上計啊。”

張啟轍面色凝重,喝口茶後稍稍放松下來,眉宇間仍是疲憊,道:“張叔,我自小習這千方棋,心知人各有命。我自負以為人定勝天,縱使是半子。而前幾日千方棋走出死局,我卻怎麽也破解不了。這邁疆是我張家祖祖輩輩守護之地,我張家滿門忠義之輩定不會退卻。我定是要搏一搏的。”

千方棋是張啟轍的法器,平日裏他腿疾不得外出,便總是一人下棋,用棋局占蔔天下實事演變,不知疲倦,如癡如醉。

季子琛這幾日觀察下來,也驚覺此人的天賦,這番話更叫他欽佩這位年輕家主。可他心知這場天人博弈終將以人失敗告終,究竟為什麽失敗,季子琛也愈發好奇。

張啟轍又道:“下面的人若是有想走的,提出來一個,你就領著他去賬房拿一筆安身立命的錢放人走吧,也算是好聚好散。”

管家則是一臉驚恐之色:“公子費心了。”

季子琛心道:“謔,這跟直接通知人家死訊有何區別?”他搜羅出書中的情節,楞是沒判斷出這是哪一段時間的故事。

兩人說話剛盡,門外便飛進來一名少年。能這麽不打招呼就進來的整個張家不超過三個,這人是誰自不用多說。

張啟轍臉上升起笑意,問道:“如何?放心與否?”

季子琛心道:“這幾日你自己處處註意,他還找得到個鬼的茬。”

清塵自是心服口服,可面子上卻過不去,故而轉了話頭:“今夜山下有燈會,待會兒我就隨張啟旬下山去玩兒,明日我就啟程前往靈霄山參加弟子選拔。你最好這段時間也夾著尾巴,莫要讓我抓到把柄!”

小孩子家的氣話,張啟轍聽完也只是笑笑。末了又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遞給清塵:“出門在外,行事當低調……”

隨著佛珠的移動,季子琛才發現自己的視角原來附屬在佛珠上。

清塵捂著兩只耳朵道:“行了行了,我耳朵都要聽的起繭子了,從小念叨到大,我早銘記於心,亦不會在外惹事結怨。不過這佛珠串子我不要,張叔給你求來保命的,你給了我你自己怎麽辦?”

張啟轍道:“除了那些,我今日還要補充一句——若是在外受欺,也不可一味隱忍,總不能叫外人看輕了我張家。”

清塵一聽眼睛又亮了起來,乖巧道:“好!”

季子琛看得起勁:“這清塵真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張啟轍道:“不過,我知你聽我的,但是一碼歸一碼,這串子你戴著也算是我在你身邊監督你。”

清塵少年脾氣,最受不得親近之人說不信他這種話,接過串子麻利戴上。

夜幕垂臨,季子琛隨著清塵四處奔走,終於窺見張家府邸的容貌——

張家盤踞在一座山頭上,府邸占著半個,頗為壯觀。山下則是平原,百姓聚居於此,成片綿延成城池樓宇。

季子琛俯瞰腳下燈火通明的城街,一頓疑惑:“這城莫不是‘琉璃城’?”

猜想很快得到印證。

少年清塵帶著他下山,半道上便遇到了一人。

這人靠在樹下,看著比清塵還小,身後跟著幾個下人,出言不遜:“聽說你前幾日蹭著我的名頭下山?”

季子琛:“這是……莊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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