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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明泱,你別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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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明泱,你別欺負我。……

明泱伸手接過了那個湯碗, 小口小口地喝著。

不止半碗,她輕蹙著眉,將一整碗都喝完了。

她很清楚, 他的心疼不是為了孩子,也不是為了任何。

只是因為她。

也是因此, 才讓她更加無法不妥協。

眼看著她喝下去, 沈既年的心才總算是放下來一點。

他將空碗接走, 她抽了張紙巾, 擦著油漬。

才剛喝下去,胃裏果然又開始翻湧著不適。明泱強行壓了壓, 眉心又蹙了起來。

他將手給她, 而她就那樣將臉靠在上面, 蔫吧地緩解著這股不適。

沈既年垂眼看她,指腹輕輕擦著她的臉。

阿姨本來想進來看看,但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 腳步一頓, 十分自覺地將門給掩上。

雖然裏面安安靜靜,但是好像有一股親昵在他們之間流動,很不適合被打擾。

過了須臾,沈既年低聲問她:“好點了麽?”

她點了點頭。

好在,那陣難受過去後,這次沒有再吐出來。

明泱靠在他身上,“老公。”

沈既年的神色柔和下來,摸了摸她的肚子。她人瘦, 肚子大得更加明顯,也更讓人覺得辛苦。

他俯身吻她,細細地親著。

她的手撐在身後, 微仰頭回應。



明泱懷孕後嗜睡,加上都賦閑在家,他們休息得也早。還沒到晚上十點,家裏的燈就已經關了。

她今天被折騰得不輕,沾上枕頭就睡著了,被他擁在懷裏。

沈既年還不困,這麽早上床純粹是陪她的。

床頭開了盞小燈,一點微弱的光亮,照映清晰了他的臉龐。

昨天這個時候她還難受得睡不著,今天東西又吃不下,吐了好幾回。

明明懷孕這麽辛苦,他不知道當初她自己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不知道那個時候她開始有反應了沒有?

也不知道,她獨自承受得得有多辛苦。

好像是連睡夢裏都不太舒服,她的眉心輕蹙。

沈既年垂著眼,忽然擡手,將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控制不住地微微用力,眼底盡是暗色。

哪怕是他與她的孩子。

生命是很神奇的東西,哪怕是還在這麽小的時候。他們不知是感受到了危險還是什麽,不安地亂動了動。

沈既年闔了下眼,最終緊抿著唇,將手收回。

像是壓制住了諸多的情緒。

他們一動起來就沒停,格外地活躍,在她的肚子上一鼓一鼓的。

沈既年扯動了下唇,摸了摸他們,壓低聲音道:“別動了,待會吵醒媽媽睡覺。”

像是威脅,像是警告。

偏偏他們好像聽懂了,神奇地鼓起來碰了碰他的手,而後便慢慢歸於安靜。

這是他們和父親之間,第一次簡短地交流與互動。

奇妙得不可思議。

沈既年輕拍著她,不知是在安撫他們還是在安撫她。

不就再幾個月?

他想。

再忍忍。

等出來後再一個一個地收拾。

-

次日,溫珩之下班後也過來了一趟。

他接過了阿姨的活兒,親自下廚。

這段時間他沒少過來,和沈既年一樣,變著花樣地嘗試著做,試圖做出點能讓她吃得下的東西。

別的不說,至少這些日子他的廚藝進步飛快。

溫承章經常釣魚,不過他釣的魚派不上用場,她現在最聞不得魚的腥味。

一樣菜接一樣菜地端上桌,明泱看哥哥這麽辛苦,雖然用得不多,但還是吃下了小半碗。

好在,等這個階段過去後,她的害喜癥狀終於慢慢消失,胃口也一點點變大。

吃的東西至少能夠三個人的營養。

兩家人的心總算是都放了下來。

害喜一結束,明泱的精力重新回歸。不僅能像以前一樣出門,時不時找找朋友,閑暇時還能去趟公司。

她沒去沈既年那裏,去的是自己家的公司。

溫珩之將她帶在身邊,帶她去看一條新的生產線。

溫氏的員工們就只見,自家的大小姐挺著個肚子,被溫總護著,照顧得妥妥帖帖。

溫珩之剛讓助理去點下午茶,順便請所有人都吃一份。他平時不吃這些,但是今天她在,專門給她點的。

難得能吃得下,吃些甜的也沒什麽。

他問說:“晚上有沒有什麽安排?”

明泱搖搖頭,“沒有。”

溫珩之頷首:“那正好,待會跟我回家,今晚我下廚。”

她好久沒回去家裏住了,明泱欣然答應。

她抽空給沈既年發了條消息:【老公,我今晚和哥哥一起回溫家。】

她的消息他回得很快,現在即使是開再重要的會議也不能漏掉。

聞言,他回說:【哦,沈太太這是打算拋夫棄子?】

他那邊,高管們正在爭論發言,哪裏能知道此刻看似認真聽的大boss正在和老婆打情罵俏?

這罪名。

明泱狡辯:【哪有“棄子”?我都一起帶著呢。】

都在她肚子裏呢。

沈既年揚了揚眉。

【那就,拋夫是無疑了?】

這個她狡辯不過。

事實確實如此。

溫珩之回頭時,就見她抱著手機正聊得眉眼彎彎。想也知道正在跟誰說話。

在公司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溫珩之開車帶她下班回家。

有她在,他連班也不加了。

回家時,經過了一家商場,明泱讓哥哥停車,她想進去逛逛。

她很久沒逛街了,有些忍不住。

溫珩之打轉方向盤,也不急著回去,帶妹妹去逛。

她戴著口罩,長卷發像是墨綢,披在了肩上,整個人都很低調。不特意去看的話,認不出來她就是明泱。

兄妹倆從一家甜品店出來,走進下一家店。

此時,身後有人腳步忽頓,目光落在了他們的背影上。

一男一女有說有笑,姿態親昵。

她並不認識女方,但是認得出男方。

看著女方隆起的肚子,才驚覺,時間竟然過得這麽快。

一不小心就停駐了須臾。

直到朋友叫她,她才匆匆回神,離開了原地。



在商場一逛就逛了好久,明泱買了不少東西,還給家裏人都挑了很多。

溫珩之全部簽單,讓他們送到家裏去。

時間已經有點晚了,不過溫承章發消息說,讓兄妹倆慢慢逛,家裏人等著他們一起吃飯,不著急。

一種毫無底線的縱容跟寵溺。

抵家後,溫珩之站在窗前洗手,準備親自做一道菜。沈既年的車在院子裏停下時,他也是第一個發現的,輕嗤了聲。

跟來得倒是快,一天都不放人。

但也是意料之中。

婚前沈既年就不愛放人,現在有了名分,她肚子裏還有寶寶,這一對更加分不開。

沈既年進來時,明泱正在跟媽媽說話,手上拿著一碟水果在吃。

他和黎月打了聲招呼,在她旁邊坐下,目光先從她的肚子上掠過。

“今天他們有沒有折騰你?”

他沒在她身邊,總是不放心。

明泱餵他一個車厘子,替他們說話:“沒有,今天可乖了。”

不過這也是實話。今天任由她跑這兒跑那兒,他們一點沒鬧騰。

沈既年這才放了心。

每天問,但是每天都不嫌煩。

用餐時,家人們在一起聊起她這胎兩個孩子的性別。

沈既年給她剝著蝦,說:“可能是兩個男孩。”

他一開始也在想會不會至少有一個女孩,畢竟她那麽想要一個女兒。

但後來她被折騰得那麽辛苦,他漸漸也死了心。要不是都是兒子的話,也不能這麽折騰。

溫承章本來還想反駁一下,都兩個了,怎麽能一個女孩都沒有呢?

可又覺得沈既年說得很有道理,一下子陷入沈默。

氣氛壓抑得仿佛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黎月在照顧著女兒吃飯。她大著肚子,就不舍得她太辛苦,哪怕只是夾菜的小動作。

見狀,忍不住笑道:“都是男孩怎麽啦?我們寶寶們肯定都很可愛。小心兩個都是女孩,給你們都嚇一跳。”

溫承章不置可否:“如果都是女孩,一出生,我先一人送一棟別墅。”

其它的禮物另算。

他這大手一揮的,連明泱都微驚,動作一停。

北城的別墅,想也知道有多貴。

而且,以她對爸爸的了解,知道他既然會這麽說,那就肯定會這麽做。

他從來沒有給她畫過大餅,實現得只會比說的多。

“爸爸,你這是做什麽?”

她嬌嗔了聲。

溫承章卻不是隨口一說,他是認真的,“都買在這,等她們長大以後,就能離你們、離我們,都近一點。”

都是女兒,等她們長大了以後,他的熹熹肯定也會跟他這時候一樣不舍得。到時候他們已經老了,離他們近不近無所謂,主要是得離熹熹近一點,她也能放心。

他參照著當年給女兒做的準備,如今也給外孫女們這麽準備著。

未雨綢繆。

因為愛女兒,而愛屋及烏,如今也會同樣地去愛她的女兒們。

她們這一生,當然要在他們的庇護下健康快樂地長大。

他這話一出來,桌上的人就都聽懂了,只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溫珩之喝了口果汁,跟著頷首。

卻不想,明泱卻是突然紅了眼眶。幾乎是立時,眼淚就已經在往下掉。

沈既年叫她:“泱泱?”

溫承章跟著察覺,聲線一亂,“怎麽哭了?”

可她的眼淚根本止不住。一下接一下,哭得更加厲害。

一陣椅子跟地面摩擦的刺啦聲響起,溫承章急急起身走過來。

“好了好了,爸爸就是隨口一說的,怎麽還把你惹哭了?”

一張紙巾很快濕透。

溫承章將女兒攬進懷裏,輕輕拍著,“不說了不說了,別哭,乖啊寶寶。是我說錯了,你別當真……”

明泱伸手環抱住了爸爸,越哭越厲害,淚水在他的襯衣上洇出越來越大的濕痕。

都說孕婦的情緒敏感,她之前還不以為意,直到現在才算是體會到了。

本來就很容易惹他心疼的小女兒,現在懷著孕還這麽哭,溫承章的心都快被她給哭碎了。

“是不是不想要兩個女兒啊?”他開始病急亂投醫,“那肯定不會的,爸爸剛才亂說的,不能是這樣。”

一旁的黎月:“……”

你昨天可不是這麽說的。

昨天跟她聊起來如果是兩個外孫女的話……還只是個設想呢,他的嘴角就已經快咧到耳後根了。

沈既年分神看了眼岳父。

誰能想到?平時在外面叱咤風雲、說一不二的溫董,私下裏竟然能是這麽一副女兒奴的形象?

溫董在外面說的話可就沒有推翻過,現在倒好,一口一個“說錯了”。

以前只是有所耳聞,比不上親眼見到的沖擊力大。

沈既年在想,要真是兩個女兒,他以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

一個就能治成這樣了,要是兩個,他怎麽辦?

女婿都沒將女兒惹哭成這樣過,溫承章這會兒都不知道後悔成什麽樣了。

“爸爸。”明泱眼前一片水霧,咽了咽淚意,“你不要對我這麽好。”

她無法回饋,這會讓她生出很多的歉意。

溫董的襯衫平時就沒有濕成這樣過,今天卻是承載了一大灘小女兒的眼淚。

他失笑,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

他接著女婿遞過來的紙巾,擦著她臉上的淚,“我是你爸爸,不對你好,要對誰好?”

自從她懷孕以後,家裏連紙巾也換了,換成孕嬰專用的、更加柔軟的一種。也還好換了,現在給她擦這麽多眼淚,也不會弄紅她的皮膚。

“我去跟你那棟旁邊的幾個鄰居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從他們手上將房子買過來。”

這一片別墅區早就售空了,不過住在這的基本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一些人物,有一些溫承章也認識,所以他覺得應該不難,“到時候就給小囡們買在你旁邊,好不好?”

明泱抿緊了唇,她再度將臉埋進他懷裏,剛剛收住的眼淚又要崩了。

到後面,黎月一個字都不讓他說了。

會不會說話?哪有將人惹哭成這樣的?

溫承章真的很冤。

溫珩之和沈既年在旁邊看笑話,眼看著他只能先回房間去換一件襯衫。

溫珩之嘖了聲。

他用眼神提醒沈既年,她現在情緒化還挺嚴重,他平時得多註意著點。

沈既年哪裏用得著他說?眼看著她月份越來越大,他現在也是小心到不行。

-

到了孕晚期,明泱懷得更加辛苦。

懷一個寶寶就夠辛苦的了,兩個一起,辛苦也是乘以二。

之前傅知洄還會經常到家裏來找她玩,但等到這時候,沈既年就嚴令禁止他再過來了。

小朋友還小,即便洄洄很懂事,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的肚子大到他現在簡直是提起了十二萬分小心。

之前在過了三個月以後,他們時不時的還會有點夫妻生活,但到了這時候,卻也是不敢再有了,他只偶爾會放輕動作滿足下她。

沈既年認真研究過孕激素相關的問題,還有一些孕期的、產後的相關資料。和她有關的事情,他都沒假手於人,親自照顧著。

明泱一晚上會經常醒來好幾次,有時候只是迷迷糊糊地想找他。還沒來得及清醒,就已經收到了回應。

他睡得比她更淺,低頭親親她:“抽筋了嗎?”

簡單詢問兩聲,見她看起來沒什麽不舒服,他便將她抱回來懷裏讓她繼續睡。

她有多辛苦,沒人比他更清楚。

在這胎之後,別說是她哄著他,就算是她把天給說破了,他也不會答應再要一個。

不過她這段時間別的沒什麽,情緒化確實很嚴重。

某天晚上睡前,他從浴室出來時,她正坐在床邊等他。

剛才兩個寶寶胎動,她就陪他們說了會兒話。

不管聽不聽得懂,反正說是說了。

沈既年蹲下來,摸了摸她高高聳起的肚子,唇角輕提,“他們鬧完了嗎?”

那天從溫家回來後,沈既年認真反省過,他做得好像不如岳父合格。

溫承章在溫熹出生之前的諸多籌謀,他並不曾有過。

但後來想了想,溫熹已經是溫承章的第二個孩子,當時溫承章已經有為人父的經驗。

而且——

他後來是越想越覺得,這兩個都會是男孩。

畢竟這麽會鬧騰。

明泱唇邊還帶著溫柔的笑:“應該鬧完了,剛剛好像是打了一架。”

還不待他去關燈,明泱忽然伸手拉住他。

沈既年回頭,便見她臉上笑意盈盈。

他心裏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老公,你當初不是說只要一個嗎?”

她歪了下頭,指指肚子,“這兩個,你要的是哪一個?”

不止是她,兩個寶寶好像也豎起了耳朵,等著聽爸爸的答案。

沈既年眉心一跳。

“老婆,別鬧。”

她固執地拉住他,沒放手,一定要選。

選是選不出來的。

半晌。

他低頭一笑。

“明泱,你別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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