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我與她都無畏。”……

關燈
第 85 章 “我與她都無畏。”……

這些事情都是劣跡事件, 一經公開,就會成為跗骨之蛆,永遠都跟在身上, 很難去擺脫。

溫璇是個公眾人物,被曝出這樣的官司於她而言絕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也不能不接招。

老太太是她奶奶, 做這一切還都是為了她。一個孝字壓在頭頂, 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進退兩難。

溫承章沒給她留任何餘地。

上次溫氏公開明泱的身份那回, 溫璇沒有給出任何回應。躲去了當時的風頭,當時溫氏也並不著急計較, 但等這次案件一公開, 只會更加嘩然。

真就當作了對家來對待, 毫無半點留情。

明泱幾乎能想象得出她那邊措手不及的慌亂。

還有剛才周慕說的,資方開始撤資。

她的指腹摩挲過文件的邊緣。

在接《韶光同》的時候,她們咖位相等, 所以播出時也難免會有碰撞, 兩邊粉絲撕得厲害也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

但就是不知,溫璇還能在這個位置上站住多久。

溫承章擡手握了握她的肩膀,“讓我們熹熹等了很久。”

從前老太太在對待他與他弟之間的諸多不公,他全都可以忍受,也可以不去理會。

都是男孩,資源就算分配得再不公平,他那一份也足夠生存。何況他早早離家,就不會再去計較太多天平的失衡。

可一輩人有一輩人的羈絆, 她萬萬不該將手伸到他女兒的身上。溫熹不欠她的,溫熹的生命也與她無關。

人總該有點底線,溫熹又何嘗不是他的底線呢。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女兒養父母說過的一些話, 當時面對應國生,他無力又痛恨,可是是他們收養了她,再怎麽歸結,都還有恩在,他無法譴責他們任何。

而今,那些怒火與怨恨,好像終於找到了正確的發洩出口。

一切都將往它真正的罪人身上牽引。

是為她,也是為這些年永遠空置的公主的房間,一直在等她回來的哥哥。

怒火翻湧,不甘滂沱。

明泱唇角輕動了動。

她已經過三十歲了,但是因為序齒最末,在家裏人眼裏她好像一直都很小,溫承章跟她說話的語氣從來沒有變過。

她對於親情的所有至高需求,今朝還有機會能被托舉填滿。

她收起了文件,輕輕彎唇道:“爸爸,我能放下了。”

案件會繼續進行,對錯會繼續計較。

但前提是她已經不會再將自己束縛於其中。

不應該讓它再繼續將蝴蝶困在春天。

“我的人生會在我自己的手裏,由我掌控,不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她明顯感覺得到肩上的手動作在用力。過了幾秒,才像是反應過來的一般,霎時松力。

她也,自己長作了一棵蒼天大樹。

明泱輕輕彎唇,佯裝不經意地說起:“他陪了我很久。”

在得知真相,最難過的時候,他就在當場。後來一次又一次,那份難過被慢慢稀釋而出。

沒有無緣無故治愈的創傷,只有在愛人的陪伴下,時間化作了良藥。

她上次提完要讓他來家裏吃頓飯後,這件事就沒了下文,爸爸好像一點兒沒有要將這件事正式安排的意思。

明泱看似漫不經意一提,實則是在將某人帶出來找個存在感,提醒提醒。

聞言,溫承章動作果然一頓,他掃過她一眼。

溫珩之也有轉瞬的僵滯。

明泱心臟微提,但父親依然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去拿過了外套,“有家不錯的私房菜館,還沒有帶你去過,我們今晚就去那吧。”

溫珩之覺得可行,跟著起身,“那家的特色菜不錯。”

他攬過妹妹的肩膀,帶她出去。

誰都沒再提某一件事。

“……”

不知為何,明泱有些想笑,可又不能真笑。

-

過了兩天,溫承章受邀出席一場晚宴。

他下班後獨自一人過來,沒帶任何人一起。

這樣的場合,總少不了來寒暄的人,遇到一些朋友或者是長輩,也會聊起家裏的孩子。

和一個朋友聊到女兒,溫承章無奈地搖搖頭:“我倒是想將她留在身邊。”

眾所周知的事,他這寶貝才剛找回來沒幾年。可是光看她在熒幕上的活躍程度,就能知道她在家的時間有多少了。這幾年都是聚少離多。

人家羨慕他下一代都能撐起家業,可他也有無奈。

他朋友哪裏不了解他。笑說:“現在還算好的,等她嫁人了,在家的時間就更少了。”

溫承章隨意地笑笑:“那就不嫁了。”

幾個人頓時大笑起來。

只有此刻無意間於旁邊聽見的人,身形些微沈默。

老友們閑說著話,聊到了一人剛在開發的項目,溫承章被提醒到了,也交代說:“到時候也給我留一棟。我女兒正好能去那邊度假,冬天的時候讓她過去玩玩。”

他們笑罵:“夠了啊,欺負我們沒女兒是吧?老溫,你不厚道。”





等他們聊完,其他人散了,溫承章剛準備清閑下,目光忽然一頓。

他看向不知何時過來的,在旁邊等候著的某人。

沈既年朝他輕一頷首:“伯父。”

別看他在她面前改口得飛快,這會子真到了當事人面前,該叫伯父他還是得叫伯父。

溫承章的神情淡了下來,只應了一聲。

既然人在這,剛才他們說的話他大抵也聽見了。溫承章沒有擔心他聽見的意思,相反,正好也說給他聽。

只可惜,對某人的影響不大。

他今日本來就是特地來找人的。

沈既年姿態十分謙遜,“一直想去拜訪您,只是沒能尋到機會。”

……哪裏是沒機會,其實就是沒能得到松口。

他知道明泱那邊明裏暗裏提到過幾次,但都被四兩撥千斤地撥了過去。別的事都好說,唯獨這件事不同。

他其實早就想找這麽一趟,只是機會不易得,等了這麽久也就只等到了這麽一次。再不過來,恐怕登門的日子真是遙遙無期。

溫承章擡了擡眉,也不接招,“哦?沈三公子有什麽事要找我?”

沈既年笑笑,知道這是岳父的刻意為難。他也不拐來拐去,而是望向前方,徑直道:“泱泱跟我說起過,您在家旁邊給她準備了一套房子,準備等她婚後來住。”

溫承章神色不變,只是沒想到女兒會將這件事也告訴了他。

沈既年笑道:“我和她婚後就打算住在那邊,這樣離您和伯母也能近點。不知道您覺得是否可行?”

溫承章一默。

這人……他還真是沒想到對方能說出這麽一番話。

他微蹙了下眉,沈吟少頃,方才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麽說服她願意結婚的?”

溫承章沒忘記,女兒一度是不婚主義。

他們都沒意見,不結婚也好,正好可以多留在身邊。他可以照顧她,等自己和妻子百年之後,也還有她哥哥,會照顧她無憂。

卻不知道這個觀念是什麽時候被這個人偷偷給改了的。

他沒回答那個問題,但也沒再裝傻,雙方都開門見山了來談。

這已經算得上是很不容易。

沈既年回答說:“我沒有強求她,我也已經做好了和她一起不婚不育的準備。”

聞聲,溫承章終於側目看了他一眼。

他的嗓音定定,是回答,也是和她父親的許諾:“不論她想要什麽樣的未來,我都會在她的未來裏。”

如果路徑不同,方向不同,也沒關系,他會自己朝她靠攏,更正目標。

不管她打算做什麽,那都會成為他們共同的人生安排。

“只是後來,她願意自己給自己松綁。”沈既年看著未來岳父,說:“不再自困,也願意邁出這一步。”

“伯父,我與她都無畏。”

“想懇請您的祝福與準許。”

溫承章經世多年,商海浮沈,多麽沈靜淡定,但今日胸口仍是為之所震。

我與她,都無畏。

他的唇角動了動,半晌無聲。

該說的說完,沈既年彬彬有禮地等待他的決定。

禮數周全,誠意充分。

他當年置辦的那一套別墅,被眼前這個年輕的後生給惦記上了居住權。

沈默須臾,溫承章沈沈呼吸了下。他並未說什麽,正好有人叫他,他擡步離開。

沈既年守禮地並未跟上去,等到看不見人後,才拿出手機。

明泱問他說:【見到了?】

等到了這會兒,他才能回覆:【爸這關確實難過。】

明泱翹了翹唇角,故意問:【你剛才也是這麽叫他的?】

沈既年:【不敢。】

她在自己的臥室裏,抱著手機笑了開來。

他但凡敢,溫家本來就朝他緊閉的大門,怕是連窗都要封死了。

當面叫伯父,背後偷叫爸。

沈三是什麽時候卑微成這樣的。

-

那晚溫承章從宴會回來後什麽都沒說,一切都還和平時一樣,沒告訴她他在宴會上都遇見了誰、都說了些什麽。

明泱已經和他提過兩三次沈既年的事情,總不好一直再提,即便沒有結果,她也忍了忍。

沈既年也已經專門找過爸爸,只可惜,看起來似乎沒什麽用?

次日是周末。

溫承章賦閑在家。

明泱睡到了將近中午才醒,下午沒什麽事,吃完午飯後,見家裏好像很安靜,她問阿姨說:“我爸爸呢?”

“先生在花園呢,不知道在忙什麽。”

“奧。”明泱往外看了眼,也不著急出去,先問了問其他人的行蹤。

“太太在睡午覺。”

“少爺好像出去了,我聽他說,晚上想回來帶你出去玩。”

一一掌握行蹤後,明泱才滿意地點點頭,出去找爸爸。

溫承章果然在花園,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背對著這邊,看不見他在做什麽。

明泱走過去,等走近了,才發現爸爸身前放了些花,看起來好像是要編花環。

她眼眸微亮,蹲在旁邊看,“爸爸,你會編這個嗎?”

見她來了,溫承章說:“正好,你看看喜歡什麽花,挑一挑。”

明泱從他身前放著的數種花裏挑選著,一朵一朵地遞過去。

溫承章還真會,她遞過來,他接著,編起了花環。

手上一邊忙碌著,他一邊和女兒說著話:“很久沒編了,以前給你媽媽編過。等你出生了,給你編過小手環,你好喜歡。”

“那時候只要有空,找得到花,我就給你編。有一次帶你去公園玩,吸引過來好多小朋友。”

那時候沒有人賣這個,小朋友們滿眼新奇,羨慕地望著擁有好多花的那個小女孩。

目光的聚焦點,是他懷裏的小公主。

此刻,當年那個小女孩長大了,還是圍在爸爸身邊看著他將一朵又一朵的花纏繞交織。

明泱笑說:“現在也喜歡。”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鮮花呢?

這麽多年,溫承章手藝都生疏了。但還好,還是順利編了起來。

他提了提唇,“我都想象不出來,怎麽一眨眼你就長大了,到了要嫁人的時候了。”

明泱靜了靜,興許是察覺到,總感覺父親今天有些許反常的原因。

昨天沈既年說爭取失敗了,但是好像不然。

“我是舍不得,本來還想將你在身邊多留幾年,不著急將你嫁出去。”

“那個房子一直有人定期收拾,但也沒想過要讓你去住。”

他一邊細致地給花環收尾,一邊絮絮說著話。

明泱心口好像紮進了一根小刺,她喃喃道:“爸爸……”

溫承章笑笑,女兒提了幾次,他何嘗聽不出來?只是佯裝不知地想揭過去罷了。

花環編好了,他戴在了她的頭上,滿意地多欣賞了幾眼。

而後才站起身,拍拍她肩,轉身進了家門。

“讓他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