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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快七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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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快七周

叫哥哥好像比改口叫爸爸媽媽容易。

明泱握著門把手, 將房間的門輕輕關上,回答得不見異常,“在入一場戲, 想自己待著。”

溫珩之的目光從她眼下淡淡的烏黑掃過,看得出來這場戲確實磨人, “別著急, 你只是需要時間。”

明泱笑了一下, 不動聲色地走過去, 從他手中接過紙張和本子, “你好相信我。”

溫珩之的語氣毫無遲疑:“因為覺得你可以。”

明泱微楞,旋即彎了彎眼。

明明平時最是殺伐果斷的人, 在她面前卻變得沒有底線。

他收拾著桌子, 動作很快。

明泱不經意地問:“這次你要待幾天?”

溫珩之看向她,察覺到她想獨處,斟酌著道:“四天吧。”

溫承章實際給了他七天假,他折中了假。既然到了這,總不能立即動身離開。他補充道:“你忙你的, 我不會打擾你,到點記得出來吃飯就好。”

他廚藝還不錯,可以負責她這幾天的餐食。

四天。

明泱在心裏默默估算了下時間,應了聲好。

溫珩之問說:“要不要再回去睡會兒?做好晚餐叫你。”

她沒跟他客氣,拿著手上的東西重新回了房間, “好。”

關上門後, 明泱貼門站著, 拿出手機重新跟她的醫生約了一下檢查時間。

昨天檢查得很匆忙,本來約著明天再去一次的。但溫珩之在這,她怕被他發現。四天也不長, 改到四天後問題不大。

茉茉催她去做檢查的時候,她還只當做是壓力太大。直到檢查結果出來,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她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從日落到夜深,再到日升。

快七周了。

是她上次去紐約找他的那次。僅僅一回。

——留給她考慮和決定的時間不多。

溫珩之留在這的四天,可以作為最後的時間。

她這個時候原本是應該在入戲。但要入這一場,還得先出前一場。

在微信上點著點著,她遲疑著,點進了很久沒有點進去過的一個聊天框。

她的指尖滑動著,翻看著以往的聊天記錄,一直翻到了很上面。

他話很少,有很多都是她先發的消息。

【你喜歡吃糖醋小排還是清蒸鱸魚?】

【你都不會。】

【:)】

【在片場遇到了一只好可愛的橘貓![圖片]】

【剛拍完?】

【好餓,你能不能自己作為食物,自動端到我的桌上?[流口水]】

【。】

偶爾也有他發的,都很簡短:

【下來。】

【出來。】

【開門。】

基本上都是單向消息,她沒有回覆,因為下一秒她可能已經丟下手機,跑去見到他的人、親口給出回覆。

聊天記錄長得劃不到盡頭。

櫻粉的唇瓣漸漸抿去了血色。指尖停下,點進了右上角,點下了刪除鍵。

刪了或許會想念。

但是不刪會內耗。

刪除很快,從好友到非好友,也就一秒的時間。屏幕上一空,她的指尖也停頓了須臾。

而後,按滅了屏幕。

她要出他的這一場戲了。

晚上,溫珩之親自下廚做了三菜一湯。他們相處時間不長,他還在試探她愛吃的菜。

等做完後,他到她房間門口,屈起手指敲了三下。

裏面安安靜靜。

應該是睡著了。

溫珩之垂眸等了等,沒吵醒她,轉身離開。

好不容易才睡著,就任由她睡吧。

-

婚事取消的訊息發送得簡單,後續一應事宜卻是堆積成山。

原定於次日就要開啟的兩家合作項目、已經在推動中的所有聯系與合作,還有各界或大或小的各項事宜……

牽一發而動全身。

沈既年從一早開始,忙碌到根本脫不開身。

不說那些外部的,單是沈家內部也多的是問題在等著他。

他的決定下得太突然,也太斷然,需要給出的交代太多。

直到晚上,他才披著夜色抵家,直接邁入議事的廳堂。

沈惟寧才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做心理準備,他就跟貓聞見老鼠的氣息一樣,下一秒就跟著回來了。聽見動靜,她嚇得反射性地又站起來。

心虛氣短。

遠遠的,沈既年的眸光已經淩厲地從她身上刮過。

他現在晚上基本上不留宿沈宅,今晚專門為了她回來。

沈仲鴻和成瀅就坐在旁邊。剛剛聚齊,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問出來。

今天這是三堂會審。

事態很嚴重。

沈既年邁步而入,經過她身邊,在她無聲的祈禱聲中,腳步還是停下。

長指在旁邊的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沈惟寧的心跳跟著那三下而起落。

“沈惟寧,”他的嗓音微沈,“解釋一下。”

他等她的交代等了一天。

昨晚他的那條通知發出去時,並不知道她那邊緊跟著的下一條。

兩道簡訊稱得上是前後腳的功夫。

外面的人還當這是沈家內部商量好的一起公開,哪裏想到,不僅是他們被她驚住,整個沈家也被她震動。

之前她跟他提過兩聲傅聞洲,但沈既年卻沒想到她抱著的是這個心思,轉臉就將聯姻擺在了他面前。

——她倒是聰明,昨晚壓根就沒跟著一起回來,直接住外面躲了起來。

“唔,”沈惟寧支支吾吾,“你不是跟孟家解除婚約了嗎?”

她知道這個消息一公布是意味著什麽,而她的決定下得也果斷。

沈既年的眉心擰得更緊,“所以你就拿傅家來頂上?”

以沈家目前的情況,確實需要一方的助力,要不然這門婚事也不會推進得這麽著急。

他乍然毀約,等同於是斷腕。

局面很可能會不斷往下惡化,比原先還要糟糕。

但孟家能做到的,傅家更加可以。

——誰也沒想到,到頭來,沈惟寧能推出個傅家來。

沈仲鴻胸膛還被她氣得起伏,“荒唐!你的婚事怎麽能這麽草率?”

沈惟寧咬了下唇,試圖掙紮:“沒有草率……”

“還狡辯?”

“不是。”她只好老實說,“我本來就不想讓孟少靈當我嫂子,之前就一直在想這個事。”

不光是為了她哥,她和孟少靈從小就不對付,本來就難以想象以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場景。

她低著頭,下巴快要戳到胸口,“我跟傅聞洲都達成共識了,這只是一件小事……你們別生氣嘛。”

成瀅搖搖頭,昨天和今天都為這一雙兒女操碎了心,“這是兒戲嗎?是你一句喜歡和不喜歡就能決定的嗎?”

沈惟寧當然知道不是。

也知道喜不喜歡根本不重要。

她哥那天就已經告訴過她。

她抿唇不語,只是低著頭。

事情已經發生,別的說再多也無用。沈既年交代著她:“你去和他商量,將婚事取消。看是要現在通知,還是過幾個月再通知都可以。其他事情我會處理,你不必理會。”

他知道她這是為了什麽,但他不需要用她的婚姻做犧牲。在做昨天那項決定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沈惟寧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成瀅也在教育她:“惟寧,你不要任性。”

在父母的指責聲中。

她垂著眼,埋頭全部接收。

可是氣球充氣到一定的程度,總是會爆.炸的。

在一聲接一聲的教育裏——

她終於按捺不住,突然擡起眸,叫停這一切。

“夠了——”

她隱忍著,眼眶隨著出聲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泛紅,“喜歡是不重要,不喜歡也不重要。你們從來就不關心哥哥喜歡什麽!”

她的這聲控訴來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沒想到。

室內驀地安靜了一息。

沈既年掩在光下的面容表情很淡,他微頓,亦是掀起眼看向她。

開了頭,沈惟寧就沒再退縮。她的唇角動了動,“可我就是不想讓哥哥娶一個不喜歡的人。”

如果沒有也就算了,但是,他明明有喜歡的人。

她有哥哥在意她的喜歡與否,可是她的哥哥卻沒有哥哥。

從小到大,他一直擋在她的面前。他作為家族繼承人,率先承擔起了一切。如果不是他,那一切責任就是她的。

這一次也是,他替她攔下了這一切,從沒想過以後要讓她也去。

這一回,是她不願意讓他再擔。

他們不在乎他的喜好,但她想要在乎。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付出……

不是一定要他娶孟少靈,她也可以嫁給傅聞洲。

而且,她也沒有那麽討厭傅聞洲……

沈仲鴻和成瀅陸續止住了聲。

不知道裏面安靜了多久,直到管家進來,才打破了一室沈寂。

任是誰都能感覺得到這裏面的壓抑,管家後背發著僵,要不是要緊事,他說什麽也不會在此刻進來打擾——

“傅少爺來了。”

沈惟寧一鼓作氣說完,勇是勇了,但唇瓣後知後覺地發著顫。

傅聞洲來得正好。

她抓過桌上的包包鏈條,像是怕被捉住尾巴一樣的往外溜:“傅聞洲找我,我出去一趟……”

沈既年垂著眸,沒有去捉她。

-

美國。

溫珩之來了兩三天,明泱都沒怎麽出過門。

直到第三天下午,他隔天就要離開,特地拉起她去超市采購,把家裏的物資補充滿。

“晚上想吃什麽?”

逛著食品區,溫珩之挑選著東西,往購物車裏放。

這兩天他也沒客氣,一點兒工作沒管,全都留給了溫承章。專心照顧著她,給她做了兩天飯,成功摸出了兩道她最喜歡吃的菜。

她控制身材,吃得都不多,但只要觀察得仔細,還是能看出來夾得比較多的菜。再問一問她,便能確認下答案。

成果還不錯,溫珩之再接再厲。

明泱學著他的動作,也拿起一盒食物。只是動作忽頓,忽然想起自己是不是應該有什麽忌口。

但下一秒,她想到了什麽,便結束了思考,將那盒食物放進購物車中。

仿佛剛才的停頓不曾發生過。

溫珩之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他們一邊挑選物品一邊閑聊著。

明泱偏頭看哥哥,輕聲問說:“明天是幾點的飛機?”

“下午三點。”

他挑了盒水果,放進已經堆作小山的購物車裏。

明泱算著時間,等他去機場後,她下午再準備出門,時間很富足。算是算得很認真,不過她的面上什麽都沒有顯露,“那明天可以早點用午飯。”

溫珩之頷首。本來想多待幾日,但還是不想打擾她入戲。

說話間,旁邊打鬧的幾個小孩兒亂跑著,其中有一個突然摔倒,猝不及防地就往她身上撞了過來。

身後就是一個尖銳的桌角,身體被撞過去,明泱下意識擋了一下腹部。

好在撞得並不厲害,力度不大,只是那個小朋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楞了兩秒,一癟嘴就哇地哭了起來。

明泱反應過來,僵著手,將手從腹部移開。

——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保護動作。

小朋友的哭聲嘹亮,幾乎要震開超市的房頂,她連忙蹲下去,幫忙將他扶起來。

“沒事沒事,不哭啦。”

溫珩之剛才快走了幾步,在前面挑水果。此時,回身望過來,等她哄人。

等到他們購物結束從超市離開,再到回家後做完飯,時間已經很晚。

今天是最後一天在這陪她,溫珩之多做了兩道菜。有幾道是他以前從沒做過,現看著菜譜學做的。

明泱盛著飯,拿好了筷子。

將最後一道菜也端上桌後,溫珩之去拿了一瓶酒出來,還拿了兩個酒杯:“我助理剛送過來,這個酒不錯,一共就兩瓶。”

他將酒給啟開,“今晚喝一點?你這兩天睡得不好,喝點酒也能助眠。”

一整瓶紅酒,他一個人肯定是喝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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