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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泱泱,給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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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泱泱,給我三年。”……

“嗯?”

她慢慢地從睡意中醒過來。

於那一瞬, 突然驚覺。

明泱輕聲道:“我的事情,都不告訴他們的。”

她在外面的事情家裏本來就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在拍什麽戲、不知道她又接了什麽新的工作、不知道她又飛去了哪裏。

不知道她當年的學費是怎麽緊急補上的,不知道她的交友情況, 也不了解她的情感狀況。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並不單指這一件事。

她沒有掉入他的陷阱, 去回答那一個問題, 而是這樣輕巧地揭過去這一整頁的內容。

明泱湊上去吻住他的唇角, 眼眸亮亮的:“你怎麽這麽晚過來?”

他明早還得去公司, 而這裏距離京越大概得有一兩個小時的路程, 要是早高峰堵起來更沒個數。

她哄人似乎越來越有經驗了。沈既年輕勾了下唇:“剛忙完,過來探下明老師的班。”

他之前答應過她要來探班, 但一直沒能抽出過時間。

今晚……只是實在想見她。

車子直接從晚宴現場開到這裏, 剛才下車時,他在看到腕表上的指針指向一時,唇邊也帶出了些無奈的笑痕。

真算得上是平生以來頭一遭了。

明泱無聲地彎了彎唇。自己待在劇組太孤單,她確實想見他。

被子底下,他捉住了她的指尖, 摩挲了一陣。

似在斟酌話語。

“泱泱。”

沈既年仍是出了聲。

雖然只是一貫沈靜的口吻,但她還是聽出了幾分異常,好奇擡眸:“嗯?”

她的睡意已經被他剛才那一問嚇跑了,現在格外清醒,在他懷裏聞著熟悉的氣息。什麽都不做, 也會覺得心情在上揚。

“沈家和孟家, 今年大抵要有一場聯姻。”

他終是說出了口, 嗓音過於沈冷,平靜。

明泱頓了頓。

須臾,很輕地“嗯”了一聲。

沈既年垂眸看她, 低了聲:“聽說過了,是不是?”

她抿唇,誠實地點點頭。

他的眼眸微深。好像也是意料之中。

室內忽然歸於沈寂。

他們的身體緊密相挨,卻於那一刻,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沈既年嗓音微啞:“給我三年,最遲四五年,這場聯姻就會結束。”

他有信心盡快,可他不敢將話說滿,畢竟誰也無法保證時局變化。

明泱安安靜靜地聽著。

他問她:“在想什麽?”

她烏睫垂下,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這個問題還是被擺到了面前,他最近這麽忙,果然是因為這些事。

可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麽做。

而且,說白了,她從他那裏得到的東西太多,她其實沒有叫停的權利。她不可能既要又要,又當又立。

沈既年的嘴角動了動。這個時候,他本應該問她,是否願意等一等。

可他不知道會不會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幾度踟躕,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算得上卑劣。

他闔了下眼,同她道:“你們不會見上面。”

她的生活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明泱彎了彎唇,想說已經晚了,她們早前就已經見過了一面,也已經過過了招。

在昏暗不明的夜裏,她只是輕輕“嗯”了聲。

——她並沒有問他,那最遲四五年後,你會娶我嗎。

沈既年沈沈呼吸。他捉住了她的指尖。



他到得晚,走得早,屬實是折騰。

明泱倒是能睡到了中午,才準備過去做妝造。

來到了北城,趙瑞芝給她發的消息也多了起來,她一一回覆了下他們想去各個景點的消息,讓他們這兩天先跟著茉茉去玩。

她跟溫璇今天是同一場戲,也在一起化妝。妝造快做完時,她從鏡子裏看見溫承章和溫珩之一塊從外面進來。

明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停住。

溫承章給妻子和溫璇都帶了份小吃。

“這個是不是你上次念叨著還想吃的那個?我一早就讓人去買了。”他看見溫璇騰不出手,還貼心地給打開擺面前,“怎麽還限量?一人限兩份,不然我就多買一些過來了。”

溫珩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神色淡淡,只是跟在父親身後進來。

溫家人經常過來,劇組的人都已經習慣,對這一幕也都見怪不怪。溫璇在家裏的受寵程度真的沒話說,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以前明泱只忙著自己的事情,很少去註意,但她今天往他們那邊多看了看。

不知道為什麽,但她想看一看他們的生活。

造型師在做著她的發型,她的視線無意中停留得有些久。

回過神時,她眸光一轉,卻驀地一驚——於鏡子中對上了溫珩之看過來的目光。

她短促地眨了下眼,被抓包得猝不及防。

那雙眼太銳利,所有的心思在它面前似乎無所遁藏。

……跟沈既年的很像。同樣帶有沈得讓人扛不住的壓迫感。

或許那是屬於上位者的,同樣的迫人氣場。

明泱呼吸都停了一拍,佯裝無事地輕一頷首,才收回目光。

看了她幾眼,溫珩之才緩慢撤走視線。

他仿佛只是很隨意地一瞥。

這兩個人的公務都很繁忙,明泱原以為他們只是中午過來待一會兒,很快就會回去,卻沒想到溫承章是回去了,溫珩之卻沒有。開拍後,他也跟著到了片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被捉住的那一眼的緣故,她總是莫名覺得有些心虛,只能盡量地不去看他,忽視他的存在。

但也不用暗示太久,開拍後一進狀態,她就將其他的瑣碎小事拋在了腦後。

今天是劇中姐妹倆的重頭戲,也是情緒爆發的關鍵點。

溫璇昨晚準備了一整晚,今天更是一早就起來開始捋劇情,但第一遍還是被卡掉。

導演在不遠處揚聲道:“重來!溫璇,你調整下。”

溫璇調整著呼吸。

沒過多久,第二遍,卡。

第三遍,第四遍,一連五遍。

一整個下午都快過去。

最後一聲“姐”的聲音落下,溫璇自己就皺著眉閉了下眼。知道肯定不行。

導演臉都黑了,“你跟我過來。”

溫珩之旁邊的工作人員圍觀著,也沒管NG幾次,自顧自地閑聊:“哎,你別說,導演可真會選角。”

“咋說?”

“泱姐和璇姐仔細看還真有點像。”

“是說哎。”

為了不打擾拍攝,溫珩之安靜地走去了另一邊。

導演將溫璇叫到一邊,掰開揉碎地給她講心理變化。這一場是她跟她姐姐的對手戲,但她的情緒一直上不去。

“你把她想象成你姐姐,你親姐姐!”

“那種親密和依賴感,你們是相依為命的親人!為什麽你總是跟隔著一張紙一樣?我要的不是那種眼神,懂嗎?!”

明明很簡單的一場戲,導演講得都上火。

溫璇微低著頭,抿緊了唇。

她和她姐姐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所以無法想象。

她深呼吸了下,低聲說:“我明白了,我再調整一下。”

溫璇這邊不過,明泱就得一直陪著重來。

又來了幾條,導演才臉色近乎鐵青地勉強點了頭。

本來今天明泱應該可以很早收工,結果硬生生被拖累到了現在,飯點都過去了好久,溫璇實在過意不去,堅持邀請她去自己那邊一起用餐。

“我叫了一家私廚的飯菜,可好吃了,我吃了好多年!來嘛,一起一起!”溫璇半拉半推地把人帶過去。

明泱無奈,只能跟著一起去。

她本來不太想再過去打擾他們。

每個人都該有每個人自己的生活。交集太多了總不免會對彼此產生影響。

她們進去時,溫珩之正在擺著餐具。

他看了她們一眼,順手將手上的下一雙筷子遞給她。

“……謝謝。”

明泱看了眼桌上的菜,能被溫璇誇的還真不虛。

劇組裏飯菜單調,這也算是改善夥食。

黎月在給溫承章的助理打著電話:“點的菜應該送到了。嗯,你記得讓他開完這個會就吃,別讓他拖著。好,那你再給我發消息。”

打完電話後她才走過來,朝明泱彎起唇笑:“好像好幾天沒見著你。”

“我回去了一趟。”明泱拆開手上的筷子,“過兩天您可能也看不見我。”

“為什麽?”

“我家裏人過來了,我去陪陪他們。”

黎月恍然地點點頭,“這樣啊。快吃,待會涼了,剛剛送到時的口感最棒了。”

明泱彎唇:“好。謝謝。”

黎月給他們盛著湯,一人一碗。因為明泱是客人,所以先盛給了她,“這個是補氣血的,你多喝點。”

溫璇經期剛過,她專門讓人做的。

明泱雙手接過來,道了謝。

吃飯時,溫璇就跟黎月聊著天,閑聊著家裏的各種事情,也聊下午在片場的事情。

從他們的聊天中可以聽出來,她有養了一匹很漂亮的白馬;等這部戲拍完,她要去澳大利亞看望下小姨;家裏花園中她養的花盛開了,開了好幾朵……

她拍戲的頻率不高,求精不求多。等這部拍完後她就會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休息期。而她的休息期並不枯燥,內容豐富多彩,主要是享受生活。

女演員和白富美的無縫切換。

明泱的話一直不多,大多時候只是安靜用餐。

黎月不會冷落客人,聊完老家,也問她:“明泱,你是哪裏人?”

溫璇知道答案:“我記得是寧城是不是?”

明泱剛才雖然在喝湯,但是聽得認真。突然點到自己,她微楞了下,點點頭:“對。”

黎月笑說:“南方沿海那邊啊?生活應該很舒服。”

一直沒有什麽存在感的溫珩之忽然出聲:“明小姐本名是應溪?”

明泱拿著湯匙的指尖微頓,擡眸與他對視上了一瞬。不過這些信息網上都能查到,他知道也不足為奇。

就跟昨天她問他一樣,他也朝她拋來了問題。

她頷首道:“是。”

“有什麽含義嗎?”

明泱沒想太多,回答得很簡單:“我家門口有條溪,我爸就起了這個。”

沒有太多的寓意,也沒有什麽為子女思慮祝福的費盡思量,就這麽簡單。

後來在入行前,她就將名字改掉了。

原來的名字,她也不是特別喜歡。

溫璇好奇:“那明泱呢?是你自己起的嗎?”

“嗯。”

“為什麽叫這個呀?”

她想了想,“光明,自由。”

溫璇認同道,“真好聽。”

明泱笑了笑。

用餐是最能體會到一個家庭生活氛圍的時候。她仿佛在旁觀著他們的生活,美好到讓人不忍心打擾。



一連兩天,沈既年每天晚上都過來。通勤時間拉長,他卻並不在意,就那麽開幾個小時的車過來,在這睡一覺,早上再去上班。

他們有時會做,有時就只是簡單的在一起休息。

趙瑞芝他們都到了四天,明泱才抽出一個空閑的下午,開車帶他們出去逛逛。

應靖祺一年前畢的業,工作時間不長,前段時間剛辭的職。趙瑞芝就想著帶他出來散散心,先休息一段時間再重新找工作也不遲。

當年應父停止給她打學費和生活費,將錢挪去讓他讀了那家私立高中,後來高考他擦線上了個二本,專業還被調劑分配到了個冷門的新專業。

明泱開著車,她對北城的路況很熟,不太用得上導航。

來了四天才見到她,趙瑞芝積攢了一肚子的意見。

“讓你去見見那個外科醫生,你也不肯。人家家庭條件很好的,你想要的話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明泱並沒有在意,“那你就當作他沒看上我好了。”

趙瑞芝氣得瞪了她一眼。剛好微信消息進來,她顧著要看,這才沒空訓人。

明泱打轉著方向盤,問說:“媽,你記得我那個玉佩嗎?”

趙瑞芝沒好氣:“記得啊,咋了?”

明泱從後視鏡中看了她一眼,佯裝不經意地說了一聲:“我好像遇到有人有一塊跟我一樣的。”

趙瑞芝還在回著她大姨的消息,隨口道:“這有什麽稀奇的?可能恰好就買到了差不多樣子的。”

她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異常,太過坦然。

它的背後似乎真的沒有什麽秘密。

明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路。問了下後座上打游戲的人:“爸啥時候來?”

應靖祺從小就黏父親,父子倆關系也最好。等到她記憶比較清晰的時候,父親的懷抱裏就只有弟弟了。

平時也是他最知道父親的行程。應靖祺手上動作不停,隨口回說:“說是後天。”

北城的景點很多,能逛的地方也很多,明泱陪他們玩了一個下午後,晚上就得趕回劇組。

趙瑞芝送她到酒店樓下。

她們這兩年也就只見了這一面。還母女倆呢?站面前都快不認識了。

她絮絮叨叨著:“你也少忙一點。過年都見不著你人,哪有這麽個忙法的。”

這麽冷的天氣,明泱穿得也少。就那件外套,趙瑞芝都不知道能不能抗風,“年紀輕輕別不知道好歹。趕緊上車去,回去換件厚衣服!”

走到門口,明泱站住了腳步,“這次過來,你和我爸就好好玩幾天,別著急回去了。”

“知道了。”趙瑞芝今天的語氣終於在女兒的好話中和緩,“對了,你房子在哪?讓小茉帶我們過去看看。”

明泱放在口袋裏的手心虛虛握了握。停頓了下,才低聲回答:“賣掉了。”

趙瑞芝一楞。

明泱垂下眼,沒多說,“您回去吧,外面冷。”

她快步往外走去。

趙瑞芝望著她離開,呆楞著,在原地站了許久。

明泱剛回到劇組就發現了今天的氛圍不太一樣,裏裏外外格外熱鬧,好像有好幾波東西要發,鮮花也有好幾束。

分東西的工作人員眼尖地看見她,拿了一杯咖啡就小跑過來:“明老師,給!你的!”

明泱伸手接過,笑問:“這是哪兒來的?”

咖啡剛分完,就接著分起了小蛋糕。這是一家很出名的私房蛋糕,平時單價很高,而且每日限量,可今天卻送了這麽一大批來到劇組。

工作人員歡快道:“今天是溫老師的生日,請大家一起高興下。”

明泱想起來,好像是今天。

“您今天早上就出去了,所以不知道。黎阿姨一大早就過來忙活了。溫老師剛才拍完,他們應該是要一起去過生日,剛走呢。”

溫老師的哥哥在這住了幾天,今天好像也退房了,應該也是為了今天她的生日。

工作人員笑嘻嘻地又遞給她一朵玫瑰花,“嘿嘿,這個也來一朵。”

明泱笑著道謝,只接了咖啡和花就先回了房間。她和溫璇的房間離得不遠,走廊裏也都是花。

沒見到溫璇,她在微信上發去了一聲生日祝福。

回到房間,她重新拿出了那枚玉佩,放進手心看了看。

沒回來多久,明泱又出了趟門。她穿著淺綠色的長大衣,雙手插在口袋中,像是飯後散步。

剛才回來時還是傍晚,天邊尚有微光,轉眼間,天色已經暗下。

她漫無目的地逛了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附近的那座橋上。

側眸看了眼夜色下的湖水,她停住了腳步,沒再繼續往前走。

這個點,四下闃靜,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她自己看著湖面上月亮的倒影、月光泛起的波光波瀾,發了一會兒呆。

不知過了多久。

月亮都困倦地藏進了雲裏,盈盈站立在月色下的纖細身影才終於有了動作。

明泱從口袋裏伸出手,將一直拿在手心裏的玉佩,扔進了面前的湖泊裏。

動作不急,從容不迫,也不見猶豫。

玉石打碎了湖面上的月亮,驚起不小的漣漪,而後安靜地墜進水中。

明泱將手收回了口袋裏,眼看著那道漣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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