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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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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路向前

陳詞正和兩個落湯雞百般炫耀時,姜臻這邊來了電話。

下班時間,除非是屎憋屁眼的急事,否則王秘書絕不會這麽沒眼色扣來電話。姜臻摁下接聽鍵,揚聲器置於耳邊剛聽幾句話,臉色便沈了下來。

他放下搭在陳詞肩頭的手,擡手同他示意了下正顯示通話的手機屏幕,轉身去了橋另頭。

傍晚的最後一股熱浪襲來,姜臻半幹的衣服被浸泡在熱氣中進行最後一次猛烈蒸發。

橋下兩人正勾肩搭背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向岸邊游。

陳詞少見姜臻避著自己接電話,不免讓他上了點心。

他側過身,視線有意無意瞟向姜臻,直到對方掛了電話回來,才沒忍住問∶“是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姜臻點頭,說“一些小事,我現在回去處一下,不知道要多久,先送你回家休息。”

陳詞擡手抻了抻他潮濕的白襯衫,直到衣服褶子被他捋直,才說∶“太麻煩了,我不累,和你一起去公司等著吧,處完我們一起回家。”

姜臻窺探到他的不安,嘆了口氣,走近對著陳詞的臉蛋捏了一把,又去勾他的手,溫聲說∶“那走吧。”

此時,河裏的兩位宛如是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的取經人,氣喘籲籲成功上岸。佝僂這腰疲憊不堪,褲腿還沒來得及擰,擡眼就瞧見姜臻扣著陳詞的手舉上頭頂,兩只手在昏暗夜幕的遮掩下肆無忌憚晃了晃,腳底生風,衣擺掀飛。

姜臻頭也不回地告別∶“先走了,你倆慢慢賞。”

“姜哥,你不夠意思。”林渡力竭,趴在陳懷安背上斥聲唾棄摯友不靠大譜,不搭把手把他們拉上來就算了,還棄置不顧。

有對比才有襯托。

“還是你好。”林渡這會眼神變得比閃電快,語調更是拐的比急轉彎都促,柔聲細語,翻身上位。

陳懷安險些被壓斷氣,他咧開了嘴,電光石火之間掰著林渡外露的虎牙把他的臉扭了個面,悍氣道∶“靠,你這什麽眼神,惡心死了!!”

車內,姜臻一路緘默到反常。

車窗被搖下來一半,撲面而來的風吹的陳詞眼睛好疼,他覺得姜臻現在肯定是碰上什麽棘手事了,平時公司下面捅出來個藝人花邊緋聞他都能面不改色妥善處,今天卻俊面鐵沈,這事鐵定不簡單。他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能少添堵就少添堵。

人一旦上心就容易自露馬腳,陳詞一分鐘眨十七次眼,有五次都眨在姜臻臉上。

姜臻洞察秋毫,陳詞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他的火眼金睛下,那人卻渾然不知。他便諱莫如深地開口安陳詞的心,“真不是什麽大事,回去處一下,馬上就好了,比我簽一個合同還簡單,你放心。”

在陳詞心裏,姜臻說話一言九鼎,他聽,且信,於是點點頭,說:“好,我等你處完。”

來到公司門前時,舉目眺望鉆雲破天般的大廈,白熾燈依舊明亮一片,陳詞未踏社會心先死,996的社畜生活好像離自己不遠了。

姜臻拍了拍他後腦瓜,催促他進樓∶“看什麽呢?進去了。”

陳詞嘆氣道∶“沒什麽,感嘆生活不易,工作辛苦。”

“拿什麽工資幹什麽活,都是等比交換,當然,也有例外……”姜臻掃視陳詞一圈,沒說後話,想養金絲雀的眼神要藏不住了。

陳詞心思澄清,沒聽懂姜臻話裏的彎彎繞繞,為社會辛勞青年們嘆了口氣,擡腳拉上姜臻,說∶“走。”

兩人交往滿打滿算也有一年了,來姜臻公司的次數卻很少,寥寥幾次也都抱著新奇的心態來觀摩,只有這次不一樣,身邊人氣壓有點低,陳詞今晚看什麽都帶靡靡之氣,連帶著看到旋轉玻璃門外,常常趴在一旁睡覺的肥貓都有股頹廢勁。

搭乘電梯直上頂樓,陳詞被姜臻安排去辦公室,“你在這休息,想喝什麽給助說。”

陳詞拍他的手,“我知道,快去吧。”

“那我去了。”

說完姜臻馬不停蹄去了信息部。

王秘書已經火燎屁股幹著急地忙活半天了,頂頭上司不來,他也不敢做決定。

這不,瞧見姜臻,如見著活菩薩,雙手合了個十,一路小跑奔過去。

王秘書二話不說將整合的信息遞給上司,“姜總,您看。”

姜臻接過平板,直接點開那條熱點微博,一組模糊的親吻照,主人公正是姜臻和陳詞。

手指向下扒拉數下,又劃向上扒拉扒拉,眉頭緩緩蹙起。路上陳詞跟著他沒敢看微博,現在經過時間發酵和人為帶節奏,風評已經被完全帶偏。

廣大網友蹲在互聯網一線吃瓜。

大多數評論是友好的。

【這是曜文娛樂公司的姜總吧,官微上見過照片的,準沒錯了,櫃門關不住了!】

【聽了上面姐妹的話,特意去扒了曜文娛樂的陳年微博,保真啊!!!!】

【沒人覺得很甜嗎?個子高的那位看起來占有欲好強,親親也抱得好緊,體型差懂不懂!好瑟瑟。】

【兩個人看起來都好好看,祝福祝福。】

【帶頭磕起來啊!!!】

當然,也有一些脫穎而出點讚破萬的惡評。

【被包養的吧,有錢人不都玩的花。】

當代網友的能力實在是強,沒過多久就有人扒出了陳詞的學校。

【現在大學生都這樣?這還沒步入社會呢就給自己找到路了,也是,進社會掙錢哪有躺著掙錢舒服。】

【這臉蛋沒少勾人吧,要我我也忍不了。】

【娛樂公司的老板都這樣了,下面的藝人沒準多亂呢。】

王秘書見他看的差不多,扶了扶眼眶,說∶“對家的幾個公司買水軍帶了節奏,現在熱搜一直在漲,公司股票已經有下跌的趨勢,姜總打算怎麽做?”

姜臻當然明白,幾張偷拍照不至於火到這種程度,不過是讓同行對手找到了空子,想給他們公司找點事。最好的辦法是花錢降熱度,等一段時間就平息了,當然,還有一種更粗暴的方法——直接承認。

在這個時代,爆出男朋友遠遠比爆出結婚生子更吸引人,這種沒有結婚保障,沒有後代牽連的關系是不被大多數人認可的。

姜臻沒有給出直接答覆,直接采取實際行動。

轉頭回到辦公室時,陳詞已經窩在他休息室的小床上睡著了,空調溫度調的很低,冷氣呼呼吹,他整個人縮在夏涼被裏,像一團松軟好揉的白毛狐貍。

姜臻放輕了腳步,單膝跪在床前,小心翼翼把陳詞藏在被窩裏的手拉了出來。他拍了張照,照片裏水藍色被單上,兩雙戴著對戒的手相握。

下一刻,姜臻點進公司官微,直接上傳圖片,艾特了陳詞並配文——我對他一見鐘情,已經求婚了。

點擊發送,置頂。

姜臻沒再去看微博,他交代王秘書:“該控評的控評,該刪的惡評都刪掉,你知道怎麽處。”

王秘書:“明白了,姜總。”

娛樂公司大V一出,地下藝人紛紛趕來捧場。

當紅藝人楊雪瑤一馬當先,轉發連帶拍須溜馬∶“終於可以隆重介紹我們老板娘了,太帥了!第一眼就把我迷死了。”

喬月不甘其後,轉發並評論道∶“不會吧,公司吃狗糧,到了互聯網上還要吃,真的被老板餵飽了。【哭】”

一時間各路神仙紛紛轉發,吃瓜網友從翹腿看戲到目瞪口呆,以為是上層狗血,沒想到最後餵了滿口糧。

陳詞再醒已是後半夜,手機屏幕的信息提示燈不停閃爍,揉了揉眼打開手機,他看到了沸騰的微博和炸鍋的消息。

莫名其妙,粉絲瘋狂漲,點開了艾特他的消息框,陳詞再次被驚掉下巴。

姜臻轟轟烈烈的官宣了!評論已經成為清一色的祝福,他翻翻看看,最後抱頭呆楞。睡了一覺怎麽變天了?他陳詞最後的底褲都獻出去了。

恰巧姜臻開門進屋,他輕車熟路把人抱起來穿好衣服,還不忘三緘其口道明微博事件:“有人拍了我們的接吻照發網上,對家借此做了文章,不過你放心,已經解決好了。”

“啊?”陳詞還處在震驚中,聽得迷迷糊糊,“沒事了嗎?對你們公司沒影響了吧。”

“沒有。”姜臻揉他的腦袋,“走了,回家睡。”

“哦。”陳詞還在癔癥,“好。”

出了公司大樓,夜風習習,他的大腦逐漸平靜清醒。

姜臻去開車,他就在門口候著,手機不停歇的消息提示音拍打著他悶悶的心房,良久,陳詞給自己點了根香煙。

隔著裊裊白煙,他大概捋清了整件事的全部,心臟像是被泡在蜜裏,齁甜,嘴裏的煙好像也沒滋沒味了。

垂頭看到了來時的胖貓,它睡得正香。厚厚一灘趴在地上,眼上有兩點斜入黑毛,看起來很是憂郁。

陳詞玩心大起,移步蹲在它身旁,說“你看起來有些凝重啊。”

陳詞掰開肥貓的上嘴皮,將只抽了一口的香煙摁滅,又把煙蒂放在它的尖齒下,念念有詞∶“這樣,這樣看起來就好多了,替你排憂解難,我可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還沒多感嘆兩句,車笛聲就響了。

陳詞扶著膝蓋起身,走到車前一如反常沒有開門,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照出一片迷幻皎潔,似蜃景一般朦朧。他彎腰敲了敲車窗,朝裏面問∶“羅密歐來敲打窗戶了,我的朱麗葉在嗎?”

姜臻落下車窗,回道∶“朱麗葉邀請月光進來。”

車門敞開,月光跳躍著爭先恐後擠進,“羅密歐”趁虛而入,侵占副駕駛,與皎皎月光爭奇鬥艷,霸得魁首。

他奪走“朱麗葉”全部視線。

“快點,我們再拍一張,我也要發。”陳詞將微博照片舉到姜臻面前,示意他自己也要禮尚往來。

於是在姜臻發動車前,俯身親吻他戴對戒的手,右手同時騰空摁下快門將此刻定時。

姜臻笑看他,問:“那我的“羅密歐”準備說點什麽配圖?”

天邊火燒雲橫亙天際,花壇茉莉悄然綻放花苞,清可絕塵、濃能醉人。

賓利SUV一路向東,他們看到晨光閃耀下火屑飛濺的流光彩日、靜謐如夜裏水仙的寬碩街道。兩顆灼熱相貼的凡人之軀乘風破浪劃破茫茫前路,滾滾向前。

陳詞將手伸出車窗,像大河上飛舞的白帆竭力握風,他笑聲朗朗,傾情宣告——

“就說我們一炮定情。”

——正文完——

番外(一)

“陳詞,可以陪我打游戲嗎?”

陳詞一起床就聽到樓下的陳懷安扯著嗓子嚎他,這家夥已經賴在他們家兩天了,混吃混喝就算了,還帶了個拖油瓶——一條通體雪白的薩摩耶。

“知道了,你等會。”陳詞睡眼惺忪地折回身,走到姜臻身邊給他系領帶,“中午就不去陪你吃飯了,我和陳懷安出去吃。”

姜臻聽到這話倏地緊鎖眉頭,因為陳懷安,陳詞已經好幾頓沒陪他了,就連夜晚的性生活都被拒絕了,美名其曰家裏有客人,不能放肆。

他垂頭看陳詞細膩的臉蛋,絨毛淺淺。不由自主的喉結上下滾動,充斥著欲望,沈聲說∶“已經和林渡打電話了,馬上就過來接人,你別管他們那點屁事。”

“行行行,只要他倆不再打起來我就不管。”陳詞依著他。

姜臻被捋的順服,掰著陳詞的下頜,在他臉頰狠狠嗦了一口,紅了一塊,這力道恨不得把血吸出來。

親完,又抱著他溫存了會,小聲誇他∶“最近都乖乖的,可把我迷死了。”

“去一邊。”陳詞笑罵他。

兩人一起下樓時陳懷安已經打完一局游戲了,他笑嘻嘻同陳詞一起目送姜臻離開,最後拉著陳詞二話不說開始進入下一局。

陳詞剛盤腿坐在沙發上,一只體型碩大的寵物狗就撒歡奔了過來,一股腦鉆進他懷裏。

陳詞被撞的向後仰,笑著去擼薩摩耶的腦袋∶“娃娃,早上好呀。”

被喚作娃娃的薩摩耶汪汪叫幾聲。

“好了,臥下。”娃娃搖晃著尾巴,很通人性地臥在陳詞腿邊。

逗完狗,陳詞再次拿起手機,兩只大拇指不走心地點了點屏幕,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陳懷安。

於是擡頭覷了眼沒心沒肺的陳懷安,踢他的腿,說∶“要是林渡來找你了怎麽辦?跟他走嗎?”

“我才不走,等著吵架嗎?”陳懷安聽見他就來氣,嘴巴叨叨叨像是機關槍又開始了抱怨∶“我不就是買了條狗,牽回家就像是觸了他黴頭一樣大呼小叫。知道他怕,我還買了籠子、狗鏈,我還特意挑了只溫順的,就是希望他倆能好好相處,爭取改掉他怕狗的毛病。”

他越說越起勁∶“你說,我這那那不是為他著想?他倒好,非要我把娃娃送回去,買回來哪有退回去的道,就知道給我鬧天鬧地!”

陳詞被他這歪邪說搞得頭都大了,明明是他自己想養……

他正準備展開勸導,大門突然打開了。

“陳懷安。”林渡沈聲喚他。

他戴了一頂黑色棒球帽,帽檐壓低,面孔被遮在陰影下,耳旁有幾撮頭發翹起來,渾身散發著萎靡的低氣壓,像是剛從冰窖裏出來。

陳懷安沈寂的心臟突然開始砰砰直跳,他下意識應了聲。

林渡上來就服軟,“跟我回去吧,我錯了,不該和你吵架。”擡起頭,露出一張憔悴頹廢的臉,眼底泛青,可憐巴巴帶著討好的意味撇了撇嘴。

陳懷安立馬就心疼了,忙站起來問∶“你這是怎麽搞的?我就走兩天你就這樣作賤身體?”

靠近的瞬間,林渡像是看到糖的小孩,忙不疊把陳懷安摟進懷裏。

陳懷安嚇了一跳,猛地往後掙,陳詞身邊的狗跟著主人一起激動,吠著就要撲上去。

林渡這才意識到狗還在。他像被嚇破膽的老鼠,扯著陳懷安就要跑∶“乖,我真的錯了,不惹你生氣了,我們回家好不好,把狗先給嫂子養著。”

“你別拉我,它又不咬你,我不走!”男人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好勝心,林渡越是和他上勁,他越是要對著幹。

陳詞看情況不對勁,連忙起身摁住娃娃,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好兄弟自然是要站一隊的,陳詞騰出另一只手將陳懷安搶回來,護犢子道∶“他不想跟你走。”

明明是老公跑娘家勸媳婦回家的劇情,最後硬生生演變成二搶一的戲碼。

林渡實在是委屈,看了看陳詞,又看了看自家男朋友,眼底的狡黠一閃而過,最後只能怯生生地說∶“別欺負我了行嗎?”

他這一聲可是說的陳懷安心肝齊顫,什麽吵架什麽不快全部拋之腦後,捧著小心肝去哄可憐鬼。

只留陳詞一人在風中淩亂。

兩人這是吵得兇,和好的也快。話一說開,陳懷生首先讓步,他百般不舍的將娃娃留在了陳詞這,一步三回首拉著林渡打道回府。

傍晚。

姜臻剛到家就看到陳詞一人守著一條狗大眼對小眼,嘴裏還念念叨叨對薩摩耶說著話,認真的連有人回來了都不知道。

姜臻悄悄離近了些,於是他聽到陳詞振振有詞地對狗說∶“娃娃娃娃快長大,爺爺教你日本話,咪西咪西嘎嘎地,你媽是我搶來滴。”

娃娃“汪汪”叫了一聲,搖搖尾巴,好像很開心。

“吆西。”陳詞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於是又打擊道∶“後來你媽又跟八嘎跑了。”

娃娃“啊嗚”叫了一聲,尾巴突然又慫拉了回去。

姜臻∶“……”

番外(二)

三年後,機場。

“哥!倆哥!”

姜欣頂了一頭龜毛綠,jk短裙,黑了,也高了,一身野氣,正滿頭大汗揮著手費勁地跳老高給陳詞和他哥打招呼。

引來一陣翹首觀望的視線。

“哎呦,招蜂引蝶的小家夥來了。”姜臻翹起嘴角,攬著陳詞朝姜欣走去。

“你這是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你嗎?我和你嫂子還沒瞎,也沒聾,下次收斂點。”

姜欣無視他的叨叨,直接掛到陳詞的胳膊上,說∶“陳詞哥,我哥上了年紀這麽嘮叨,你受得了嗎?受不了就把他甩了吧,你這麽俊,肯定有大把人念著……”

“姜欣你少給我挑撥離間!”姜臻忙打斷她,“再說不給你拉行李了。”

陳詞笑出聲,低頭湊到姜欣耳邊咬耳朵∶“行了,別氣你哥了。好不容易高考完,我帶你好好玩,把你哥惹生氣了咱倆可沒資金浪蕩,懂吧。”

姜欣連連點頭,這些年兩人沒少一起約著組隊打網游,革命友誼直線飆升。

兩人剛盤算好,姜臻的咳聲便從身後不合時宜地傳來了,他陰陽怪氣道∶“三十歲出頭不至於聾吧,你們當我殘了聽不見嗎?帶著你嫂子學壞是嗎?”

姜欣幹笑兩聲,一臉迫不得已地把陳詞推出去。

她這一招實在妙,陳詞出面一個頂倆,笑一笑再親一親,姜臻這氣就消了。

-

姜臻和陳詞單獨拉出就是矚目的主,更別說再加個打扮熱辣的姜欣,一路走到地下停車場打量的視線都不斷。

越是引人矚目就越是要裝的清高不落凡塵,人都有這個尿性。

這三人也一樣,剛見面還能熱乎地打個照面,一走路上就來樣了,像是大型t臺上被拉下來走秀的模特,忒裝。

直到來到地下停車場,姜欣算是憋不住了,剛到手的熱乎駕照往皮椅上一拍,死活要上駕駛座,非要炫炫她那沒幾手的車技。

晃著他哥的手:“讓我開開嘛,就開一下,你不答應我就去求小詞了!”

姜臻忍無可忍,把陳詞推到後座,威脅說∶“開不好皮給你扒了。”

“開的好,開的好。”姜欣一個軲轆鉆進她心心念念的位置,鑰匙剛插上,表情變了,他側頭,不爽道∶“你死死盯著我幹嘛,會緊張的知不知道?為什麽不去後面陪陳詞哥坐。”

“緊張就換人,還有,你說我坐這什麽意思。”姜臻好像短促的笑了一下,原因溢於言表。

他轉頭對陳詞說∶“坐好,這丫頭要起飛了。”

陳詞∶“……”

姜欣∶“……”

不得不說,除了車速較快,姜欣這技術挑不出什麽毛病。

姜欣已然嘚瑟:“我這車技秀吧,穩中求速。”

“確實……”陳詞剛想欣慰地誇幾句,姜臻突然插了話。

他手指想車窗前幽幽一指,問∶“看見前面的大媽了嗎?”

陳詞順著他的指尖往過去,目光所及是一個年概五十的卷發女人,菜籃挎包大袋小袋掛身上,一步一晃,大概離他們五十米遠,正在路中間。

“是紅衣服卷發那個大媽嗎?怎麽了?”姜欣車速不減,率先發出疑問。

姜臻語氣平平∶“對,你他媽有本事就把她撞死。”

“啊?”

“既然沒本事那還不快點踩剎車。”

汽車減速的瞬間,陳詞一個撲棱撞上椅背,疼得他呲牙咧嘴。

“不疼不疼。”姜臻忙側身攬著陳詞的脖子給他腦門揉了揉,揉完反手給他親妹腦袋瓜一瓢,斥聲道∶“你當上了年紀的都和你一樣一步一米?”

姜臻搓了搓方向盤,慢半拍地發出兩聲幹巴巴的語調∶“啊,哦。”

行了,陳詞算是見識到他這小姑子的反射弧了。

-

七月末的天太陽烤人,兩個懶人窩在家裏一拍即合——這天跑什麽跑,家裏吹空調不香?

於是打著旅游的幌子跑來度假的姜欣開啟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

既然是家裏蹲,那業餘活動必不能少,她在網上訂購了兩套游戲機,貨到的時候特意拉陳詞來玩了一把,還別說,賊拉上癮。

興趣這東西一旦冒出苗頭,那必定是抓心撓肺的念叨。陳詞和姜臻像是網吧裏中二病十足的網癮少年,一發不可收拾的迷上了“皇拳”。

一天玩到晚,過分的時候還能搞通宵。

姜臻一連數晚孤枕難眠,最後忍無可忍把游戲機藏了起來。

下午一點法國作息的姜欣起床發現新寵不見了,她這小腦袋多機靈,二郎腿一翹直接推出是誰幹的好事。

這丫頭開始和陳詞告狀了,她坐在沙發候著,直到陳詞下樓,忽地展開一張裝乖賣巧的臉,屁顛屁顛湊上去,“陳詞哥,我哥去上班前有和你交代什麽事嗎?”

陳詞一頭霧水地搖頭,“沒有啊,又怎麽了你這丫頭。”

行啊姜臻,連枕邊人都背著。

“嘿,那我可要說了。”姜欣眼裏放出奇異的光,不懷好意的嘴角上翹,神神叨叨的,說∶“陳詞哥,咱倆的游戲機被姜臻藏起來了!”

“什麽?!”姜欣這氣氛帶的太到位,陳詞不想大驚小怪都不行,誰讓這是他最近最喜歡玩的游戲呢,都已經闖六關過蛇隊了!

“真的,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游戲機又不會長腿,你想啊,家裏誰見不得咱倆玩游戲?”她自問自答,“肯定是姜臻了!他最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那感覺像是要吃了我,肯定是怪我天天和你打游戲,嫉妒了唄。”

話裏話外都在批判姜臻小氣,因為陳詞新生妒意,無故牽連游戲機。

姜欣說的咂咂有聲,時不時還會帶點肢體動作表示憤慨,兩手叉腰,可牛氣了。

陳詞深表歉意,主動請辭∶“我知道在哪,等著。”

靠著對姜臻的了解,陳詞輕而易舉找到了被鎖在密碼箱裏的游戲機,兩人又美滋滋打上了皇拳。

姜臻下班回家後也沒說什麽,像是沒事發生似的,一切照舊。

照舊吃飯、照舊睡覺、照舊藏游戲機……

每天都要花費打量時間找游戲機,孰可忍實不可忍,姜欣炸裂了,板凳腿子一撂,直接沖到陳詞面前,餿主意嘎餿∶“陳詞哥,我想了個主意解決這件事。”

“啥主意?”來興趣了。

“蛇打七寸,事尋根源。”姜欣板著臉,瞧起來格外認真靠譜,“姜臻收咱倆游戲機,是因為你晚上陪他的時間少了。”

她咋舌,“什麽少,還不是欲求不滿,這件事還要陳詞哥解決。”

“……”陳詞汗顏,嘴角抽了抽,問∶“怎麽解決?”

“晚上……”音調由輕到重,“榨幹他!”

陳詞反手給自己一巴掌,真她媽信了鬼也不能信這丫頭嘴裏能憋出什麽好主意。

不只是姜欣忍不了,姜臻也忍不了了。經過深思熟慮,他想到了一個絕佳方法——把游戲機帶公司。

為此他起了個大早,帶著陳詞的寶貝臨走前還不忘趴床邊親小詞幾口,心虛的補償。

童話故事裏王子的真愛之吻能喚醒睡夢中的公主,陳詞可能也是公主托生的,姜臻粘膩的吻把他拱醒了。

兩眼一睜沒見人,只見兩部手機並排躺在床頭櫃上,門外腳步聲漸遠。

陳詞一個激靈翻身下床,順起手機就追,“這嘚,手機也能落下。”

半只腳剛踏出門手機突然不合時宜地響了∶“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原來是不小心摁到了什麽,啟動了姜臻的手機助手。

陳詞熬了夜一大早起來,腦子犯渾,嘴也想犯渾,總覺得不說點什麽還挺不禮貌的。

他隨口道∶“請在三小時後放一首《小蘋果》。”

“是否確定?”

“確定。”

“好的,以為您設置成功,三小時後將會自動播放《小蘋果》。”

熄滅屏幕,剛支起頭他就看到又折回來的姜臻了,陳詞晃了晃手裏的手機,“這都能忘。”

姜臻笑了笑,西服西褲,高挺的鼻梁上架著細黑框眼睛,肌肉在襯衫下微微鼓起,渾身散發著荷爾蒙氣息,迷人的不行。

他拿回手機,摟著陳詞交接一個甜膩的吻,最後戀戀不舍地用鼻尖蹭了蹭他柔軟的唇瓣,說∶“怪你這太甜了,迷的我忘東忘西。”

陳詞撇著嘴推開他,“怎麽年齡越大越喜歡說騷話,這爺這用不著這套,不頂用,快去上班。”

“好好好。”姜臻連連點頭。

陳詞回去又補了個覺,最後在姜欣的尖叫聲中醒來,“啊!姜臻你這個屌人!”

陳詞著急忙慌開門詢問,好家夥,原來是在和姜臻打電話。

一番詢問下,陳詞總算知道怎麽回事了,姜欣早上起來找游戲機,沒找到,打電話過去卻得知游戲機被姜臻帶去了公司。

陳詞樂呵了,合著姜臻早上那出是心虛作祟。

小丫頭脾氣大,性子也暴。

有著日天日地的不服輸氣性,要不是上面有個秀秀女士和姜大總裁罩著,沒準看空氣不順眼都要操上一頓。她二話不說拽著陳詞就往公司沖,一副捉奸途中的架勢。

陳詞攔也攔不住,小姑子發瘋他還能怎麽樣?跟著到時候勸勸架唄。

-

公司中層。

姜臻正在媒體部巡查,一層樓嚴陣以待,噤若寒蟬。

瑟瑟縮縮的實習生正打算上前作報告,一聲震天動地的河東獅吼突然從地鐵口傳來∶“姜臻你這個小人!!!”

嗬!原來是前臺助領著老板娘和一個面生的小姑娘上來了。

氣氛一瞬間火熱起來,大家開始嘰嘰喳喳竊竊私語。

【那個是老板娘,另一個是誰呀?】

【哎呦,可嚇我一跳。】

【氣氛終於不冷了,老板娘來救我們了。】

……

“姜欣你幹什麽呢?不在家呆著,帶著你嫂子亂跑什麽?”姜臻輕蹙眉頭,拉過陳詞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話一出,像是點了炮仗,丫頭更火了,“你說我跑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明白嗎?我游戲機呢?”

“回去說,別在這鬧。”

“我偏不,姜臻你還真當自己多牛逼了,我熬夜管你什麽事,玩游戲管你什麽事?最惡心你這種人了,每天表現的成熟的不行,死板、固執、倔驢!”

“姜欣你說什麽?”姜臻臉色難看起來,“我管你還不是為你好,倒是你天天拉著我老婆一起,自己做的不對還打死不認。”

“什麽是我做的不對?!”姜欣直接蹦起來了,張牙舞爪要去手撕他親哥。

“唉唉唉,小妹消氣,消氣。”陳詞這滅火器終於上場了,他站在中間一手抵一個搡開一道安全距離。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小員工們接連後退,生怕一腳踏進修羅場,暴烈因子在這一瞬攀登到頂峰。

兩人吵的正厲害,一道喜慶的手機鈴前奏不合時宜地響起,現場戰況太激烈,還沒人在意。

姜欣∶“姜臻我跟你講我從小就特看不慣你,擺著張無欲無求的臉裝給誰看呢,你哪怕有一點人氣我也喊你一聲哥!玩游戲怎麽了?我不光要玩,我還要玩一輩子,怎麽樂我怎麽來,把你這輩子不敢幹的事全他媽幹一遍,氣死你丫的!”

姜臻大光其火∶“愛他媽喊不喊,誰稀的,就是給你慣的!”

“哎呦爺真是給自己找罪受。”陳詞氣急“行行行,你倆都不稀的,就我稀的,回家丟人行嗎?”

正在此刻,一道嘹亮男音殺出重圍,一嗓子掐斷炮火∶“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陳詞∶“……”

姜欣∶“……”

姜臻揉了揉眉頭,不耐煩道∶“誰的手機?”

秘書看了看手裏的兩部手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弱聲道∶“姜總,您的私人手機。”

空間中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嘶”聲。

“不可能!”姜臻還沒反應過來,肩頭倏地落下一只有力的手。

姜欣一臉難盡地抿唇,她看看手機,又聽聽這首歌,最後視線落在姜臻掛不住的臉上,突然明白了,“哥,是我誤會你了,你也沒想的那麽死板,就是不善於向旁人展現自我罷了,沒想到你這麽愛面子,這些年裝得還挺像,正兒八經的,私下居然如此狂野,品味……”

姜欣一言難盡地搖搖頭,道∶“蠻適合你的,不用改。”

她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游戲機這事到這裏就算了吧,我想大概是嫉妒蒙蔽了你,想玩就玩,我和陳詞哥都不會笑話你。”

“什麽?”姜臻氣笑了,一把奪過手機要看看倒地是怎麽回事。

這場嘴舌之戰剛熄滅,陳詞這邊蹭蹭上火了。

一種名為玩脫了的倉皇油然而生。

陳詞忽地拽上姜臻的手腕,大步流星往外走,他一邊賠笑一邊壓姜臻手裏的手機,“什麽破手機,中病毒了吧,換,改明咱就換。”

“行啊。”姜臻看破不說破,“換個和你一樣的。”

“好。”陳詞軟聲軟語,“唉,你怎麽這個表情,今天是我和小妹的錯,別氣了,親親,給你賠罪。”

姜臻若有所思地點頭,勉為其難低了頭∶“親親,親一輩子。”

“親親親,給你親一輩子。”

“嗯,說定了,拉個鉤吧。”

“拉勾,再給你蓋個章!”

“好乖,跑不掉了。”

“爺才不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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