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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顧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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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顧策

好消息,掛掉電話後,某人沒有換其他號碼騷擾我,壞消息,他真的過來了,更壞的消息,我回家了才發現他已經在我家的沙發上坐著了。

顧策,又稱顧總,顧家板上釘釘的掌權人,商業奇才,beta中的傳奇人物,天天臭著一張臉,嘴一張好像全天下都歸他管,人家帥點強勢點叫霸道總裁,他不一樣,小心眼,眥睚必報,認識他的人知道他不到三十歲年輕有為,不認識的還以為是哪裏來的老妖怪奪舍重生,兩個字,心黑,裝貨中的裝貨,咳咳,不好意思,後面的介紹帶了點個人感情。

名義上,我要叫他一聲哥。

失策了,我要是知道顧策會過來,我絕對有多遠跑多遠,打不過我還躲不起嗎,嘴硬是一回事,抗打是另一回事,顧策這怕死的,上個廁所門口都站著兩保鏢,平時出個門八個保鏢是標配,我剛到樓下,那幾個保鏢就盯著我說:“餘少,顧總在等您。”

餘行軒啊餘行軒,你為什麽要嘴欠讓顧策滾過來呢,現在好了吧,他真過來了,你又不高興,我暗暗嘆氣。

從我進顧家第一天起,顧策就看我不順眼,對,是看我不順眼,他對我爸倒是客客氣氣的,唯獨對我,橫看豎看沒給過好臉色。

我就想不通了,是我爸吃軟飯,我就是個蹭飯的,怎麽他看我的眼神就跟我是他殺父仇人一樣。

顧策那年滿打滿算十六歲,我一個剛十一歲出頭的,身高都沒到他胳肢窩的小孩,他到底在不爽什麽?難不成他在嫉妒我奪取了他的關註,他的親情?顧策他沒瞎吧,他親爸壓根沒正眼看過我,他到底在恨哪門子勁啊。

我磨磨蹭蹭上樓,看了眼我的門,撬開的,這法外狂徒一點素質沒有。

一進門就看到顧策大爺一樣翹著腿坐在我新買的沙發上,身上穿著銀灰色西裝,領帶被他扯開丟在旁邊,襯衣的扣子隨意解開幾顆,位置能看到他的鎖骨,不倫不類的,那銀框眼鏡就跟焊死在他臉上,他一手撐著臉,一手刷著手機,漫不經心,整個人往那一坐,跟皇帝回宮似的。

顧策的眼睛狹長微挑,眼眸總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戴上眼鏡沒能壓住他的歪風邪氣,反而讓他散發斯文敗類的危險氣息,用老一輩的話形容就是“不是個安分的崽”。

顧策是皇帝,那我應該是什麽角色呢,是被攻破城池的倒黴城主,人家兵馬大咧咧進來,我還得低著頭來一句吾皇萬歲。

偶爾過過嘴癮就算了,顧策真到我面前來,我倒也說不出什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現在這房子,大部分靠我爸救濟,我爸靠顧家,顧策又是顧家命脈,四舍五入我這房子靠顧策。

我醞釀怎麽組織語言,才能顯得友善一點,在這裏我需要聲明一下,我接到顧策電話,態度那麽差是有原因的,在去年,他單方面罵了我一頓,雖然我覺得被顧策罵沒那麽嚴重,但架不住顧策太莫名其妙,泥捏的人都會有點脾氣,所以從那次之後我就單方面的拉黑了他。

而且是他先說滾的,我只是回了一句,我都被甩了,語氣差點怎麽了。

好吧,我承認,我只是心虛,心虛的人就是這樣,喜歡給自己找借口,至於我心虛個什麽勁,理由就多了,比如偷偷結婚,偷偷離婚,比如今年過年裝死不回家,比如錢沒少拿,信息不回。

今天我出門純屬意外,這段時間我都是賴在家裏躺著啥也不幹,思考人生,今天戲劇社有個學弟突然發消息給我,說是整理雜物的時候,發現有東西我沒拿走。

問他是什麽東西他就說是一個盒子,有鎖有密碼,看上去還挺重要的,還說今天之內要清理,讓我去學校拿或者他拿過來給我。

要不是我認識那個學弟,知道他人老實,話不多,我都要以為他是在耍我了,一個社團能落下什麽重要東西還沒拿的?

我也不好意思麻煩別人跑一趟,聽學弟說,因為盒子上面貼有我的名字他才特意過來問我的,人家還顧慮著我沒時間,小心翼翼問我要不要找個時間,他送到我家來。

我不確定盒子裏是不是我的東西,也不好讓學弟直接丟了,秉持閑著也是閑著的原則,我隨隨便便穿個休閑褲白T恤就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臺攝像機,以及一盒存儲卡。

我懷疑顧策就是看到我拿著攝像機悠閑的模樣,所以他才格外的不爽,上下掃視我,開口就是陰陽怪氣:“春游回來了?”

我能說什麽,我只能問:“找我什麽事?”

顧策放下手機,下巴一揚,眼睛一撇,把無理取鬧四個字表現得生動形象:“沒事就不能找你?”

行吧,沒法聊了,我對顧策的觀感很覆雜,能在商業上混得風生水起的人,情商絕對低不到那裏去,但他和我說話的時候總在故意刺我,針對我,而且他對我的生活總有莫名其妙的控制欲。

像那次莫名其妙挨罵一樣,我只是和大學社團聚餐,半夜回來的時候,發現顧策就陰惻惻坐在我房間裏,跟索命的厲鬼似的臭著一張臉,我都沒對他隨意撬門的行為進行譴責,他倒是質問起我來了,問我出去為什麽不告訴他,說我什麽不在乎顧家的臉面,罵我惡心,狼心狗肺的玩意,還說我,假清高吃裏扒外,越罵越臟,一次出門他還應激上了。

顧策一身的酒氣一看就喝醉了,我懶得和酒鬼鬧,顧家那麽大,多的是客房。

見我轉身離開,顧策不樂意了,他手猛的一拉,我一個踉蹌沒倒,但架不住顧策把我拽到他面前,他手一推,破壞我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整個人壓過來,“碰”的一聲,很響啊,我摔在地上,萬幸,不是腦袋先著地,是背先著地,身上還壓著一個醉鬼。

我和顧策面面相覷,我有點尷尬,因為我意識到,這個姿勢,顧策要是吐的話豈不是正正好吐我嘴裏了?我心拔涼拔涼的,生出“早知道就不回來了”的悔意。

我想推開他站起來,但顧策這個beta不知哪來的牛勁,這個姿勢我使不上力氣,反而因為我的掙紮,顧策連我的手和腳都禁錮住了,我再一次質疑我是不是分化錯了,說好的alpha身體素質強的呢,我沒來由的絕望,比起被顧策吐一臉,我更希望和他打一架。

我閉上眼嘆了口氣,無奈說著:“策哥,你到底想幹嘛?”

我自從察覺顧策不喜歡我後,就避免和他接觸,平時很少叫名字,更別說叫哥了,但這種時候,嘴巴還是要甜一點的。

說完後,我感覺我臉上冰涼涼的,有一滴兩滴的水滴下來,我嚇得直接睜開眼,生怕是顧策的口水流下來了,誰知,睜眼一看,顧策在哭。

我楞住了。

這種情況,該哭的不應該是我嗎?

顧策的眼鏡早就不知道被他丟到那裏去了,他的眼睛蓄著一層水膜,淚水濕潤了長長的睫毛,消減了他平日的銳氣,他的五官張揚淩厲,此時哭得眼角也紅,鼻尖也紅,配合上他壓抑的抽泣聲,我居然想用可憐兩個字來形容他。

不至於吧,摔在地上當人肉墊子的人是我啊,我幹啥了我是?

我懷疑著人生,下一秒我就懂了。

顧策啞著嗓子厲聲沖我喊道:“你為什麽走,你憑什麽不要我!你這麽狠心離開是吧,我讓你滾了嗎?你就走!當我賤嗎,眼巴巴的跟在你屁股後面,你是為了那個三?!對不對,是那個賤種慫恿你的對不對!”

我去,大瓜!我一反剛才半死不活的樣,眼睛放光,顧策居然有對象,而且他對象還出軌把他甩了!

我繼續聽著,顧策情緒緩下來了,他撫摸著我的臉,從眼睛到鼻子,指尖描繪著我的五官,眼眸深情地註視著我,似乎在通過我看向另一個人,他摩挲我的唇,溫柔地說:“你要什麽我不給你,我的就是你的,就乖乖待在我身邊不好嗎?”

呦呦呦,原來是喝醉酒把我當成綠他的人了,難不成我受了他那麽多年的白眼,是因為我長得像他對象,不是吧,我十一歲那年他就瞪我,早戀啊,十六歲就被甩了?都過去十來年了,還記著呢,果然小心眼啊。

由於我過於震驚,沒註意到顧策的拇指已經悄然按在我的下唇,我雙唇微張,給了顧策可乘之機,他的拇指探了進去,按壓我的下頜齒。

我正納悶他想幹什麽的時候,顧策已經貼近我的臉,堵住我的唇,用嘴,口腔的空間本來就不多,他還硬要擠進來掠奪為數不多的空氣。

我感覺我整張臉都是熱的,大概率是憋的,因為顧策瘋得不行,一直按著我使命往裏探,我的大腦因缺氧出現幾秒短暫的空白,暈乎乎的,最後顧策緩慢收回舌,口舌間隱約有些霧汽,一幅親爽的樣子,他放過了我,像耗光了所有力氣頭埋在我的頸間大喘氣。

我無語了,怎麽搞得是我強制他似的,顧策親完可能是因為喝太多睡過去了。

我打橫抱起他,給他換了身衣服後丟在我的床上。

那我睡哪呢?

當然是半夜回學校,在學校附近睡,顧家是沒法待了,是的,就是這麽慫,等顧策醒了,要是知道我發現他被甩被綠的黑歷史,指不定怎麽報覆我呢。

——

我看著此時坐在我沙發上油鹽不進的顧策,想起了他去年發酒瘋的事,罕見對他生出了一絲憐憫之心。

顧策,我終於懂你了,我也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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