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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順路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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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順路車

兩人面對面站著。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室內,炙熱的光點在他們年輕青澀的臉龐跳躍。

陳酌身上穿著謝嶼的白色棉質浴袍,散發著好聞的陽光味,領口松散,露出大片白皙鎖骨。

在謝嶼的夢裏,那裏該覆蓋著一串吻。

謝嶼不自在地偏開視線,落在陳酌左耳那枚折射著碎光的銀色耳釘上,沒再繼續這個危險的話題。

“我先下去了,你趕緊換衣服吧,你清猷哥不是讓你回徐家?我剛好順路,送你過去。”

陳酌疑惑地“啊”了聲,看著謝嶼匆匆離開的背影,拉開腰間系帶,嘀咕著:“知道徐家在哪兒嗎就順路?這家夥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不過免費的司機不用白不用,陳酌欣然接受。

吃過早飯,便跟謝嶼爸媽告了別,坐上小謝司機的“順路車”。

謝嶼啟動奔馳,遲疑著點開導航欄後,沒了動作。

陳酌悠悠窩在副駕駛,撐著腦袋看謝嶼,舌尖若有似無地掃過牙齒,細細打量著他的尷尬。

謝嶼被他看得渾身難受,終於忍不住開口,悶悶道:“行了,報地址。”

陳酌低低笑了聲,報完徐家的地址,打趣道:“小嶼啊小嶼,你這樣,我可是會懷疑你喜歡我的。”

謝嶼像被薅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腳下沒個準頭,猛踩了一腳油門,伴隨著發動機的嗡鳴聲,奔馳快速駛入柏油公路。

陳酌身體被強烈的推背感壓向座椅靠背,臉色驟變,緊緊抓住安全把手,“靠!謝嶼!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要我命啊!”

汽車平穩行駛,謝嶼眸光幽怨地看向陳酌,抓著方向盤冷哼道:“別人覺得好笑才是玩笑。”

陳酌臉色有幾分蒼白,攥緊了安全帶:“你知不知道亂踩油門很危險,剛才差點就跟別人撞了!會死人的!”

謝嶼心情跌宕起伏還挨了頓罵,覺得憋屈,不爽道:“我知道,我又不是沒看路!你嚷什麽?”

陳酌薄唇緊抿,攥著安全帶的手出了細密的汗。

當年做事故分析,那輛車如果能快十秒或者慢十秒,他父母都不會死。

即便那是自然災害,與駕駛態度無關,陳酌還是或多或少留下了心理陰影。

謝嶼沒聽到陳酌懟他,側目看他一眼,發現他臉色不太好。

正想開口詢問,忽得想起陳酌父母是在車上死亡,懊惱地摳了下方向盤,隨即打著雙閃將汽車停靠到路邊。

陳酌見他停車,不悅道:“幹什麽?要把我攆下去?”

謝嶼將他攥著安全帶的手一根一根掰開,握住,像牽手似的,傾身問他:“嚇到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在狹窄的空間裏,陳酌甚至能感受到謝嶼的呼吸輕飄飄落在他臉上。

那雙總是帶著輕佻戲謔的眼睛,此時明晃晃的展露著擔憂,直直地註視著他,瞳仁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亮。

陳酌心中升騰起一股怪異,不自在地抽出被謝嶼握著的手,“沒,沒有。”

謝嶼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於親昵,打開扶手箱忙忙碌碌地不知道想找什麽,最後拿出自己的駕駛證來回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有交警過來敲了敲車窗,“你好,這裏不能長時間停車,有什麽需要幫助嗎?”

謝嶼扭頭問陳酌:“你好點兒了嗎?”

陳酌怔了下,“啊?哦,我沒事了。”

謝嶼這才跟交警說:“我們馬上走。”

往常只要湊一塊就吵吵鬧鬧的兩人一路無言,奔馳開了一個小時左右到達南郊某處別墅區。

陳酌解開安全帶,臨下車,想了想還是囑托道:“安全最重要,千萬別路怒。”

謝嶼張嘴想辯駁自己的車品很好,但話出口卻是:“周一要上早八,你今晚還回宿舍睡嗎?”

陳酌推開車門的動作一頓,“當然回去,這離學校多遠啊。”

“哦。”

謝嶼點了下頭,沒再說什麽,等他關上車門後,便調轉車頭離開了。

陳酌目送謝嶼的車尾燈消失在眼前後,摘下自己的耳釘,轉身往別墅區內走。

走了沒兩步,發覺自己兩手空空,想了想,又跑去附近商場買了束鮮花和糕點。

陳酌抱著鮮花,拎著糕點,輕聲嘆了口氣,只有客人才會覺得空著手不好意思。

陳酌知道,即使他在這裏生活了十年,這富麗堂皇的別墅也仍舊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在那個墻皮斑駁的老破小,他的父母早就死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親人。

長大了,就應該知趣地保持適當的距離,否則,就會被人懷疑他貪圖徐家的財產。

當初徐家不辦理收養手續,僅僅是打著照顧因公死亡員工獨子的名頭,估計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陳酌深深呼出一口氣,腳步沈重地踏入這個讓他怨卻又不得不感恩的“家”。

家裏的傭人阿姨迎上來接過他手上的糕點,親切道:“小少爺回來啦?”

陳酌聽到這個稱呼只覺得諷刺,他算哪門子少爺?不過是一個能夠平息輿論風波展示徐氏集團良善的工具人罷了。

可那畢竟是十年的照料,就算感情算不上真摯,花在他身上錢卻是實打實的。

陳酌嘆了聲。

熟悉的嗓音響起,“小酌。”

陳酌擡眸看去,臉上露出些真摯的笑:“清猷哥。”

徐清猷穿著家居服,鼻梁上戴著副無框眼鏡,像是剛從書房出來。

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傭人阿姨手裏拎著的糕點,擡手將陳酌頭頂翹起來的頭發壓下去,“回自己家,還帶什麽東西?”

陳酌抱著鮮花,眸光閃爍:“就是正好路過,隨便買的。”

徐清猷沒再說什麽,右手扶了下他的背,“外面曬,進屋說。”

正廳內,樓梯上走下一個女人,氣質優雅幹練,看到陳酌後說了聲:“小酌回來了。”

陳酌說:“阿姨,花店裏的百合花開得正好,我買來一束送給您。”

鄭斐視線落在陳酌懷裏那束清新淡雅的百合花上,“小酌有心了,放那吧。”

鄭斐公事公辦般問了問陳酌的學業,“你們學院的院長跟你徐叔是老朋友,遇到什麽問題,盡管說。”

陳酌有些拘謹:“謝謝阿姨,我挺好的,沒什麽事,不用麻煩。”

鄭斐點了下頭,翻閱起茶幾上放著的財經新聞,轉了話題,“清猷,李家那姑娘不錯,跟咱家算得上門當戶對,日後對你的事業也會有所助力,不要再推脫了,抽空約人家吃頓飯。”

這話說的,不像是母親給兒子相看對象,更像是上司給下屬布置任務。

徐清猷沒什麽情緒波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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