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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學 失憶小楚邂逅溫柔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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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學 失憶小楚邂逅溫柔學長

倆人連體嬰似的甜蜜好一段時間, 朋友幾乎以為小楚真墜入愛河了。

有次吃飯的時候,楚忻惟被林聆拉住帽檐連連後退幾步,江宥隨回頭看, 小楚沖他揮揮手示意他先走。

江宥隨看了一眼林聆,對楚忻惟說:“我在門口等你。”

楚忻惟習以為常,“知道了。”

轉頭一看, 林聆正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神情看著他。

小楚不理解:“你那是什麽表情?”

林聆嘆了一口氣, 搖了搖頭:“你變了小惟,你以前不這樣的。”

“他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蠱, 你為什麽對他這麽死心塌地?”

林聆用力搖了搖他的肩膀,小楚一頭霧水, 本能反駁:“什麽呀,我什麽時候對他死心塌地了。”

那一刻幾乎是脫口而出:“我, 我是要報覆他,等他喜歡上我我就會把他甩了。”

林聆無語:“哦, 那你現在是幾個意思。”

楚忻惟煩躁,剛剛說話沒過腦子,拂開林聆的手。林聆喊住他:“我話還沒說完呢,這麽急著走?你現在都不和我玩了你知道嗎。”

看起來和小女生友誼中的抱怨似的, 卻給了楚忻惟當頭一棒,如夢初醒一般, 這些日子走馬觀花般在他的腦海裏播放, 楚忻惟恍惚意識到:

好像他的生活中已經被江宥隨一點一滴侵入了。他身邊的好多人,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

陽光明媚, 楚忻惟卻忽然出了冷汗,渾身的熱度瞬間消失了。

……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楚忻惟從來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然而江宥隨不聲不響地做到了。

楚忻惟嘴唇發白, 腦子混亂,和林聆說了告別的話就跑回了教室。

江宥隨沒等到他人,回教室也沒找到他,打了電話無人接聽,發信息也沒有回音。

啊真是,又開始失聯。

楚忻惟永遠無法改正的壞習慣,明明之前都要改正了。

他“嘖”了一聲,煩躁不安切換後臺,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江宥隨閉上眼呼出一口氣,將一掌心白色藥丸倒入口中,生嚼咽入喉中。苦澀的味道拉回了他的些許理智,江宥隨按著額角,不安跳動的心跳漸漸平穩。

回到家,楚忻惟神色如常,就是睡覺睡的不太安穩,極度需要江宥隨的安穩。

江宥隨輕輕拍著他,動作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軟發,聽小楚的呼吸聲均勻時,他垂著眸盯著小楚的臉看了好久。

*

楚忻惟連續做了好幾個噩夢,額頭上全是冷汗,徹底醒的時候,他猛地睜開眼睛。

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口中咬著一截煙——沒有點燃,只是叼著。月光為他鍍上一層冰冷的銀輝,使他看起來格外不近人情。

江宥隨沒意識到楚忻惟已經醒了,他背對著小楚,手中上下滑著手機,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楚忻惟能感覺到他周身充滿戾氣的低氣壓。

忽然,江宥隨轉了身。

出於某種難以言明的預感,楚忻惟在他看過來的前一秒鐘飛快地闔上眼。

空氣太窒息,楚忻惟翻了個身,身後目光灼灼幾乎將他燒個對穿。

良久,江宥隨俯身吻了吻他的臉。

開門聲響,楚忻惟僵著的身體驟然放松下來,起了一身冷汗。他睜著眼睛,看著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時候他的精神高度緊張,仿佛一張緊繃的弦,隨時都會斷。

他翻身摸自己的手機,沒找到,楚忻惟爬起來,把被子枕頭都掀了,也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哦,小楚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江宥隨手裏拿的是他的手機。

他的第一反應是疑惑,隨即便是自己也不清楚的恐懼。

他不知道,這樣的夜晚,究竟有多少。如果不是他今晚做噩夢忽然醒來,那他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發現。

憤怒支配了他的大腦,小楚連鞋都來不及穿——他要去問個清楚。

然而客廳空無一人,玄關處少了一雙鞋,江宥隨大概是出去了。

淩晨兩三點,他能去哪?

楚忻惟無所適從,冰冷的地板汲取著他所剩無幾的溫度。

小楚正要回去睡覺,餘光卻註意到雜貨間的門沒關好。

缺覺的大腦轉動緩慢,小楚打了個哈欠,散漫地走上前,然而走到門口,卻無意被自己絆了一下,撲開門,差點摔個結實。

還沒等小楚回神,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房間的照片。

其實這間屋子窗簾遮的很嚴實,但再嚴實,無孔不入的月光還是為這間屋隱隱照亮。

密密麻麻的照片貼在墻壁上,陳列著幾張素描,完成了一半的畫,地上整齊的作畫工具,櫃子裏上貢似的擺放著筆、皮筋、發卡等。

楚忻惟毛骨悚然。

他啪一下打開燈,幸好這個房間的構造和另一件臥室大差不差,否則他連開關在哪都找不到。

楚忻惟咽喉輕輕一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臉色蒼白,唇色也變得暗淡,永遠明亮的眼眸中充滿懼意。牙齒咬著下唇,幾乎滲出血。

他看起來脆弱極了,和陳列櫃裏的手辦娃娃在某個神色重合。

這……到底都是些什麽東西?!

手機不在身邊,楚忻惟跌跌撞撞跑到客廳,撥了座機,一接通,楚忻惟飛快地哽咽著說:“餵,你在哪!”

趕回來的江宥隨站在下邊,看著亮著燈的雜物間,沈默良久,沒有動作,穿著單衣站到了天亮。

小楚走的太著急,案發現場亂七八糟,江宥隨如同一座雕像佇立在門口,想象到小楚慌不擇路的模樣,捂住臉,神色難辨。

*

楚忻惟請了很久的假。

他打電話給南崢,這種時候,他第一反應竟然是打給南崢。

不過很巧的是,南崢把他接回家沒多久,他的電話就響了,是小楚的父親打來的,因為打不通小楚的電話,就打給了他。

楚忻惟抽抽噎噎,鼻尖染上濃重的粉,小臉皺巴巴,咬著嘴唇哭著。

楚忻惟自打出生起就眾星捧月地長大,大概沒人知道他的家庭,只有父親和他,他也從不告知外人。

父親在他面前從不提母親,不知是何原因至今未娶,對他這個唯一的孩子極度溺愛,要星星不給月亮,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但父親的工作太忙,楚忻惟很久都不見他一次,常常接到來自世界各地的電話——那都是牽掛著他的父親打來的。

小楚思念爸爸,卻從來不說,他要爸爸猜,不過幸好爸爸熟知自家孩子的脾性,每次都能哄的小楚高高興興。

小楚被終於處理完工作回國的楚父接走了。

楚父和小楚長得完全不像,英俊筆挺,快四十的男人西裝革履,眼底是遮不住的疲倦,但仍充滿成熟男人的魅力。

南崢看見楚父就心虛,他畢竟覬覦人家的寶貝兒子。

不知道小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南崢著急上火,楚父接過哭的睡著的小楚時,眸中的心疼快要溢出來。

“他發燒了,我帶他去醫院。”楚父沈聲道。

南崢也急忙要跟上去:“叔,我也跟你去吧。”

楚父抱著小楚進了車,拒絕他的好意:“謝謝你小崢,明天還要上課吧,我一個人看著寶貝就行。”

快十八的人了,楚父還是叫小楚寶貝。被小楚念叨好多次,次次打著哈哈圓過去。

楚忻惟發了高燒,早晨那會燒到快四十度,楚父連軸轉了三個晚上沒來得及歇息就衣不解帶照顧小楚。

楚忻惟的小臉燒的通紅,眼淚流個不停,時不時發出幾聲夢囈和被高燒折磨的抽噎,楚父快要心疼死。

等燒終於退了一些,楚父打了個電話,對那邊的人交代,平靜的語氣下埋藏著滔天怒火。

“去查一個人。”

*

幾日中,楚忻惟低燒不斷,但凡沒有被註意,立即就要演變成高燒,連帶著並發癥,進了兩三次手術室,本就病弱的身體不堪折騰。

他徹底清醒過來是在五天後。

期間他斷斷續續醒了幾次,被父親餵了粥,精力不濟,支撐不住睡過去。

白到透明的手背上紮了好多針眼,有些發著青,在他本就容易留痕的身體上更顯得猙獰,仿佛遭受了什麽虐待。

楚忻惟迷迷糊糊要醒來時,聽到父親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很難嗎,我的要求只是讓他徹底消失在我面前。給你三天時間。”

楚忻惟咳了咳,咽喉腫痛,勉強睜開眼睛,委屈巴巴地喊:“爸爸……”

那聲簡直要把楚父的心都叫軟了,自然地掛斷電話,轉身慰問小楚。

“寶貝,你受苦了。”

楚忻惟渾身被車碾過一樣,酸痛不已,但精神頭很好,只是充滿大病初愈的病氣,唇色還是發白。

“爸爸,我是發燒了嗎?”

小楚躺在白色枕頭和被子裏,睜著圓圓的大眼睛說,神情是真切的疑惑,小模樣看起來竟然滿是天真。

楚父手不易覺察地一抖,“寶貝,你……你不知道嗎?”

他艱難地問:“你還記得自己暈倒前發生了什麽嗎?”

楚忻惟認真回想,光怪陸離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小楚捂住頭,哭著說:“我好疼。”

見他那麽痛苦,楚父立即上前安撫,輕柔地撫摸著小楚的臉頰,等小楚安靜下來,哄他睡著後,長長嘆了口氣。

他簡直操碎了心,眼睛裏充滿紅血絲,本就有點匪氣的面容現在看起來更是不怒自威。

聽完楚父說完來龍去脈的醫生,扶了扶眼鏡,鎮定道:“重大創傷後的後遺癥,屬於正常現象,選擇性失憶。你可以旁敲側擊一下,問問他還記得哪些。”

“……”

楚父氣到極點,反而笑了一下,醫生再度扶了一下眼鏡框。

楚忻惟徹底病愈後,和楚父出了國。醫生說,如果不在病人熟悉的環境生活,沒有重大刺激,病人很難記起來。

小楚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很想爸爸,好像受了特別大的委屈一樣,想要爸爸給他撐腰。

於是面對楚父忐忑不安的眼神,楚忻惟笑的格外甜:“我想和爸爸一起出國!”

楚父松了一口氣。

楚忻惟的記憶中有一個人完全消失了。他徹底忘記,毫不留戀地離開。

*

再次回國是在三年後。、

染著金發的男生戴著鴨舌帽,但還是有幾撮不聽話的頭發蹦出來。他的身姿修長挺拔,體態極好,五官精致仿佛是造物主的寵兒,眉目間充滿溫柔和喜悅,漂亮的不可方物。

楚忻惟拖著行李箱,他拒絕了老爸哭訴不停的控訴。他在國外玩膩了,毅然決然回國,決定體驗一下大學生活。

對路人驚艷的目光習以為常,楚忻惟壓了壓帽檐,太陽太大了,曬的他難受。

輔導員說宿舍不夠,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和學長將就將就。

楚忻惟本就是想體驗真正的大學生活,他也不想為難人家,爽快地同意了。

楚忻惟在宿舍門口等了一會,敲門沒人應聲,輔導員打電話給他:“不好意思啊楚同學,我忘記把鑰匙給你了。”

小楚今兒心情好,“沒關系,我等學長給我開門就行。”

“哎哎,那也行,你加班級群了嗎?”輔導員絮絮叨叨叮囑他,楚忻惟皺了皺鼻尖,有點不耐煩,不想聽。

他把手機放下,時不時應一聲,然後再度敲了敲門——他發誓,這是最後一次。

還是沒有動靜。

正當楚忻惟轉身要走時,身後哢噠一聲,門開了。

睡眼惺忪的學長揉著眼睛,低垂著眼睫溫和卻不走心地說:“不好意思啊學弟,昨晚做實驗熬大夜,沒聽到你敲門的動靜。”

學長有著一副深刻鋒利的好面容,如同一把出鞘的劍,帥的極為突出。但他懶懶散散的,單眼皮壓著,沒正眼看人,語氣平和,反倒柔和了他本身的冰冷。

楚忻惟莫名有些發楞,脫口而出:“學長,你的眼睛為什麽是銀灰色的?”

學長揉眼睛的動作停住了。

他終於垂著眼眸端詳面前的金發小學弟,沒人看到他藏在身後的指尖發著顫,嗓音也是克制不住的顫:“……你,你……”

楚忻惟默默向後推了一步,他疑心學長時不時做研究做瘋了,不然為什麽突然一副看起來快要哭了的表情。

楚忻惟鞠了下躬,像條游魚一樣從學長身側鉆進去,聲音格外活潑:“學長,你好,我叫楚忻惟,你叫什麽?”

學長緩了好久情緒,倚著門框——他其實是怕自己沒有支撐跪倒在地,那樣會嚇到他的小學弟。

學長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開門的時候還是毫不走心的樣子,現在卻極其溫柔地說:“你好,我是江宥隨。”

好久不見。

楚忻惟的笑聲清脆好聽,充滿陽光:“江學長啊,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多多關照呀。”

江學長徹底繃不住了,左眼的眼淚眨眼睛落下,緊跟著右眼的眼淚也飛快地滑落。

楚忻惟方寸大亂,這學長確實很帥很溫柔看起來很好相處也很符合他的審美標準——但為什麽好像是個被實驗折磨瘋的瘋子!!!

學長你哭的時候眼睛都不紅一下啊啊啊。

楚忻惟慌不擇路抱住被實驗折磨的憔悴的學長:“別,別哭了學長,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學長似乎是悶聲笑了一下。

“學弟,”他揉了揉楚忻惟柔軟的金毛,“以後多多關照。”

楚忻惟眨眼,哦,是在回答他上一句話。

雖然雞飛狗跳,但好像,有了這個學長,以後的大學生活好像不會孤獨了。

一切都變得有意思起來。

江學長原來不是個笨蛋啊,還是挺溫柔的嘛。

他喜歡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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