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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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今日是中元節,因答應庭焱君晚上要去保護顧北辰,她提前在水果APP個人主頁上掛了晚上不直播的請假條。

請假條剛掛出去,便陸續有網友在下頭留言問她為何不播,她並沒有回覆,開始著手準備晚上要用的法器。

顧北辰為何會被百鬼啃食,她並沒有打破沙鍋去問,若是能說,庭焱君那一晚便直言相告了,再者她曾經看過顧被辰的面相,根本算不出來,可見這人大有來頭,知道太多,並非好事。

驅邪避鬼的法器多位桃木劍、符咒和黑狗血,若是平日,對付一兩個惡鬼,這些法器綽綽有餘,但今晚鬼門打開,這些遠遠不夠,於是一大早她便禦劍來到白雲觀,打算問觀裏借幾樣法器。

姜早自小被人遺棄在白雲觀外,白雲觀觀主靜風道長只看了姜早便說她和道觀有緣,將她留在了觀裏。

姜早小時候特別不好帶,時常哭鬧,起初觀中人以為她離開父母沒有安全感,靜風道長卻直言她乃天生陰陽眼,因見鬼恐懼而哭,便砍了觀裏一株千年老桃樹,用樹芯做了一把桃木劍掛在她睡覺的房間,又用樹芯邊角雕刻了一只小巧的桃木貔貅,用紅繩掛在她的脖子上,自此,便很少聽見她哭了。

長大一些,姜早從靜風道長那兒得知自己生了雙陰陽眼,因害怕央求靜風道長教她驅鬼的術法,靜風本就有意收她為徒,便爽快答應了,後來更是考進了白雲觀道教學院。

說起來這白雲觀就相當於姜早的家,觀裏的弟子相當於她的家人,按說她回來,該多住幾日,和靜風道長以及觀裏的弟子敘敘舊,可今晚還有事兒,必須早些趕回去準備,故而姜早偷偷摸摸落在師父靜風道長的院子裏,並沒有驚動其他人。

靜風道長的院子在白雲觀的東南角,周圍有一片銀杏林,秋季葉子黃後,成片金燦,煞是好看,引來各地游人觀光旅游。

姜早小時候最喜歡這片銀杏樹林,每年九十月份銀杏成熟時,都會跟師兄弟們過來采集銀杏果,師兄拿著竹竿敲打枝條,她在下頭撿。

此時不過八月銀杏還沒成熟,況且即便成熟,她也沒時間采集,故而落在靜風道長的小院後,她只是朝著那片銀杏林子望了一眼。

“來了還不趕緊進來?”屋內傳出靜風道長渾厚有力的聲音。

這個點按說師父應在靜室或是前頭的大雄寶殿,怎麽還在屋裏,姜早大喜,幾步上前拉開了門:“師父,您是在等徒弟?”

“今個兒一早,喜鵲便在我屋檐下渣渣叫,我便只有喜事,”靜風道長盤膝坐在羅漢床上,慈愛地看著姜早,“掐指一算,原來是我那好徒兒要來。”

“所以師父您就一直在這兒等著?”姜早為靜風泡了杯茶敬上。

“我若不等著,你豈不是要撲個空?”靜風道長接過茶並不喝,放在身邊的炕幾上,“說吧,偷偷摸摸回來所為何事?”

“師父,你怎麽能這麽說徒兒?”姜早崛起小嘴,上前坐在羅漢床下的腳踏上,一只胳膊搭在羅漢床上,另一只手像小時候一樣抓住靜風道長垂落在羅漢床邊的一截道袍下擺。

“那為師說的對是不對?”靜風道長笑呵呵問。

“對,對,”姜早順著他道,“師父您哪有不對的時候,那師父您一定也知道我今日來,所謂何事?”

“這為師倒是沒有算出來,不過為師猜測,”靜風道長捋須沈吟片刻,道,“定然和今日這中元節脫不了幹系。”

“不愧是我師父,”姜早朝靜風道長豎起大拇指,恭維道,“沒啥能瞞得過您的法眼,那您是答應我了?”

“答應你?”靜風道長錯愕,“為師答應你何事了?”

“您老不是猜到了嗎?”姜早壓低了聲音,朝前湊了湊,道“那個三清鈴,甘露碗,法印和令牌借我用一晚。”

“什麽?”靜風道長大驚,那些可都是白雲觀的鎮觀之寶,別說借出去,就是進來觀中想要遠遠看上一眼也是不能夠的。

“哎呀,師父,您幹嗎大驚小怪的,您不是都算出來了嗎?”姜早沒來之前就猜到,若是靜風道長聽說他要借那些寶貝,定然會驚掉下巴。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靜風道長面色凝重,顯然意識到這個徒弟並非說說而已,是真想借。

“我知道,這四件法器是咱們白雲觀的寶貝,輕易不視於人,但我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嘛,”姜早朝門窗處看了一眼,確定外頭沒人,這才道出實情,“是庭鬼差拜托我今晚保護一人。”

“這樣啊。”靜風道長腦子風車似的飛速旋轉,能讓鬼差大人親自拜托保護的,定然不是一般人。

鬼差大人庭焱君靜風道長還是知道的,說起來當初之所以知道姜早陰陽眼,便是這位鬼差大人親自告知的,姜早從小到大,這位鬼差大人可沒少操心,但卻從不肯讓她知道,直到三年前才頭一次在姜早面前露面。

姜早見靜風道長語氣有所松動,繼續游說:“而且啊,他讓我保護的那個人,大有來歷,那面相我是一點兒也看不出,師父,你說神奇不神奇。”

她說話間已經從手機上百度出顧北辰的照片,舉著讓靜風道長看。

說起來靜風道長看相算命的法力不及姜早,他這個徒弟,大約天生就是學道的奇才,年紀輕輕,道門五術便已是出神入化的境界,連他都自愧不如,故而此時他看著顧北辰的照片,也確實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靜風道長暗暗心驚,姜早在整個道教界也是出了名的,她都看不出的面相,那不是天上的神仙,就是下頭的妖魔,此事非同小可,他即便再舍不得鎮觀之寶,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妥協了。

“你在此等候,”靜風道長下了羅漢床,“我去取法器。”

“好嘞,”姜早騰的站起來,將靜風道長送出門,“師父小心腳下。”

將近一個小時,靜風道長才回來,手裏提這個黑色挎包,正面印著個八卦圖,他將包遞給姜早:“都在這裏頭了。”

姜早雙手接過包,見靜風道長不松手,不得不給他吃一顆定心丸:“師父放心,這些法器我怎麽拿出去,就怎麽給你拿回來,保證全乎全尾,完好無損。”

“好,師父相信你。”靜風道長這才松開手。

“師父,”姜早雙手抱著黑挎包,又道,“觀裏那條黑狗我也得帶走。”

“這可不好辦,”靜風道長為難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畜生見天兒不著家,這個點兒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浪呢。”

“我有法子。”姜早取下雙肩包打開,從裏頭拿出個保鮮袋打開,頓時香氣撲鼻。

“鹵牛肉!”靜風道長目不轉睛看著鹵牛肉,吸了吸鼻子道,“是山下鎮上禮記鹵牛肉。”

白雲觀乃正一派,是可以吃葷腥的,這禮記鹵牛肉在當地極有名氣,觀裏上下就沒有不愛吃的,姜早還在道觀住的時候,每個月都會吃上三四次,觀裏那條養了不少年的黑狗也及好這口。

靜風道長吞咽了口水:“你帶這好東西餵狗?”

“哪能呢,”姜早心知若是肯定回答,靜風道長估計能把借給她的法器再全部要回去,“這是我專門給您買的,不過是物盡其用,等我引來老黑,大不了您分它一塊打打牙祭。”

靜風道長怎麽聽這話都覺著別扭,可美食當前,那香味兒吸引了他的全部心神,他也懶得琢磨,不時瞥一眼門口,抱怨黑狗還不趕緊來。

十分鐘後,便見一道黑影從門外搜一下竄了進來,姜早一把抱住,卻被老黑直接撲倒在地,也虧了姜早眼疾手快,否則只怕桌上那些鹵牛肉就沒靜風道長的份兒嘍。

老黑是姜早從小養到大的黑狗,和她極親,原本被香味引誘來,瞧見姜早立刻伸出舌頭舔她。

姜早雖然很喜歡老黑,可並不代表她喜歡被狗舔臉,於是雙手抓著老黑的兩條前腿根,拼命把它往遠處推,沖著已經開吃的靜風道長叫道:“師父,你倒是給老黑餵一塊啊。”

靜風道長這才後知後覺的挑揀了一塊最薄的扔到老黑鼻子上。

這誰受得了,老黑立刻去撿牛肉,姜早趕緊站起來,老黑舌頭卷起地上的鹵牛肉,壓根沒嘗到味道,轉頭沖著靜風道長狂吠,還不是呲牙。

靜風道長壓根不搭理它,姜早看不過眼,又從靜風道長筷子下搶了兩塊牛肉扔給老黑。

老黑吃完意猶未盡,姜早躬身撫摸著它的腦袋:“老黑,走,你跟我下山,晚上幫我辦點事,事成之後我給你買一大包鹵牛肉。”

老黑竟然像是聽懂了似的,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咬住姜早的褲腳往外拉扯。

“師父,我走了啊。”姜早回頭跟靜風道長告別,“老黑我也帶走了啊。”

“走吧走吧,都走吧。”靜風道長壓根沒擡頭,只擺了擺手打發姜早。

姜早早已習慣靜風道長視美食如命的脾性,也不在意,帶著老黑來到院子裏,讓老黑鉆進雙肩包裏,只露出狗頭後背好,這才禦劍往回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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