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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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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坦誠

三皇子府漆黑一片,孫英應當知道他們不會回來了,所以早早便休息了。葉孤雲抱著梁奕在府中自由出入,到了廊下才把人放下。

“有在晦明峽谷的感覺嗎?”葉孤雲低聲問。

“放下我,前輩又不聾。”梁奕拍了葉孤雲一下,讓他別說話。葉孤雲下意識往正房走去,被梁奕一把薅住。

“嘖,這邊。”梁奕拉住葉孤雲,帶著他往遠一些的臥房走去。

葉孤雲往另一邊兒瞟了一下,立刻心知肚明梁奕的意思。不過他故意假裝不明白,等進了屋子才問:“怎麽到這兒了?你不是睡正房嗎?”

“孫前輩聽到怎麽辦?”梁奕掏出火折子吹開,但並未點手邊的蠟燭。

“什麽聽見?聽見什麽?”葉孤雲故作不知。

梁奕拿著火折子的手一頓,轉頭盯著葉孤雲:“你敢耍我?”

他立馬吹了火折子,轉身往外走:“既然沒有聲音,那我還是回去休息吧。”

“誒!”葉孤雲連忙上前拉住梁奕的手,門前的月光明亮,飛檐的影子落在地上,活像一只展翅欲飛的雁。

葉孤雲低頭,輕吻在梁奕唇角,既沒有從前的試探,也沒有在議政堂的逗弄,唯有貼心的溫柔。

“……承平,我的小字。”

風推上門,縫裏透出如水的月色。

“承平……”

次日清晨,被子裏燥熱,梁奕伸了伸被葉孤雲按住的胳膊,悶聲道:“葉孤雲,放開我。”

葉孤雲睡的迷迷糊糊,不僅沒有放開他,還換了個姿勢把他往懷裏一攬,抱緊了繼續睡。

梁奕輕笑一聲:“咱倆到底誰更累啊?起來……上早朝了。”

葉孤雲低下頭,哼哼了一聲:“胡扯,你今天和明天都休沐。”

“那你要怎麽樣?孫前輩也不知道我們在這裏。你想餓死我?”

“你昨天晚上沒吃飽?”

梁奕眼睛猛然睜大,他推了一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哼……哈哈哈哈。”葉孤雲把人翻過來抱:“那你壓著我,這下不累了吧。我問你件事,你答應我我就讓你起來。”

梁奕沒說話,繼續等他的下文。

“叛亂那天,你到底和皇帝說了什麽,他是怎麽死的?”葉孤雲話音一轉,梁奕從繾綣旖旎的淺夏中蘇醒。

兩個人互相依偎在一起,梁奕和心跳和呼吸葉孤雲都聽的一清二楚。梁奕明顯呼吸一滯,想要離開。但葉孤雲像是早知道他會想跑,所以抱得很緊。

“你有什麽事沒告訴我。那天之後我就發現了,或者這麽說……很早之前我就覺得奇怪了。”葉孤雲嘆了口氣,低聲道:“我等了你好久,還想瞞我嗎?”

梁奕看著自己被他攥緊的雙手,心中像是被羽毛撓了一下。但好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再解決最後一件事,這條路就算走到盡頭了。

“你真的想知道?”梁奕擡起頭看他。

“嗯,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葉孤雲把他的手攥的更緊一些,靜靜的聽梁奕說出他不知道的事。

“他病重是因為我給了皇後和蘇婉毒藥。讓她們給皇帝下了毒。”

既然葉孤雲想知道,梁奕也不再猶豫。皇帝已經死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葉孤雲以為皇帝的死和梁奕有關系,但沒想到皇帝病重也和他有關系。他想起在太醫院,在蘇婉的寢宮。梁奕明明知道皇帝的病是怎麽來的,但卻和太醫滴水不漏,對答如流,甚至一點馬腳都沒有露出。

“你……你說的機會,就是……殺了皇帝?”葉孤雲擰眉,擡頭看著他:“你知不知這有多危險?皇宮什麽珍奇之物沒有,如果一旦被發現……”

葉孤雲猛然看向梁奕:“所以你不肯告訴我,萬一出事你……”

梁奕偏過頭去躺在他的胸口不再看他。葉孤雲知道自己猜對了,只有他說對了梁奕才會低頭,才會不看他。

梁奕聽見葉孤雲的心跳漸漸變快,知道他是生氣了。

“你……”梁奕的手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孤雲嘆了口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定州,湖州,同生共死。怎麽,你是覺得你出事了我自己一個人能活得下去嗎?”

“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把你攪合進來。”梁奕擡起頭,心口壓抑著情緒。

“你知道我鋌而走險的時候,有多擔心。我生怕一旦出事我保不住你。你那麽聰明,我如果強行把你掉離盛京你一定會發現的。”梁奕無奈的說道。

“殺母之仇,老師的仇,還有阮靈竹,還有瑟瑟……太多人了,孤雲,我不能再讓他們多等一天,我恨皇帝了。”

壓抑多年無處安放的情緒,在葉孤雲懷中一次全都傾瀉出來。葉孤雲看著他掉眼淚手足無措。

“別哭,我不是怪你。”葉孤雲低聲道:“我幫不上你什麽,所以大多時候只能陪著你。可是你不告訴我,還企圖自己一個人去面對。”

“難道……我真的什麽都幫不上你嗎?”

梁奕擡起頭:“誰說的……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什麽忙?”

“我知道母妃死因的時候,正是杭州叛亂的時候。你跟個傻子一樣,鋌而走險做了很多事。”梁奕看著他:“如果那時候沒有你,現在早就全盤不同了。”

葉孤雲:“以後也有我。”

梁奕休沐,但是事務繁雜,也不能真的在家中躺上兩天。稍微休息半日,梁奕就和葉孤雲又去了議政堂。

自從那日後宮起火,梁宴就很久沒有召梁奕入宮了。鄭森也不敢多提。

後宮起火,梁宴一夜之間成了孤家寡人。大家只當他是孝期所以情緒低落,也無人敢惹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懷疑那場火。

“查到了嗎?”梁宴在禦書房坐著,神情倦怠。鄭森一來,他立刻擡起頭,有些疲憊的眼神中帶著急切。

鄭森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那日大火燒的太徹底,整個宮殿都燒的焦黑。風大,還波及到了周圍的宮殿。實在無從查起。”

已經查了許久,鄭森說已經這樣說了。那就是真的無從查起。梁宴沒說話,擺了擺手讓鄭森出去。

“讓朕靜一靜。”

鄭森走後,梁宴起身看著偌大的禦書房。從前他總不愛來這裏,父皇不是考功課就是批評他最近貪玩。

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了。他一個人坐在龍椅上看著他曾經看著的大臣,對著一堆政事甚至沒時間去想曾經的一切。

書架上的書大多蒙塵,但還是有幾本似乎被經常欣賞。書脊上的字都有些磨破了。

梁宴伸手想要把它抽出來,但剛一抽出。書架上忽然發出一聲脆響,書房正中的地板挪開,露出漆黑的樓梯和未知的下面。

梁宴捏著書冊的手一頓:“這是……”

梁宴好奇的走向暗門的邊緣往裏看了看。這是父皇的秘密嗎……梁宴拿過桌上的蠟燭,趔趄的踩上第一格樓梯。

空氣裏傳來濃重的灰塵和黴味。梁宴咳嗽了兩聲,找到這裏的燭臺一一點上。

梁宴看著這裏的環境,臉上出現驚愕。這怎麽會出現在禦書房?禦書房裏怎麽會有這樣的地方!

中間放著一張大床,墻角有書桌,床尾是一個大大的書架。上面灰塵很重,書頁也已經脆弱不堪。床上的被褥淩亂,兩個枕頭上面繡著蝴蝶和鴛鴦。

就算已經褪色,梁宴也能猜出顏色。下面放著兩雙鞋子,是女子才會穿的。旁邊掛著衣裳,女子的衣裳。出去這些,墻上,桌子上,還有其餘地方全都是詭異的紋樣。書架旁邊掛著一張畫像,梁宴把燭臺拿過去,又怕燒到她。

上面是一個言笑晏晏的姑娘,年紀不大,但穿的衣裳卻不是本朝的服侍。梁宴不認得這樣式,他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升起一陣恐懼。

這是皇帝的禦書房,誰會在這裏住?這是父皇做的嗎?可是……父皇對母妃一往而深,怎麽可能在禦書房有這樣一個密室?況且,這裏的灰塵不是一年兩年能有的。除了他一路走來的地方稍微有些腳印,有些幹凈的痕跡,別處像是幾十年無人踏足。

梁宴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像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女子衣裙上的圖案,然後轉身跑了出去。按動機關,書房內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梁宴平覆了一下心情,提筆在宣紙上畫出那圖案。

“鄭森!”梁宴對外喊了一聲。

鄭森一直在外面守著,聽到梁宴的聲音立刻推門進來。“怎麽了陛下?”

“去查這個紋樣的來歷。”梁宴把宣紙拿出來交給鄭森。

鄭森看了一眼上面的圖案,楞了一下:“陛下,您的臉色很難看。怎麽了?”

梁宴搖了搖頭,讓鄭森快去。

鄭森拿起紋樣看了一眼,道:“這不用查,屬下知道。這是玄月的紋樣,是賜福的意思。常用在衣裳和畫像上。就和……我們的雲紋一樣。”

“玄月?”梁宴一把拿過宣紙看了半天:“你確定嗎?”

鄭森點了點頭:“玄月曾與前朝通婚,這紋樣也在大梁盛行了一陣。不過陛下潛龍之時不常出宮,先皇也不喜歡這個紋樣。所以宮內不許出現。”

“不許出現?”梁宴呢喃了一聲,將宣紙放下。

他心中不明白,父皇為什麽不喜歡玄月的紋樣,為什麽不許在宮內出現。

梁宴苦思冥想半日,忽然靈光一閃:“備馬車,咱們去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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