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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葳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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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葳蕤

“他應該是知道了銀子的事,才想截斷證據。誰先找到王洋,他就和誰談條件。他很聰明,知道想盡辦法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那如果談不妥呢?”葉孤雲追問。

“談不妥?”梁奕笑了笑:“很簡單啊,你看看這個。”

梁奕從懷中將那張文書拿出來,放到葉孤雲面前。

“談不妥,就是各自承擔後果。”梁奕喝了口茶,這件事也給當時的他造成了不小的震驚。

“這是……”葉孤雲看了紙上的痕跡,驚訝道:“這是跗嫣閣的東西。戶部尚書還和跗嫣閣有關系?”

“跗嫣閣的?你怎麽知道?”梁奕又多看了一眼葉孤雲手中半褪色的紙。

葉孤雲反問:“你當初不是請了跗嫣閣的人尋我,還派了只鳥去南安郡。怎麽,你不認識跗嫣閣?”

梁奕:“是鄭護衛聯系的,我只是寫了信,給那只鳥兒聞了聞你的骨哨。”

葉孤雲:“好吧,你不認識也沒關系,我認識就行。跗嫣閣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組織。近年,她們不僅做江湖人的生意,連皇室的生意也開始伸手了。想來是攀上了雲瑋這棵歪脖子樹。”

“歪脖子樹?”梁奕展顏一笑:“怎麽說丞相大人也是大梁的股肱之臣,怎麽是歪脖子樹?”

葉孤雲盯著梁奕,心想:“小爺我在外面擔心了這祖宗一下午,他竟然還在這給我挖坑?”

葉孤雲把手裏勞什子信往一邊兒一扔,擡頭吻上梁奕的唇。

“唔……”梁奕被葉孤雲突然襲擊,陷入他細碎又恣意的吻中。葉孤雲吻的太過熱烈,梁奕稍有回應便被他攫取了所有呼吸。

直到梁奕開始掙紮,葉孤雲才放開他。

“發什麽瘋?”梁奕被他親的眼尾泛紅,謫仙似的人搖搖欲墜。

“利息。”葉孤雲舔了下唇角,笑著說:“我不問殿下要俸祿,殿下難道不應該給我點利息嗎?”

要利息自然是狡辯,梁奕瞥了他一眼,笑著說:“既然這樣可以付利息,那就這麽著吧。”

“剛好,方才皇帝罰了我半年俸祿,利息……恐怕還要付好一陣子呢。”

“什麽?”葉孤雲起身,皺眉道:“明明是戶部尚書貪汙國庫,憑什麽要罰你?”

“恩威並重,帝王心術。況且這文書已經褪色,我沒有證據證明自己了。”梁奕道:“我剛參與國事,就與戶部尚書不合。若是從前,打一頓杖刑也說不定。不過也沒關系,犒軍一事已經解決了,我們不日便南下。如果趕巧還能秦王一起走。”

梁奕說的輕飄飄的,葉孤雲卻聽的心疼。從前皇帝總是打他嗎?狗皇帝。葉孤雲心想。

不過未免梁奕傷心,這些舊事葉孤雲沒再提。

“怎麽?你不想避嫌了?”

“可以找一個借口。我們不帶護衛,請陛下準許秦王順路護送。”梁奕攥住葉孤雲的手,輕聲道:“你非要和我一起進宮,也沒讓葉公子給你做一副人皮面具。現在你再想光明正大的回南安郡就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這次你們好不容易再見,我總要想辦法讓你們多待一段時日。”

“好。既然殿下說了,那就聽殿下的。”葉孤雲歪了歪頭:“快午時了,咱們起鍋做飯。皇帝罰俸就讓他罰吧,小雲樓有錢,我讓葉孤清給我送點。”

梁奕莞爾一笑:“我用得著你?我有,放心吧。沒有你和小雲樓我不是照樣長這麽大。”

葉孤雲去做飯,梁奕將文書拾起,用火折子點了放進炭盆中。其餘都是小事,皇帝竟然將靖王抄家所得全都用於蘇夫人冊封之後的寢宮。梁奕擰眉:“老師,若是您還在,到底是威遠侯值得您獻出生命,還是這一擲千金之舉,值得您死諫呢?”

梁奕冷冷呢喃:“皇帝沒有任何值得您死諫的地方,先皇英武,卻誕下如此廢物。您為朝廷肱骨,應當再侍明君,怎麽能毀在這種人手上!”

梁奕心中的恨,從不是皇帝如何對他。世事艱難,誰又得意。梁奕不在乎那些痛苦,他可不能不在乎母親和師父。

盛京的雪紛紛揚揚,炭盆中的火光明明滅滅,他起身走向書房,開筆研磨。他已經很久沒有作畫了。

飯後,梁奕帶著葉孤雲出門。禮部侍郎今日告假,梁奕帶著葉孤雲去了未來的三皇子府,他知道王雍在府中。

三皇子府還有昔日將軍府的繁榮。不過梁奕是文官,很多於敬榮喜歡的擺設王雍都讓工部的人拆除重建了。

“臣參見殿下。”王雍像是絲毫不記得晌午的事,狀若無意的向梁奕行禮。

“平身。”梁奕看著王雍,面色如常。王雍起身,那荷包依舊在他身上佩戴著,繡樣栩栩如生。

王雍面若冠玉,溫潤祥和,與這香囊著實相配。梁奕和葉孤雲轉身往屋內走去,邊走邊說:“禮部有大人在,皇子府拜托給你我原本是放心的。”

“可現在就不是那麽放心了。”梁奕清冷的聲音回蕩在院子裏,王雍心中有些緊張,不過既然梁奕已經答應了他,他也沒什麽好怕的。

王雍心一橫,上前道:“殿下,你既然讓葉護衛答應我的要求,那自然就知道我為何事求您。此事我們不明說,一旦東窗事發,只有我們去死。”

“王大人,你平步青雲。與我見面已經是得罪了雲瑋,若是被他懷疑,你今日的地位還能保得住嗎?”

梁奕有些不明白王雍的選擇:“娶妻,你娶誰不行?朝中新秀,戶部侍郎。盛京溫婉優秀的女子配你綽綽有餘,為何偏偏選罪臣之後?”

“那是於敬榮的錯。”王雍認真的說道。“她能做高高在上的將軍獨女,也能忍受節衣縮食的平民生活。威遠侯常年在邊關,她與威遠侯並不一樣。”

王雍在乎的是於葳蕤,而不是誰的女兒。梁奕若有所思,而王雍卻以為他是不懂自己對於葳蕤的感情。

“殿下並未娶妻,也不曾與哪位姑娘交心。自然不明白微臣的心意……”

“咳……”葉孤雲輕咳一聲:“王大人,你想說什麽便說,殿下的事你就別管了。”

梁奕瞪了一眼他,心道:“這家夥張口亂說什麽,越描越黑……”

“殿下,臣只求葳蕤能回京。”王雍道:“若我不能與她做現世的夫妻,就只能做奈河的鴛鴦。殿下是君子,而友於嘉,澤被四方。殿下應當不會食言吧?”

“要等。”梁奕沈聲道:“你既然選了我和雲瑋來做你的掌上棋,就應該明白將帥雖強,卻只能囿於九宮。這步棋該怎麽走,如何走,都要伺機而動。”

“多久我都能等。”梁奕親口答應了,就不會食言。王雍雖然不了解三殿下,但蘇林開是什麽人他清楚的很。

“多久我都願意等。但是我還有一件事要求殿下。”王雍道:“徒三千裏,在南安郡的附近。殿下主持犒軍,與秦王能說得上話。能不能讓秦王殿下對葳蕤照應一二?葳蕤會刺繡,不管是什麽繡法繡樣她都會。”

“讓她教養繡娘,為南安郡也出一份力。我們不會白求殿下,更不會白麻煩王爺的。”

“秦王缺這一個繡娘?”梁奕問。

王雍立刻道:“葳蕤去了南安郡的之後,我就派人打聽過了。南安郡土地不好,耕種困難。百姓打漁衛生,但又苦於海匪多,船只少。如果能有刺繡一門,也可以培養些繡娘,是一門生計。南安郡緊挨著的江南和蜀中的刺繡各有玄機,聞名大梁。”

“若是每一位葳蕤,絕對不可能在蜀繡和蘇繡這種謀出生路。”

王雍信誓旦旦的說道:“葳蕤的繡技絕不落於蘇繡和蜀繡之下,她苦心鉆研,請殿下說動王爺,前往一試。”

“殿下,王大人所說的南安郡的現狀,確實如此。”葉孤雲道:“想不到大人想的如此周全。”

“臣雖求殿下相助,但絕不會事事仰仗,臣只求殿下照顧葳蕤,能對王爺提一提此事。其餘可以徐徐圖之。”

王雍默然跪下,許久才道:“臣若不能與她做今世的夫妻,也要做來世的鴛鴦。只是……一定要讓她在南安郡平安。”

王雍對於葳蕤的感情,絕不是梁奕開始說的仕途二字可以剪短的。他身在盛京,自己都根基不穩,還鋌而走險在雲瑋和梁奕之間算計。若是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梁奕和葉孤雲走在回宮的路上。葉孤雲道:“癡心之人,我隨沒見過於葳蕤,不過能讓這人如此惦念,想必不是等閑。”

“於葳蕤有一手好的繡技。聽聞侯府女眷都有她送的香囊,手帕之類。”梁奕回憶著說:“從前我不喜歡在宮中,因此沒見過她。不過,聽聞她長相也很好。”

葉孤雲攥住梁奕的手,用內力溫養著,嘆息道:“這麽好的姑娘,毀在他父親的手上。如果真的嫁給了英王,那才是永無翻身之日。”

初十,難得天晴。梁奕向皇帝請旨南下,並請秦王和秦小將軍護送。皇帝應允,道;“建威將軍死於北征,為國捐身。三殿下隨行,以表朕哀痛之心。”

“臣遵旨。”

梁奕和葉孤雲得以與秦王同行,一並離京。幾日後便是蘇婉的生辰,盛京應當還有一出大戲。梁奕臨走前告知蘇婉,要她按兵不動。

若不是秦王突然回宮,他應當還能趕得上生辰宴。近水樓臺也好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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