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閑談

關燈
第八十七章 閑談

梁宴垂頭喪氣的拿過手邊的《鹽鐵論》,小小的嘆了口氣。

葉孤雲心想:“果然天下人在書面前都一樣。不管是天潢貴胄還是平民百姓。學不會就是學不會,書是不會慣著別人的。”

想到這裏,葉孤雲忽然想起梁奕。他飽讀詩書,才思敏捷。雖然不善指揮,卻也能將靖王和阿耶齊裝入套子裏耍一頓。

葉孤雲往後倚了倚,在墻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水滴一滴滴的落下,太陽緩緩上升。他不僅發愁,梁奕才離開那麽一小會兒,他就那麽想他了。

如果當初沒有堅持跟他回京,那現在一定想的發瘋。

鄭森看著這個站沒站相的同僚,深感頭大。還好早朝之前很少有貴人會到皇子寢宮來,否則這家夥一定已經被抓了打一頓了。

鄭森走到梁宴面前,低聲道:“殿下——”

他一邊說話,一邊兒指了指門口靠在墻上的葉孤雲。

梁宴把眼睛從書裏拔出來:“我好不容易願意看這破書。你趕快讓人給他拿個椅子,還有你也一起坐下。”

“萬一我母妃來了,看到他這個樣子我怎麽解釋啊?”

梁宴說完,繼續氣鼓鼓的看起書來。對他而言,背書這事就要一鼓作氣。否則再而衰,三而竭。到最後就真的看不下去了。

鄭森領命,立刻出去找了個把椅子拿過來。

“別倚著了。三殿下最重禮儀。難道進宮前沒人告訴你不許這樣倚著墻?”

葉孤雲擡頭看著拎著兩把椅子的鄭森,然後往裏面瞥了一眼。隨後接過椅子坐下。

“你也坐。”梁宴道:“聽說鄭護衛很早就跟著四殿下了?”

鄭森看了他一眼,沒否認。

葉孤雲接著道:“那以前三殿下也經常來看四殿下讀書嗎?”

鄭森看了葉孤雲一樣,他的眼神裏寫滿了無聊。鄭森嘆了口氣,心說這些也不是什麽秘密,說來解悶也沒什麽,畢竟葉孤雲以後可要每天都來了。

“三殿下對四殿下的功課看的很嚴。殿下貪玩,蘇夫人懶於教養,陛下日理萬機。所以其實只有三殿下會經常來。”

“蘇夫人?”葉孤雲有些好奇:“這位蘇夫人是何方神聖,可以和陛下相提並論?”

“你還不知道?”鄭森訝異一瞬:“你對宮裏的事一點都不知道啊。”

葉孤雲聳了下肩:“無關的事我當然少問。不過看你的意思像是非同一般?”

鄭森連忙點了點頭:“蘇夫人,是三殿下的生母。不過她很不喜歡殿下,平常都是皇後娘娘對殿下噓寒問暖。”

說到這裏,鄭森眼中流露出一分不忍。他從小和四殿下在一起,自然知道他看上去沒心沒肺,但心中還是委屈生母不愛他的。

葉孤雲看出鄭森的情緒,回頭看了一樣正在啃書的梁宴。

“殿下惹她不高興了?我看殿下挺招人喜歡的。”

“在湖州的時候,梁奕——”

“我是說三殿下。”葉孤雲撓了撓頭,警惕性一放松,就會出現說順嘴的情況。

他在心裏默念了幾句三殿下,才又改口:“三殿下在湖州的時候就曾經想起過四殿下。我們在郊外遇到了一個和四殿下年齡相仿的少年,三殿下說很像他弟弟。”

鄭森低頭笑了笑:“也就三殿下是真心對我們家殿下了。別看這宮裏如同金山一般富貴,但誰也沒好報。”

鄭森感慨一句。他的年齡與葉孤雲相仿,但明顯心中積壓的事要比葉孤雲多得多。江湖生殺,人與人過招。在宮裏就非同一般了,那是兔子和老虎周旋,一不小心就會性命不保。

兩人閑坐不久,鄭森道:“你先坐著吧,我得去吩咐小廚房做早膳了。”

鄭森剛站起來,又停下腳步:“三殿下下朝之後一起用膳。他平常喜歡吃什麽,走一趟江南興許口味有所變化。”

葉孤雲一笑:“想點什麽都可以?”

鄭森點了點頭。

葉孤雲微微一笑,說道:“別出現綠豆,另外就是做點清淡的。”

鄭森還以為葉孤雲問什麽都可以點是想要點不一樣的。誰知道就這麽簡單。不過想來也是,三殿下對這些一向都沒什麽要求。

鄭森擡腳欲走,就聽見梁宴在裏面大喊:“鄭森,上茶!”

葉孤雲看鄭森要轉回來倒茶,於是上前攔住他:“行了,你去忙吧,我伺候這位祖宗。”

說著,葉孤雲往茶壺的方向走去。就聽見鄭森在耳後咬牙:“註意言辭!”

葉孤雲伸出只手,做了個安心的手勢。隨後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徑直往屋內走去了。

梁宴在屋內啃書,他伸手接茶杯,結果發現進來的是葉孤雲。

“怎麽是你?鄭森呢?”梁宴看了看他身後,奇怪的問道。

梁宴就像是個依賴的孩子,而他依賴的人非親非故,反而是護衛他的鄭森。鄭森不在,梁宴和葉孤雲在同一個房間裏,葉孤雲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不自在。

葉孤雲擡手拿了杯蓋,單手一晃,杯中像是沖出一只鳥兒一般的幻影。

梁宴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往後仰去。

“你……你做什麽!”梁宴圓睜著一雙眼睛,清澈又驚嚇的問:“這是什麽妖術?!”

“閉嘴,再喊把人招來了。”葉孤雲輕笑一聲,又是一個轉手,杯中茶全數潑灑起來,然後又被葉孤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新落入杯中。仿佛空中飛起的那朵花兒是假象一般。

梁宴都忘了看書,他咽了咽口水,看著把茶杯放下的葉孤雲。杯中除了紋絲不動的茶,什麽都沒有。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梁宴楞了一會兒,立刻驚喜的大聲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厲害吧?”葉孤雲隨意的靠在桌子上:“這叫戲法,可不是妖法。”

“戲法我見過。”梁宴端起茶來,還熱。

“可是那些戲法,我都琢磨會了。”梁宴理直氣壯的說道:“根本沒有這麽神奇。”

“你們宮裏逢年過節會變得戲法我閉上眼睛都能猜得出來。”葉孤雲哼笑一聲:“不過是左手倒右手的一些把戲。但凡神上一星半點就會像你這樣,大喊妖法。”

葉孤雲半回頭看著他,道:“萬一陛下信了,豈不是人頭落地?”

“除了鳥兒和花兒,你還會變別的嗎?”梁宴走到葉孤雲面前:“只要你肯教我,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葉孤雲雙手抱胸,看著梁宴:“什麽要求都答應我?”

梁宴點了點頭:“那當然,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葉孤雲拿過桌上的書,笑著說:“我得先驗一驗殿下這匹馬能不能追得上。”

梁宴一下奪過書本,有些心虛的說:“你……你敢質疑本殿?”

“廢話,我刷個盤子還擔心少給工錢呢。你想學我的看家本領,還不準我擔心一下你的人品了?”

葉孤雲笑了笑:“你不給我書我也會。”

“第二卷,非鞅第七。”葉孤雲看著梁宴,絲毫沒有宮中尊卑那一套的自覺。

“文學的觀點是什麽?”

梁宴看了看手中的書,又看了看葉孤雲。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

雙方都覺得大事不妙。

葉孤雲:“你真不會啊?!”

梁宴:“你真會啊?!”

葉孤雲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梁奕都快下朝了,你一早上連一卷都沒讀完?”

“讀……讀完又不代表會背!”梁宴指著葉孤雲:“還有,你就是個侍衛!你竟敢對我三哥直呼其名!大不敬!”

“對他大不敬的人多了去了,我算老幾?”葉孤雲雙手抱胸:“你三哥下朝要是揍你,我可攔不住。”

梁宴被他懟的啞口無言。但就和葉孤雲說的一樣,要是他把梁宴打了,三哥一定會生氣的。

梁宴咬牙切齒的看著葉孤雲:“你……你!”

“三哥才不會打我呢!”

這話說的毫無氣勢,因為他拿了書,又接著坐下背了。

葉孤雲輕嘆一口氣,這下他可算明白葉伯伯小時候盯著他讀書是什麽感覺了。

不過……葉孤雲拿起桌上的杯子順手把玩,一邊思索:“也不知道梁奕在朝中怎麽樣了……”

“兒臣領旨,謝父皇!”

梁奕熟練的跪下接旨。

阿法夏已經以玄月使臣的身份面見了皇帝。和皇帝和談。大梁率先撕毀合約,侵犯玄月之事兩邊都無人提及,只按照當下形式,離關歸屬大梁,以呼蘭絕壁向南五百裏為界。

皇帝派梁奕和禮部一起送玄月王女離京,並且梁奕還攬了湖州賑濟一事。

“諸位愛卿,還有什麽要啟奏的嗎?”皇帝掃視殿內一圈:“淡淡的問。”

江允已經做好了退朝的準備,梁奕忽然道:“父皇,兒臣還有一事請父皇恩準。”

見皇帝沒說什麽,於是梁奕道:“兒臣今後公差繁忙,往返宮中甚為不便。故,兒臣請父皇準許兒臣開府別居。”

皇帝尚且什麽都沒說,雲瑋便先破了一盆冷水:“大梁皇子開府,應當是封王或立王妃之時。殿下的軍功應當還不足以封王,難不成殿下想請陛下賜婚了?”

梁奕擡頭看了一眼雲瑋,心中窩火。他還不曾收拾這家夥,他就先來找茬!早晚有天將他做的那些事公之於眾!

梁奕平覆了一下心情,又道:“丞相大人說笑了。本殿下年紀尚輕,還未曾建功立業,怎麽能安心紅燭羅帳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