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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秦雲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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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秦雲戰死

兩人把話說完,梁奕下意識擡頭看天色,天將明,沾著露水的花葉輕輕顫動。收集起來,或許能泡一杯好茶。

葉孤雲累得不行,在椅子上歪著。手裏的酒——從梁奕那兒奪下來的。

“靖王既然這麽喜歡演。一副奉你為主的樣子。”葉孤雲仰頭飲了一口清酒,道:“趕緊讓他把你的藥方拿去煎。這酒我沒收了,殿下,保重啊。”

梁奕把目光從露水上收回來,不經意帶起一抹笑來。就像在二人同行的路上一般。

“早點解決這件事,說不定——”他頓了一下,道:“說不定還能吃上你說的爬猴?”

葉孤雲一楞,旋即笑起來:“一言為定。”

遠方翻出魚肚白,葉孤雲的身影消失在墻邊。梁奕低頭,之前放酒壺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杯子,還有最後半杯酒。

“真傻。”他輕嘆:“何必陪我走這條路,多難。”

葉孤雲自然聽不到梁奕的話,一夜沒睡,晨光照的眼暈,走起路來都有些搖搖晃晃,仿佛能打醉拳一般。

腦子裏是梁奕是被梁奕捋順的計劃,他看了一眼還有半瓶的酒,思索那天秦關的人離去的方向。

好像是……江氏客棧。

“客官,請問您打尖還是住店啊?”

葉孤雲進了客棧,小二立刻迎上來。葉孤雲笑了笑:“吃飯,給我上一疊花生米,再來一壺酒。”

說完,葉孤雲找了個靠裏的座位坐下。吃著花生米等酒。不多時候,就有一個人走到他桌子旁邊。

“公子……我家公子有請。”

葉孤雲數花生米的手一頓,輕聲說了一句:“坐。”

“呃……”

“先坐,酒還沒上。”葉孤雲拿下巴往前指了一下:“坐那邊,別擋著光。”

葉孤雲出現在客棧,秦關的人就發現他了。一壺酒還沒打好,人就來了。他伸了個懶腰,看著小二離開的方向。

不多時候,小二手裏拿著酒壺回來,道:“客官,您的酒。盛惠五十文。”

“你家公子住那間房?”葉孤雲向對面的人問。

他一楞,磕絆了一下:“在、在地字三號房。”

葉孤雲拿起酒壺起身,臨走時對小二道:“記在這間房的住戶身上。”

秦關在房間等了很久才有人敲門。他知道葉孤雲滑的很,給他逼急了肯定還會跑。有了上兩次的教訓,這次可不敢硬把人抓來。何況這是在杭州城,在這兒動手只會引動官服,節外生枝。

“進來。”他道。

門一打開,葉孤雲拎著酒進來坐定。秦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讓人關了門出去。

“逍遙完了,想起來南安郡還有父兄了?”秦關還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樣,哼聲道:“知不知道父親找了別人頂替你?這是欺君之罪!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

葉孤雲一進門,沒想到這家夥還先質問上他了。

“你帶兵到這裏來,南安郡你不打算要了?擅離職守不也是大罪?你知不知我和葉孤清費勁拿下鄒龍海是為了什麽?”葉孤雲把酒壺放在桌上,道:“你把我關在房間裏我還沒和你算賬,你還先質問我。反正現在皇帝已經認為那個假冒的秦雲是真的,那就將錯就錯。”

“什麽?”秦關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二人幾乎連寒暄都沒一句,秦關就先火冒三丈了。

“你是秦王爵位的繼承人,將錯就錯,只會鑄成大錯!”秦關蹙著眉,道:“你在外多年,不懂朝政。這些都沒關系。”

“靖王謀反的事我會查清,然後上報陛下。正巧你來了,我會把你帶去盛京。”

秦關道:“父親沒有讓他露過面,你現在去接替他就不會出事。”

秦關不由分說,就決定好了葉孤雲的去處。甚至對靖王謀反一事並不關心。葉孤雲心中升起兩個字,難纏。

“這就是你的決定?”葉孤雲反問:“你知不知道,與靖王勾結謀反的人是玄月的叛軍?你知不知,葉孤雲和我阿姐還在靖王府被挾制。”

“我去西北,將人換回來。”葉孤雲輕笑:“冰天雪地他替我領受了,我再去坐享其成?”

“我是秦雲,但我絕不會是秦王世子。”葉孤雲緩了口氣,道:“我現在跟你說的話你記住。靖王意圖謀反,他手中有二十萬大軍。其一,你去盛京稟明陛下,三殿下如今就在靖王府,請陛下調任西南駐軍,聽從三殿下指揮。你就說軍情需要,希望由朝廷出面,暫時調離湖州百姓。”

“其二,給……給父親寫一封信,讓他務必牽制玄月。玄月國內叛亂,王族式微。只要拿下在杭州府與靖王密謀的叛黨,就可以議和。此時一定不可急躁冒進,西北一旦出事,大梁就會深陷包夾之中。”

“其三……”

“無稽之談,陛下北征二十多年,不拿下玄月絕不會停手。怎麽可能議和?”秦關打斷葉孤雲接下來的話,質問道:“還有,你什麽時候和三殿下同為一氣?難道你不知道陛下最不喜歡三殿下,等他哪天觸怒陛下貶為庶人,你會被波及的。”

“而且,靖王身處杭州府富貴無極,他又不是皇家血脈,謀反對他而言有什麽好處?”秦關冷著臉,道:“反倒是三殿下,陛下不喜歡他,絕無可能繼承皇位。難道他出現在靖王府,只是為了深入敵營?”

葉孤雲為了讓梁奕將擔子分給自己一半,冒險在靖王府和湖州來回跑。他好不容易說動梁奕吐出一成心事,與他同進同退。到了這小子嘴裏,倒是成了梁奕狼子野心。

葉孤雲臉色逐漸難看起來。他拍了一下桌子,沈聲道:“欺君之罪你怕得要死。怎麽,誹謗皇子就不怕上斷頭臺?”

“既然你寧願相信靖王狼子野心卻不貪圖萬人之上,反倒懷疑梁奕對皇位虎視眈眈。那麽……他已經知道我是秦雲這件事了。還有,如果他死了,世間就沒有葉孤雲,也不會有秦雲!”

秦關還想說什麽,但被這句話定在原地。房間一下安靜了下來,葉孤雲看到秦關的樣子,又覺得這些對於他來說是不是太殘忍。他才十八歲,因為自己幼年的走失,使他失去了一個庇護他的哥哥。

葉孤雲忽然想到,如果他一直是秦雲,他就不用擔心欺君之罪被拆穿,就不用擔心秦王世子無人繼任。葉孤雲不禁想到在秦王府,秦雲的房間一直被打理的很好,屬於他的金甲秦關曾一次又一次的擦拭。

但是很遺憾,回來的秦雲並不是他所想的那個秦雲。心中最重要的人,也不是他和父親。

“秦關,你要相信大哥。”葉孤雲第一次用秦雲的身份說道。

“在我還不知道我是秦雲的時候,我就與三殿下相識了。他絕不會是你說的這種人。”葉孤雲道:“我絕不會不顧秦王府的安危向別人說出身份。靖王,我要殺。葉孤清和阿姐我要保全。而他,也必須離開杭州府回京,他還有未竟之事要去做。”

“皇位之於他,世子之位之於我。”葉孤雲閉上眼睛,語重心長的說道:“實在不值一提。”

“那你……可是,父親說過,你流落在外,但卻並未荒廢人品與武功。如果你可以繼承爵位,實至名歸。”

“對,我一沒有荒廢人品,二沒有荒廢武藝。但是,教我人品和傳我武功的人已經都死了。”葉孤雲道:“我要去給教我人品的人報仇,靖王是我的仇人。他殺了葉孤清的父母,逼得阿姐流落在外,身陷穿影樓。我苦心尋覓多年,難道還要靠皇帝那愚蠢的眼光,去決定仇人的生死……”

“嘖,別亂說話。”秦關心中警鈴大作,生怕這人說出什麽害的全家去死的話來。

“噗,膽小。”葉孤雲擡頭瞥了他一眼,認真的問:“其一其二都還記得吧?”

秦關點了點頭,回到椅子上坐下。

葉孤雲接著說道:“其三,秦雲於西北戰死,將你們找來的替身秘密送回來。我會給他一筆銀子,從此後沒有秦雲。”

面對秦關震驚的神情,葉孤雲笑了笑:“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方法,破除欺君之罪。秦雲死了,隨便找個屍首替代。反正也沒人見過。”

秦關這才明白,葉孤雲所說的,世子之位之於他實在不值一提。同時也明白了,三殿下和照顧他的恩人的仇,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葉孤雲伸了個懶腰,道:“困死我了。一天一夜都沒睡了。把你的床借我用一用。你快些準備進京的事,至於你帶來的這些人。全都帶到湖州去,我給你找個地方暫且安置。”

囫圇說完,葉孤雲坐在床上倒頭便睡。他太累了,但好在……一切都還算順利。

只是……葉孤雲想起梁奕,擔憂又隨著他入夢。

而梁奕,他正在靖王的議事廳裏。盡管靖王依舊很恭敬,不過像他這樣能裝上幾天已經算不錯的了。眼下,他早已懶得移步到梁奕住的東院,而是派人把他叫來這裏。

而對面坐著的,是阿耶齊,他身後還跟著阿法夏。

梁奕看到她的時候,眼睛稍微睜大了一下。阿法夏怎麽和阿耶齊在一起,難道阿耶齊的哪句話說動了她?

這樣的想法在他心中一閃而過,但很快就被否決了。阿法夏在阿耶齊的身後,輕輕的朝著梁奕搖了搖頭。

“阿耶齊將軍。”梁奕淡淡的問道:“我想,你來到杭州府,找到王爺,還不惜將我帶來。大費周章應該不只是想幫大梁改朝換代,與我們合談吧?”

“既然要走這條一步踏錯,灰飛煙滅的路。那不如談一談將軍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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