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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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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奏折

“什麽?要攻打鄒龍海?”

秦關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葉孤雲和秦王聊的是這件事。

“他說打就打,您馬上就要進京了啊!”

秦關急的團團轉,十七歲的少年,再穩重,也會被大事搞的暈頭轉向。

葉孤雲到南安郡不久,皇帝的密旨也下來了。讓秦王帶兵上京。

皇帝這些年一直為了北征殫精竭慮,更無神去管在這南海盤踞的海匪。皇帝的眼裏,海匪只不過是地頭蛇,隨便就可以鎮壓。

秦王不願上京,因為他知道,皇帝必然是為了北征。

“威遠侯的事已經不是秘密,但聽說那位堪為天下讀書人之表率的蘇大學生卻並沒什麽動靜。風起於青萍之末,這絕不是好兆頭。”

“那難道您就不去了嗎?”秦關擰眉:“抗旨是大罪,恐怕盛京的風沒吹起來,我們這裏倒是起了浪。”

“還有時間,我寫一封折子上奏,就說海匪猖獗,向盛京求援。盛京沒有援兵,陛下不會舍棄西北,但願他能另尋良將。”

“如果不行呢?”秦關追問。

“如果不行,那就我進京,你和葉孤雲一起,看好南安郡。”秦王說道。

“用不著他!”

秦關搖頭。

“哈哈……你啊,人可以自大,但不能自負。你不妨看看他,沒你想的那麽糟糕。”秦王無奈搖頭:“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替我伏案一整天,累了吧。”

“不累!”秦關道:“您早該把這些東西交給我。”

秦關被秦王勸走了,走之前替他磨了些墨。秦王邊寫,又想起在牢中之事。

“王爺,我與葉孤清有必死的決心,計劃已經執行,就等王爺一聲令下,等葉孤清的消息一到,就能有很大的勝算。”

“但如果萬一被發現,我也不能損兵折將去為你們承擔後果。你應該知道秦家軍與鄒龍海相互對峙,此消彼長。”

“王爺放心,只贏,不輸。”

葉孤雲眼神中的堅定,與自信。讓秦王想起自己少年時候。那時候也是這樣楞頭青一樣,滿身沖勁兒。

“唉,或許雲兒長大了,也應該是這樣……”秦王輕嘆一聲,再低頭,墨已暈。

皇帝宣旨讓秦王進京,目的正是接替威遠侯和大皇子。但秦王的加急軍情,更是讓京中翻了個底朝天。

雲瑋在一旁候著,皇帝看著折子,氣的猛的扔了出去。

“真是放肆!朕讓他進京,他和海匪早不沖突,晚不沖突,偏偏這個時候沖突!分明是藐視朕!”

“陛下息怒!”雲瑋立刻作出惶恐的樣子,道:“陛下,海匪做事並不與我們打招呼,這種事想必秦王也沒辦法。”

“你還為他開脫?他堂堂秦王,拖延多年,一調任就上書說海匪猖獗!多少海匪?合著南海除了兵就是匪?”

“陛下。”雲瑋看皇帝臉色不好,於是端起一旁的茶:“這是今年的貢品,趕上最後一季,新送來的。您嘗嘗。”

“哼!”皇帝一手端了茶,抿了一口。

雲瑋趁這個空檔,彎身拾起被皇帝扔了的折子,道:“陛下,秦王是太祖皇帝所封,為的就是南海的海匪。太宗皇帝和您一心為了北征殫精竭慮,也沒時間去整治海匪,就讓秦王為您分憂,和海匪鬥去吧。”

皇帝放下茶杯,看著雲瑋:“那北征,你還有更好的人選?”

“臣鬥膽,或許有一個辦法能解陛下的燃眉之急。”雲瑋道。

皇帝沒說話,雲瑋知道皇帝對這個辦法好奇了。

“陛下,威遠侯通敵恐怕板上釘釘,但大皇子卻並不知曉此事。”雲瑋道:“不妨把威遠侯拎出來,給那群耍嘴皮子的禦史和翰林一個交代。”

“你是說,讓大皇子自己帶兵?”

大皇子的本事,明眼人都心知肚明,要是讓他帶兵對敵,別說打下絕壁,恐怕雪轅城都要拱手讓人。

“陛下,威遠侯帶兵太久,跟隨他的人實在都不足為信。”雲瑋露出一個隱晦的表情:“威遠侯不聽話,您應該有另外的打算了。”

皇帝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雲瑋從袖中掏出一封折子,呈上:“陛下,這是今年武舉的結果。”

“陶程,家世清白,熟讀兵書,相貌端正。雖說年紀尚輕,還未踏足沙場。但如果陛下願意培養,假以時日便大有所成。”

皇帝將奏折合上,壓在了手下:“你個老東西,也開始和朕打太極了。北征就在眼前,培養?朕可沒這個閑心培養!大梁也不是無人可用。”

雲瑋道:“可以北征的人自然有許多,但是可以北征,又能讓陛下放心的人可沒幾個。”

在雲瑋低頭的瞬間,皇帝的眼神忽然暗了下來,隨後轉瞬即逝。

“秦王要剿匪,陛下就讓他剿匪。寬限他一個月,不過是讓威遠侯多活一個月。”雲瑋擡起頭來,對皇帝說道:“陛下看這樣如何?”

“雲卿果然是為朕分憂的忠臣,朕最近得到一副畫,就賞賜給你。”

“臣叩謝陛下聖恩。為陛下分憂,都是臣工應當做的。”

“你退下吧。”

皇帝喝了口茶,左手下面還壓著雲瑋的奏折。

雲瑋走後,江允端著茶進來,將皇帝已經喝完的茶杯拿走。

“去取今年武舉的文書。”皇帝沈聲道。

“遵旨。”

……

皇帝掃了幾眼:“陶程,是個好苗子。”

“江允,你有聽說過嗎?”

皇帝狀若無意的問起,江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但皇帝似乎沒想讓他回話,緊接著便下了命令:“陶程,封校尉,與這折子上的幾個人一起,擇日北上。”

梁奕在自己宮內喝茶,手邊兒是近些日子查到的線索。

文淵閣被撕毀的書大概率拜他的好父皇所賜。

平時詬病黑市是魚龍混雜的法外之地,可這次才真是有賴這個法外之地,才能窺探到那些被撕碎的文字的一角。

這些,都和前朝有關。有些是大量介紹前朝的書,有些只有一兩句話。可即便如此也被毫不猶豫的撕掉了。

對於前朝,梁奕的印象無比遙遠,全都來自書中。

那是一個叫大晟的王朝。曾經無比強盛,那時的玄月對大晟稱臣,大晟的倒數第二任帝王娶了玄月的公主,被封為昭妃,四年後進為昭貴妃,隔年誕下一公主,受封皇貴妃。

封異國公主為皇貴妃,鮮少有之。雖有,也是死後追封。能在皇後尚且在世的時候被封為皇貴妃,可見她並不一般。

大晟皇帝死後,太子即位。這位新皇自大無能,奴役百姓。喜新厭舊,大興土木。和親公主已死,玄月乘虛而入,撕毀條約南下,意圖入主中原。

大晟打不過玄月,是太宗皇帝潛龍之時,帶著手下的民兵與玄月周旋,直至今日。

對於這段歷史,一直是後人嫌少提及的,偶有提及,也是以那個在位十幾年的亡國之君的所為,警示後人。

梁奕不禁疑惑,皇帝為什麽要撕毀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還是說他北征玄月,與這些事有關呢。

而且……如果他不費心撕毀這些,也不會有人懷疑。這些撕毀的印記,不僅沒有防範到想要防範到人,還給梁奕和蘇林開指明了道路。

“恐怕,要從前朝查起了。”梁奕沈吟片刻,起身走了出去。

……

“老師,你這麽急匆匆的,要去哪兒?”梁奕剛到蘇林開的府邸,就見蘇林開根本沒空招待他,手裏掂著一封折子,悶頭就往外走。

蘇林開定下腳步:“你來的正好,用你的馬車帶我進京,我要去見一見陛下。”

“您查到什麽了?”

“不是那件事。”蘇林開道:“秦王上奏,南安郡海匪猖獗,需要援軍。可是陛下絲毫沒有派兵的意思。西北已經這樣了,如果東南再出事,大梁可就完了!”

“老師,您先別急。”梁奕攔住蘇林開:“秦王或許沒說實話。南安郡地處遙遠,若真的急於求援,應從西南借兵。此事早有先例,老師忘了嗎?”

“所以你是說……”蘇林開很快明白了梁奕的意思,秦王突然上這麽一道折子,恐怕是為了應對皇帝。

梁奕上前攔住蘇林開:“別在外面站著來,先進去。”

……

“西南駐軍不能動,唯有秦王可以調任西北。”梁奕垂眸:“父皇一定還會調動秦王。我這裏有一些近來的線索,請老師過目。”

梁奕一邊兒拿出自己整理好的線索,一邊兒繼續道:“您先繼續查這件事,麻煩老師借我兩個人,我想辦法查一下南安郡的現狀。”

“好。”蘇林開點了點頭,末了又說:“你也該培養自己的勢力,人手,讓他們為你所用了。”

梁奕楞了一下,苦笑道:“我一個無可依萍的人,哪裏需要什麽人手。萬一哪天我觸怒龍顏,魂歸黃土,還會害的他們和我一起死。”

大概是誰家的長輩都聽不得這種話,蘇林開吹胡子瞪眼,許久才肯拿起茶杯給自己倒杯茶。

秦王一封奏折天下皆知。所有人都以為,蘇林開又會和皇帝吵個風雲色變。正當所有人都奇怪的時候,皇帝下旨,令秦王一月內剿滅海匪,隨後即刻進京。

這打了梁奕一個措手不及。

青磚淡雨簾,漫步濕羅衫。懶得回宮起竈。梁奕將蘇林開送出宮門,便冒雨到城中王婆餛飩處,想要忙裏偷閑,吃一碗餛飩。

下雨的時候店內的生意總沒有那麽紅火。梁奕也圖個清凈。

“王婆婆,請問今天的餛飩出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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