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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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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變臉

梁赟謊稱:“營中出現了刺客,三弟這裏可有什麽異常?”

“刺客?”梁奕假裝關心梁赟:“皇兄沒受傷吧?我沒什麽要緊,刺客肯定是沖著皇兄來的,臣弟哪裏值得他們冒險。。”

梁赟仔細看了梁奕,發現他並沒什麽異樣。不一會兒搜查的人也來了,那人示意沒有。梁赟有些狐疑,但依舊沒有多說。

“既然這樣,三弟先好好休息吧。刺客想必已經跑了。”梁赟示意高回跟上,兩人轉身離去。

高回道:“殿下,咱們丟了人就說丟了人,您說刺客,三殿下肯定說沒有啊。”

“蠢貨。”梁赟瞪他一眼:“你在外面偷吃也會跟你弟弟說一聲嗎,你看他去不去你老子跟前告你!”

梁赟恨鐵不成鋼:“白天的賬還沒跟你算。”

梁赟當然不可能跟梁奕說他丟了舞女。梁奕是個死腦筋,跟蘇林開學的一樣不懂變通。

被他抓住把柄回京後亂說,舅舅肯定饒不了他。

“那人到底能去哪兒呢!”梁赟咬牙。

“出來吧。”梁奕把大氅從晾衣架上拿下來,阿法夏就在這大氅後面,整個人扒著細細的晾衣桿,楞是沒有一點晃動。

“也就只有你這樣輕盈的女子,才能藏在這裏。”

阿法夏則笑了笑:“我能做到的事情多了。”

阿法夏貴為王女,竟然要委身梁奕這種貨色,而且還要以身犯險。梁奕一時不知道是該欽佩阿法夏為了玄月犧牲的精神,還是惋惜她的命運。

“收起你憐憫的眼神。為了玄月,我可以獻出一切。”阿法夏神采飛揚,她轉身往外走去。

梁奕看著阿法夏從他的面前離開,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梁奕想,玄月王女真是與眾不同。

……

梁奕用清水沖洗了傷口,又用幹凈的棉布包好。

“咳咳……”發熱已經退了許多,但風寒卻不見好。

王龐一早來到梁奕的帳前,手中拿著一封信。

“殿下,末將不辱使命。這是單於城主的信。”

王龐將信件雙手遞給梁奕,梁奕幾日來郁郁的神色多有緩解:“多謝將軍相助。”

梁奕展開信,是單於瓠葉所寫。信中還有一枚短哨,像是獸骨所做。

單於瓠葉先在信中提起幾日前他救的人已經醒了,這枚哨子是他留下,用來報答梁奕的救命之恩。

若不是單於瓠葉提起,梁奕已經快要忘了幾日前他在雪轅城救下的人了。

他看著手中灰白色的骨哨,只有他的食指長短,被打磨的很圓潤,也有使用的痕跡。梁奕知道那人無事便放心,他將骨哨收好,又接著往下看。

“這個威遠侯還真是閑。”梁奕把信件遞給王龐:“信上說,他去救一個江湖人。那人被賊人滅族,威遠侯於心不忍,於是帶兵救人。”

“江湖人?”王龐看完信,有些匪夷所思:“威遠侯還和江湖人相熟?”

梁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不過不管他和誰相熟,若亂我大梁律法,照樣當斬不誤。”

王龐一聽梁奕的話,就覺得話中有話。他小心問道:“殿下可是查到了什麽?”

梁奕知道王龐是忠臣,這件事又牽扯太大。王龐明日便應該回京,所以即便他知道也沒什麽用。

梁奕再三思忖,還是沒有將大皇子的事說出來。有些事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王龐走了,信件被梁奕在火上點燃。阿法夏已經四天沒有出現了。梁奕深知時間無幾,若是三日再內找不到證據,他將無功而返。

夜色漸漸浸染天地,天空中繁星閃爍,上弦月高掛,慘白的月光照下來,看的梁奕有些恍惚。

忽然,梁奕從那月光下面看到了一縷黑煙,不等他多想,這煙便大了起來。

梁奕腦子翁了一下,隨後道:“糟了,糧草!”

梁奕剛要往外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三殿下要去哪兒?”

梁奕腳步頓住,回過頭來阿法夏正站在他身後。

“你怎麽在這?糧草是你動的手腳?”

梁奕話音未落,高回便急匆匆的帶兵去救火了。梁奕看著高回指揮還算鎮定,才算稍稍放下心來。

“看來沒有都喝成醉鬼。”阿法夏看著遠處的人,似乎有些失望。

而後,阿法夏話音一轉:“他們總是盯著我,如果不給他們找點事做,我怎麽出來見你?”

阿法夏攤開手,手上有一沓信。

“這是殿下要的證據,此處一共有信六封,夠殿下用了。”

“你可算來了,再有三日我就不得不離開。”梁奕看到阿法夏手中的信,才算看到了希望,這幾天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下了。

有了這些信件,他就能安心的啟程回京。

“這次要多謝王女了,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雖說是交易,但比起她去尋找證據,躲過梁赟的搜查其實並不難。

阿法夏笑了笑,臉上帶著飲酒過後的陀紅,很迷人。

“自然不會,三殿下救命之恩阿法夏不會忘的。”

“那就……呃!”

梁奕低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心空的短刀,血很快殷紅了他身上的白衣。

“你……呃……”梁奕指著阿法夏說不出話,他猛地倒在地上,口型是:為什麽。

阿法夏猛地拔了刀,又把血在梁奕身上蹭了蹭:“梁赟蠢得恰到好處……要是換了個聰明的回來,我哪有時間除掉阿耶齊那個蠢貨——”

阿法夏將刀擦幹凈,又重新合入刀鞘。她滿意的看著地上已經沒有聲息的人,輕輕的揮了揮手:“來人,把他扔到雪轅城街上去。”

阿法夏輕笑一聲,從梁奕當初藏信的地方離開了離關大營。

“王女,您還好嗎?”阿法夏的親衛擔心的看著她,畢竟為了演的逼真,阿法夏這些行動沒有帶任何人。

“我很好,阿燁怎麽樣?”

“王子的傷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王女,王子很惦念你,咱們不回去看看嗎?”

阿法夏搖頭:“不,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梁奕還有意識,他感覺身上的血一直在流。

當胸一刀,梁奕腦中混沌,模糊的想:“為什麽我還沒死……”

昏沈之際,他垂手,似乎觸到了一個細小的東西。

梁奕想起,這似乎是單於瓠葉在信中送來的。

梁奕很快失去了意識。“要死了吧……”他想。

是夜,雪轅城黑黢黢的,街區內外沒有一絲光亮,按理說現在應當一個人都沒有才對。

葉孤雲左手拿個葫蘆,右手捧著一個熱餅。餅裏夾著碎肉,葫蘆裏面不是酒,而是碎肉湯。

這可不是店家欺客,這碎肉湯和碎肉汆餅是雪轅城遍大街都是吃食,這裏的百姓還頗為喜愛這一口。

葉孤雲咬了一大口餅,臉頰都撐的鼓鼓的。

“公輸碗,你最好別讓我找到你!”

葉孤雲吃著,又覺得心頭來氣。離開城主府他才想起自己身上的錢已經讓人摸走了。

“可惡……早知道就不出來了!”葉孤雲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肉餅,這是他在最熱鬧的肉攤當跑堂才賺到的。

“可惡……怎麽這麽好吃,比醉香樓的還好吃。”葉孤雲大口吃了好幾口餅,又就著碎肉湯喝了好幾口,才覺得身上暖和些了。

“吃飽喝足,幹活。”

“啪——”

葉孤雲最後一口餅下肚,本打算去找公輸碗,但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響動。葉孤雲下意識回頭,發現剛剛還幹凈地方多了東西。

“這是……人?”夜晚黑乎乎的,就這城門燈光,葉孤雲還是看清楚了地上的是個人。

他仰頭看了看上面的城樓,又看了看地上的人,低頭嘖了一聲:“這麽高……死定了。你我非親非故,若我有錢我肯定安葬你,可惜了我現在身無分文窮光蛋。”

葉孤雲心裏念著阿彌陀佛,腳下倒是走得快。誰知腳下一個沒站穩,猛地一個趔趄。

葉孤雲清楚的感覺到腳下被什麽硌了一下,他擡起腳低頭去看,不禁睜大了眼睛。

“骨哨!”葉孤雲盯著地上已經被自己踩臟的骨哨,這是他自己前幾天親手送出去的東西。

葉孤雲撿起地上的骨哨,用手抹了幾點泥:“這怎麽會在這裏?”

葉孤雲看了看手中的骨哨,又看了看遠處的人。葉孤雲調轉了腳步,回到在地上趴著的人面前。

地上的人已經沒有了起伏,穿著白色的大氅,遠看像只狐貍怕趴在地上。這身衣服雖然算不上多好,但少說也得花點銀子。

葉孤雲已經做好準備,這人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一定死得很慘。

他咬牙把人翻了過來,結果此人除了額頭被磕到之外,臉上並沒有血,身下也沒有。

唯獨大氅前面有一個口子,像是被刀傷了。傷的這處也極為兇險,正在心口。

行走江湖的習慣,葉孤雲碰上將死的第一件事就是試他的大動脈,結果這一試,發現這人還真有氣。

葉孤雲又連忙把骨哨上殘餘的繩子和這人禁步上的繩子比較,果然有一根斷線正好一模一樣。

“做人不用這麽厚道,就算我想報恩,你也不用那麽快就自己送上門啊。”

葉孤雲看了看哨子,又看了看人,如果中間沒有意外,此人應當就是在城主府救了他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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