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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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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

半個時辰之前, 叢林之中。

寧千岫只身將幾人攔住,一道隔音結界沖天而起。

“整件事太巧了,不渡海鯨獸一事只為了講我們引去, 此次也極有可能如法炮制。”

蔣流雲點頭:“確有可能,但叢林深處的氣息只有一人, 極有可能是寒霜門長老, 若能生擒, 便能以此為突破口。”

言泉手中靈力一亮,顯得志得意滿:“我們人多勢眾, 他若真想要我們性命, 也該掂量掂量實力。”

寧千岫沈默一瞬,終究開口:“寒霜門所作所為, 皆是為了攫取靈力, 人越多, 反而正中他的下懷。”

只一句話的功夫, 魏雲游便明白了寧千岫的言下之意:“叢林之中也有祭陣, 只等我們自投羅網!”

幾人一時靜下來。

鐘善神色越發凝重:“我與江念皆不能對此坐視不理,他在此地作亂,便是對青石城的挑釁, 若我們不去, 他下一步定然會威脅青石城百姓。”

寧千岫嘴角一掀露出冷笑:“哭魂崖的那個跑得太快, 這一個我沒理由放過。”

“如今既能算到對方的陰謀, 我們便要有所準備。”

只是他對這詭異的陣法一無所知,又該從何處破解?

宛若雪中送炭般, 寧千岫腦中忽然想起熟悉的機械音。

【檢測到通訊信號已恢覆, 宿主可進行連線。】

寧千岫眼中一亮,閉上眼浸入識海之中:“……沈總。”

即便已明白自己同另一個世界的沈渡是何關系, 這聲師父他仍無法喊出口。

兩世匆匆而過,他們終究成了截然不同的關系。

對方似是料到寧千岫心中的千回百轉,輕笑一聲主動開口:“才恢覆訊號便來找我,遇上什麽麻煩了?”

寧千岫定了定神將無關的心緒壓下:“攫取靈力的陣法,可有解法?”

“這陣法不是你面對的那個廢物所畫,憑你眼下實力,尚無法與之抗衡,但有個不算解法的解法。”

寧千岫眉頭一皺:“是何?”

“陣法的陣眼在現世,我無法破解,卻能影響,你要做的便是將那陣法做上標記。”

寧千岫皺眉:“如何標記?”

那便傳來一聲輕嘆:“可要想好了,我要的是你的神識。”

“你的神識需要呆在陣法之中,且需要旁人的氣息隱匿,我才能定位到你,讓陣法失效,大約需要一盞茶時間。”

“在此期間,你受到的反噬會翻倍,話說在前頭,那滋味可不好受。”

寧千岫面無表情地便要將通訊掐斷。

“我這邊你不需要操心,能保證陣法失效便可。”

“等等!”“沈渡”咬牙切齒地插話進來,“當真是越發不好管……你與諸己劍劍靈互換神識同樣只有一盞茶時間,時間久了你便再難回到肉身之中,記住了。”

沈渡的聲音終於輕下,寧千岫手指轉著銀制護腕沈思著。

要想讓寒霜門長老掉以輕心,察覺不到自己混在雲隱宗弟子之間,只消讓他情緒激蕩便可。

在這之後,他必須拖出一盞茶的時間讓陣法失效。

諸己在一旁將兩人對話聽完,皺著眉看向寧千岫,兩人沈默地拉鋸片刻,終究是劍靈敗下陣來。

“我也勸不住你,那人修為與你相當,我替你拖住他並不難,保全自身便好。”

待寧千岫自識海中退出,幾雙眼睛便齊齊看向他。

將反噬之事掩去,寧千岫將破局之法同他們講了一遍。

江念眉梢一挑:“寧師弟是不是有什麽沒告訴我們?”

寧千岫神情如常地回望:“此事緊要,遲則生變,還是早些去罷。”

幾人眼神皆是覆雜,卻再無人開口,徑直朝叢林深處走去。

時間回到此刻,身受重傷的寒霜門長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魏雲游肉疼地從懷中摸出止血藥在他腹部的窟窿上撒上些許。

言泉仍氣憤不已,對長者踹了兩腳:“若非要將你公之於眾,真想讓你嘗遍凡間的酷刑!”

蔣流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中卷軸遞給魏雲游:“方才種種我已盡數錄下,此刻鐵證如山,雲游兄回去後還請交由掌門定奪。”

魏雲游應聲,不知從何處摸了個麻袋出來把人整個套進去,隨後行雲流水地將麻袋扛在自己肩上。

臨走之前,他仿佛又想起什麽朝鐘善懷中扔了只藥瓶:“這幾日美酒不斷,當真是叫人樂不思蜀,師叔沒別的東西,就是藥比較多,好生收著,未來或許有用。”

魏雲游隨意地揮了揮袖,整個人便消失在原地。

鐘善緊繃的脊背終於松懈下來,裹著靈力的哨聲響起,蒼鷹振翅飛過叢林盤旋片刻,便落在他的肩膀上。

“讓他們安撫完百姓便回去罷,此地危險已除。”

蒼鷹蹭了蹭主人的手指,鳴叫一聲離去,江念轉身露出笑容:“既然此間事了,趁著太陽還未落山,也該接著比試才好!”

寧千岫靠在樹上忍著神識震蕩的眩暈與劇痛,勉強露出笑意:“這回師姐要比什麽?”

耳畔諸己焦急聲音響起:“餵,你不會還要拖著這樣的身體去狩獵吧?”

鐘善接過話茬:“寧師弟負責燒火便好,總得讓我們嘗嘗你的手藝。”

寧千岫有氣無力地抽了抽嘴角:“若師兄到時候有勇氣吃的話,我自然沒有異議。”

鐘善盯著寧千岫的身影,眼中有極為覆雜的情緒閃過,被江念一拉,終究沒有出口,轉身離去。

寧千岫周圍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樹葉輕響與隱約的馬蹄聲在耳邊回蕩。

陣法反噬的後遺癥逐漸顯現,寧千岫閉著眼睛深吸了口氣,將喉間不斷翻湧的血腥氣壓下,丹田處靈力流轉不息,運轉幾個周天後才勉強有了力氣。

他扶著樹幹站起身,緩步往林中走去,將地上散落的樹枝拾起。

“這些事他們早晚該知道,你為何如此猶豫不決,這可不像你。”

寧千岫瞥了一眼身旁恨鐵不成鋼,卻別扭地主動幫忙的劍靈,嘆了口氣:“你當時知曉真相時是何感受?”

諸己楞了一下:“當然是生氣啊!你為了證道所付出的努力遠非常人所能想象,可到頭來一場空也就算,還要替別人做嫁衣,當真是豈有此理!”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我並非如此天賦異稟,只庸庸碌碌過一聲,也許活得遠比現在輕松得多?”

劍靈憤憤不平的聲音頓時輕了,彼此沈默許久才聽諸己重新開口道:“……當然,身為你的劍靈,我只希望劍主能得償所願,若不能,至少也該是平安喜樂。”

寧千岫將手中的柴火堆在一處,重新坐下:“連你都會有如此念頭,何況是他們。”

若是以前,寧千岫或許會同他們講上一二,可如今鐘善業已成家,言泉亦有心中所願,卻是無法再開口。

他們當真願意去闖這刀山火海麽?

魏雲游那夜同他說的道理他都明白,可真要下定決心,卻又覺得無比困難。

隨心所欲,想來便是這世上最難以做到之事。

一人一劍靈此刻一個比一個愁,坐在一塊便是大寫的愁雲慘淡,將提著獵物回來的幾人嚇了一跳。

“寧師弟這是怎麽了?”

“魏師叔留的丹藥,雖不知有何用,若是身體不適便拿去吃罷。”

寧千岫回過神來,看著神色凝重的幾人搖了搖頭:“無事,不必在意,需要幫忙麽?”

放眼望去,每個人處理獵物的手法都稱得上熟練,這話問出口,實在是有些自取其辱,寧千岫默默閉上嘴,翻出火折子將柴火點上。

天色漸漸暗下去,春夜仍有幾分寒意,幾人靠近篝火圍坐在一塊,便將這些許寒意驅散。

寧千岫不斷翻動著篝火上烤著的魚,油汁滴下泛起滋滋響聲,叫人垂涎欲滴。

如此沈默地過了許久,寧千岫終於被幾人的視線盯得有些發毛,開口道:“師兄師姐是有話要說?”

江念笑了一聲:“比起我們,想來還是寧師弟要對我們說的話更多些。”

相比江念的意味深長,言泉則顯得簡單粗暴許多,他將未出鞘的劍搭在寧千岫肩上,神情猙獰地威脅道:“你究竟有何事瞞著我們?快快從實招來!”

蔣流雲嘴角噙笑,望著寧千岫的神色卻是認真:“並非逼你,只是實在擔心。”

寧千岫的視線自他們身上一一劃過,最終落在鐘善身上。

不知何時,他這位花孔雀師兄身上竟也出現了幾分能讓人不由信服的沈穩,此刻看著自己開口:“寧師弟,無論過了多久,我仍舊覺得與你隔著一層。”

寧千岫一楞,難得露出幾分茫然神色。

“我們認識已有六年,我自認這些年來未曾懈怠,修為已是同輩翹楚,可每每遇到事情,你卻總是將我們推在身後。”

“寧師弟,我們都是你的師兄與師姐,沒道理看著自家小師弟替我們扛下所有。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

這沒一長串話砸下來,讓寧千岫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便要糊弄過去:“我自然明白……”

言泉冷不丁大喊一聲:“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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