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孤立無援

關燈
第34章  孤立無援

不遠處器宗長老仍在對弟子們循循善誘著, 仿佛根本沒有瞧見此處緊繃的氣氛。

“盟主立了結界,我只送你們到此地,接下來一個月便需要各位弟子竭盡所能讓葬劍谷中的神劍認你們為主, 這其中兇險只能自己扛過去,望各位都能平安歸來。”

籠罩在葬劍谷上的結界亮起光芒, 不少躍躍欲試的弟子迫不及待地沖入其中, 更多的則是三兩成隊, 小心翼翼地往峽谷深處探去。

一時間門口只剩寧千岫幾人對峙,他拍了拍言泉的肩膀, 讓他放下如護犢子一般的手臂, 耐下性子開口:“不過一次宗門大比,據我所知師兄最後的排名也足夠亮眼, 我不過是為了留在雲隱宗, 何必揪著不放?”

幾日不見賴明一雙眼眸中血絲更重, 原本還算英俊的樣貌也快瘦脫了相,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便有一股涼意襲來, 半晌才聽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不過......?你已經將我的成仙道毀了!你那日到底使了什麽妖術?”

寧千岫眉頭一皺,這年頭還有碰瓷的?

只是瞧著賴明的架勢,他顯然對自己在他身上搞鬼這件事深信不疑, 無論自己如何解釋, 想來他都聽不進去。

寧千岫也不願在此事上耗費太久時間:“我之前同你無冤無仇, 犯不著對你如何, 只是我這人記仇得很,若你接下來因為一件莫須有的事做些什麽, 便別怪我不留情面。”

說罷, 他也不管對方是何反應,便自顧自走入禁制中。

鐘善在旁邊摸著下巴:“寧師弟當真硬氣, 只是如此怕是不能善了了。”

寧千岫腳步一停,扭頭看著鐘善微微一笑:“莫非師兄怕了?”

“怎麽可能!”

他對面前這兩位活寶的七寸了如指掌,一句話便讓他們漲紅了臉異口同聲地反駁。

他心中暗笑,倒是希望兩位師兄離這些糟心事遠些,表面則是熟練地吹捧兩句,便瞧見言泉神神秘秘地從懷中拿出一卷地圖展開。

上面線條畫得極為簡陋,寧千岫仔細辨認了半天才明白這畫的是整座葬劍谷,不由挑眉:“師兄寶貝挺多。”

言泉得意一笑:“雲隱宗上下哪個同我沒點交情......先看地圖,雖說葬劍谷從外看像是一條裂縫,裏頭卻是一片圓形地帶。”

他手指點了點中心:“所有神兵都圍繞著陣眼處的神劍,越是厲害的便越靠近中心,其中劍靈的性子也就越烈,貿然行動只會被它們吞噬神識。”

寧千岫倒是來了興趣:“所以陣眼處的那柄神劍便是最強?”

聽到這話言泉的神色卻有些奇怪:“這柄劍傳聞是天下第一的本命劍,若是早個五百年,這劍便是天下無雙,只是如今我還是勸你別去碰,這柄劍已經死了。”

死了?

他重覆了遍這個頗為奇怪的字眼,鐘善也在一旁開口:“此事我也有所耳聞。這位天下第一有過兩把本命劍,留在葬劍谷的便是第一把,聽說這柄劍中的劍靈在戰場上碎裂了,所以如今這神劍空有靈氣而唯有劍靈,已稱不上上品。”

【已......觸發特殊.......工作:神劍認主。報酬:#$%^靈幣。此任務......與武器庫......進行。】

腦中驟然而起的機械音讓寧千岫直皺眉,大量的雜音夾著尖銳的暴鳴聲讓他只能捕捉到幾個字眼,耳邊便嗡鳴一片,不由捂住了腦袋。

還未深入葬劍谷,便已對系統造成了如此大的影響,若到時真要去陣眼取劍,怕是完全幫不上忙了。

“我們先一同往深處走,若是遇上合適的便停下......寧師弟?”

鐘善扭頭一看發覺寧千岫面色不好,便喚了聲,寧千岫回過神來:“那便走吧。”

能進入葬劍谷的都是人中龍鳳,自然不甘在外圈隨意選了劍便離去,寧千岫一路往深處走,也沒見到幾個人,反而是身上的灼燒感越發明顯,額間已是見汗。

不知為何,這些殘破的兵器對寧千岫來說有莫名的吸引力,加上系統那語焉不詳的話,更像一只爪子撓在自己身上,不由開口。

“我想去瞧瞧這些神武,你們若是受不住便先往前走,我一會便來。”

鐘善與言泉對視一眼,都暗自都這個請求感到奇怪,心中放心不下便跟在了後頭。

雖說名叫葬劍谷,但裏頭的神武無論是刀劍槍戟,亦或是少有人修習的琴鞭針扇,在此地都屢見不鮮,即便如此這裏只能算作仙盟盟主名下私產之一,可見其富可敵國的財力。

的確如言泉所說,外圈的武器大多顏色暗淡,不少已有裂痕,寧千岫手指碰上其中一柄斷劍,腦中卻有畫面一閃而過,還未來得及看清,便有一股濃烈的悲痛情緒自胸口湧出。

鐘善見走在前面的人許久沒動靜,神情一肅拍了拍寧千岫的肩把人轉回來,被一雙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忙催動靈力往他幾處穴道一點。

“別碰這些神武,上頭的器靈在此地關了許多年了,難免有煞氣,心神不穩容易受其影響。”

方才到底是怎麽回事,和著了魔一般。

寧千岫驚醒,捏了捏眉心正欲開口,卻聽到一道細弱的聲音自耳邊響起。

“救救我……”

他動作一頓,轉頭回視那柄短劍,耳邊細微的絮語如浪潮般朝自己湧來,字句混雜在一塊聽不清楚,卻說得又快又急,幾欲將自己淹沒。

“你們聽到了麽?”

鐘善神色凝重,也顧不上別的,直接往寧千岫眉心處用力一按:“寧師弟,凝神。”

這一下靈力對撞惹得寧千岫周身幾處關竅處的靈流爆破,惹得四周風沙飛卷,他渾身一震,喉頭血腥氣上湧。

他自認當下神智清醒,可為何他們聽不見這些聲音?

寧千岫暗自調息了片刻,朝鐘善擺了擺手:“我沒事,先往前走。”

鐘善伸手一攔,從懷中拿出幾張黃紙:“這地方不對勁,符箓你們留好,若遇意外我們都能感知到。”

幾人頂著炙熱向前覆行數十步,眼前逐漸開闊,便見一座巨大的爐鼎被劈成兩半,一半早已被黃沙侵蝕,另一半斜插進黃土之中,即便千年過去,其中殘餘的怨氣仍能叫人汗毛直豎。

那是一座煉人鼎。

此刻已有不少弟子或近或遠地圍著爐鼎盤坐而下,身旁的神武升至半空發出光芒,牽出一條銀線將兩者相連。

言泉接下腰間的水囊仰頭灌了兩口:“這地方時間呆得越長便越熱,壓迫感也更強,我們要速戰速決。”

話是這麽說,只是幾人皆是少年心性,瞧見有弟子在自己前頭就要憋著口氣多走幾步。

這裏的劍各有各的好看,但他們只要自己心中的那把。

離爐鼎越近,那讓人透不過氣來的重壓便更加無情,幾乎每前進一步都要比先前困難百倍,話最多的言泉此刻也只顧得上喘氣,彎著腰撐在膝彎努力又往前邁了一步,卻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頗為遺憾地往遠處望一眼,正欲開口放棄,被人一左一右一拉。

向來註意形象的鐘善此刻活像個落湯雞,也顧不上什麽形象,一手拉著言泉一手挽起袖子擦汗,分明是笑,瞧著卻有些兇神惡煞。

“覺得哪個好看?師兄保證給你帶回去!”

再配上這話,與那土匪下山,打劫地主家的金庫也沒什麽分別。

寧千岫眼看著言泉就要嚶出聲,眼疾手快地把人往前一拉:“先別哭,省著點力氣。”

三個少年便如同麻花一般你拉我拽地往前走,竟也這麽走走停停地跨過了大半弟子。

此刻的他們只顧眼前的黃沙與神兵,並不明白這到底意味著什麽。

眼看離中央還有兩三丈距離,言泉終於擺了擺手,毫無形象地往地上一坐:“不行了,就這把,我瞧它挺順眼的。”

鐘善看了看沙土中那把流光溢彩的寶劍,頗為認可地點點頭,無意中瞥見言泉身後之人,頓時一樂:“隔老遠就發現你老往這處看,感情是想氣死賴明啊!”

這把劍的位置極寸,剛剛好在已然入定的賴明正前方不遠,若是對方睜眼想來第一眼便能瞧見,想想那時的景象寧千岫便有些忍俊不禁。

“我自己喜歡也是真的,只能說是天意。你們快往前去,那裏才是好東西多!”

寧千岫眼中笑意未散,被言泉催促著同鐘善往前走,卻又心有靈犀地在走出幾步時又回頭,見言泉閉上眼睛才安心接著向前。

那爐鼎近在咫尺,兩人卻仍耗了比先前多一倍的時間才走至近前,每一步都在黃沙上留下極深的腳印。

鐘善於中央一步之遙處站定,臉上紅得厲害,眼神卻是亮的:“就這把,長得漂亮,我喜歡。”

不知是否是體力耗損太多,寧千岫的反應有些遲鈍,下意識偏了偏頭,才點頭應是,游移的目光越過所有的神兵看著陣眼處。

他未及上前便被鐘善拉住,一股暖流從手腕處湧入,鐘善竟是分了一部分靈力給他。

“知道你不聽勸,好好保重。”

寧千岫一楞,自然明白在這危機四伏的當下這樣的幫助意味著什麽,終於露出一分動容之色。

“放心,此番我們都能心想事成。”

他沈默地看著葬劍谷中最後一人閉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終於散去。

寧千岫沒有告訴他們,鐘善對他的兩次都毫無效果,隨著他們離爐鼎越來越近,他耳邊,方才已然蓋過鐘善說的話。

他正清醒地看著自己被不知名的力量侵蝕,卻毫無辦法。

識海中的系統毫無反應,他此刻孤立無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