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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撂挑子計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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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撂挑子計劃(2/?)

雲隱宗的選址稱得上鬧中取靜, 沿著蜿蜒山道走上一盞茶功夫,便能見到山腳下的繁華城鎮。

仿佛身份倒轉一般,仙門弟子換上常服, 自五湖四海聚集的百姓不少卻是道袍打扮,還像模像樣地配了劍。

“要說這長生節的由來, 原先是先民為了祈求天生求得長命百歲而來, 而自從有人悟道踏破了凡人的限制, 這長生節便是用來寄托天下人人皆得大道的祈願。”

寧千岫一行人此刻穿行在人潮中,一只手提著兩只包袱, 快成了個行走的衣架子, 耳邊還要接受言泉不過片刻便原形畢露的信息。

連他們最不敢惹的沈渡身上都堆著不少東西,而她像是已經習慣般, 見寧千岫停下還認真問了一句:“需要幫忙麽?”

而幾位始作俑者卻仍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若非修行之人體魄異於常人, 他此刻怕已是汗濕重衫。

“寧師弟!”

旁邊的成衣鋪子裏傳來鐘善的呼喚, 寧千岫額角一跳, 隔開人群擡步走入, 甫一進去便差點被劈頭蓋臉的衣服淹在裏頭。

“師弟就是太不在意形象,才無法一鳴驚人。先試試這兩套,餘下的三套我已向掌櫃定下, 等師弟從葬劍谷回來便能取。”

寧千岫好不容易將手中的衣袍整理好, 求救的眼神看向沈渡, 便見她冷酷無情地後退一步, 最後一句話也來不及說出口便被鐘善推進了內室。

這回真成衣架子了。

寧千岫搖了搖頭,決定放棄抵抗將衣袍換上。

不得不說鐘善的風格雖然花哨了些, 眼睛卻是毒, 一身暗紅色長袍上腰間恰到好處地綴著一只顏色淺淡的玉佩,上身窄袖收進護腕中, 配上擺動間明滅的暗紋,讓他多了幾分不顯山不露水的張揚吧。

即便是寧千岫這般不善此道的,也難得喜歡。

一旁正與魏雲游嘮得正歡的掌櫃擡頭一看眼睛都亮了,快步走上前來笑瞇了眼。

“誒呀,真是好俊俏的少年郎!您若是在這多待一會,我可得多上好多生意。”

商業互吹他明明也經歷過不少,可此番面對幾雙熟悉的眼睛,竟是有些不太自在,不自覺摸了摸鼻尖:“師兄,這些衣服怕是不便宜。”

言泉不知何時湊到寧千岫耳邊:“錢對於鐘師兄來說可是最不重要的東西了,你可知師兄的本家可是青石城最會賺錢的家族。”

鐘善清了清嗓,拍了拍言泉的肩膀:“身外之物,不必在意,寧師弟收下便可。”

他話是這麽說,嘴角卻怎麽按都按不下來,配上一副強裝淡然的模樣,樣子頗有些猙獰。

真是一生下來便到了別人的終點。

大抵是被寧千岫悲痛的眼神嚇了一跳,鐘善可疑地停頓了一下:“……一會師弟是想看那皮影還是說書?看完這些還能去前頭的戲臺子瞧瞧。”

魏雲游拋著手裏的橘子:“去戲臺如何?我記得你們都愛看這些。”

寧千岫莫名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待茶水滿上大戲開場,一馬尾高束模樣瀟灑的青年翻身一躍上臺,手中隱劍晃動耍了個漂亮的劍花,還未開口便贏得滿堂喝彩。

“且說那天下第一初時不過一街巷孤兒,漂泊多年後竟是自己悟道踏入了修仙境……”

寧千岫嗆了一口,默默將茶杯放回桌上,頗為頭痛地閉上眼睛。

別的都好說,這個實在編得有些太過了,寧千岫環顧四周,上至老者下到稚子,連修士到百姓全都看得津津有味,席上鴉雀無聲。

鐘善與言泉自然不必多說,沈師姐是萬年不變的缺乏表情,就連魏雲游都收起了不正經的模樣,模樣十分認真。

若說鐘善是孔雀成精,那這位天下第一怕是孔雀成仙,非要編出些故事來穩固自己人見人愛的地位。

對於說過不少這位仁兄壞話的寧千岫來說,這番娛樂實在是有些折磨了,他兩眼放空,只當是雜耍看,倒也能品出幾分妙趣。

臺上那兇神惡煞的蛟獸終於在幾番你來我往後被斬斷了尾巴倒在臺上,那“天下第一”背身收劍,紅布緩緩落下,留給眾人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言泉拍手拍得起勁,在滿場熱鬧中往寧千岫耳邊大聲吼道:“這出戲長生節回回都演,倒是每回都能品出不同的意境。”

寧千岫捂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毫無感情地附和兩聲,卻聽一聲清亮的鳳鳴劃破天際,竟能壓過滿城熱鬧。

臺上那藝人尚未謝完幕,臺下看客便瞬間少了一大半,寧千岫若有所感地擡頭望去,便聽身旁匆匆而過的兩位弟子嘴裏的議論。

“盟主出關了!這可是多少年沒見過盟主了!”

“快快快,出去看看!”

就連臺上那位扮天下第一的青年此刻也顧不上自己此刻身份,伸長了脖頸往天上看去。

畢竟這位才是眾人能見著的山巔,總比假的第一更吸引人些。

魏雲游三兩步便竄上了城樓:“流雲師兄,再不上來你的恩師可要跑了!”

蔣流雲向來溫和的神色上難得起了變化,魏雲游話還沒說完,身邊便多了一人,餘下幾個小弟子見狀紛紛依葫蘆畫瓢,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邊悄悄上了樓頂。

沈渡輕聲喃喃:“他怎麽出來了……”

仙籍殿對於這位仙盟盟主的描述大多總結為天妒英才四個字。

比起求道,他似乎更在意紅塵,一手穩定了動蕩的時代,又維持了百年的太平人間,讓百姓能真正相信一回這世上公道正義尚在。

如此驚才艷艷的人物,卻傳聞先天有疾,極少有人見過他出手的模樣,大多時候也都在閉關養傷。

一道絢麗的紅光從天際顯現,紅色靈鳥牽引著一只轎輦,眨眼功夫便落到城中,金線織就的車簾輕微晃動,在那一剎那寧千岫看見一張慘白的臉。

修煉之人不畏寒暑,他卻裹了厚厚的大氅,任何人只要瞧上一眼都能明白這是位無藥可醫的病秧子,這樣的病容出現在一張英武的臉上,也難怪見過的人都說惋惜。

“見過盟主!”

方才如此熱鬧的街巷如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發自肺腑地單膝跪下,朝這位年輕的盟主行禮。

這是與那位天下第一截然不同的愛戴,前者是人人向往,而後者則是一種高山仰止。

寧千岫也不願當那出頭鳥,順從地同人群一同俯身,卻借著遮擋沒有垂下頭,也就在這一息間,他看見盟主睜開雙眼,較常人更淺的琥珀色瞳孔微微一動,似是往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這是在看蔣師兄?

不過失神一瞬,平地起風將那簾子吹開,轎輦中已是空無一人,凝滯的街巷終於重新流轉起來。

寧千岫對那似是而非的一瞥有些耿耿於懷,率先打破了沈默:“蔣師兄與盟主到底有何淵源?”

蔣流雲聽見問話才如夢初醒,擺了擺手:“我同盟主實在談不上淵源,只是從前我……於修仙一道太過急功近利,險些走火入魔招致禍端,彼時盟主恰巧在雲隱宗,便幫了我一把。”

若是傳聞屬實,盟主未必會記得自己隨手幫過的弟子,這一點特別的關註也無從談起。

寧千岫沈入識海去喚系統:“幫我調一份仙盟盟主的檔案。”

想來反應迅速的系統這次卻是沈默了好久,像是卡機了一般才彈出回覆。

【數據庫查無此人。】

他皺起眉:“是我沒有相關權限?”

【宿主已擁有數據庫的全部權限,僅在工作相關事宜上會對檔案部分內容進行遮擋。】

寧千岫的目光從周圍幾人身上掃過,看見人群最後的沈渡,突然一頓:“沈師姐?”

此刻沈渡半靠在屋檐上,雙目緊閉像是休整的模樣,竟對寧千岫的呼喚毫無回應,仿佛已是睡熟了。

他直覺沈渡此刻有些不對勁,卻又一時間說不上來。

他驀然想起不渡海上那面具男子沒有說完的半截話,心念幾轉。

師姐方才到底有沒有對盟主行禮?

言泉看著沈渡身上滿滿當當的包袱,有些愧疚:“是我與鐘師兄考慮不周,讓沈師姐累到了。”

他伸手就要將沈渡身上的東西取下,手臂卻被魏雲游的身影擋住,眼睜睜看著師叔將沈師姐一把扛起來。

“盟主出關,按理長老需要回去一趟,你沈師姐傷勢未愈,便由我帶她回去。”

瞧見幾人神色擔憂,魏雲游揮了揮手:“不是什麽大事,你師叔的能耐還不清楚?幾瓶藥下去藥到病除,你們放心玩。”

寧千岫顯然不信這鬼話,盯著魏雲游的身影離開。

沈渡半截長袖垂落,寧千岫似乎被其中的什麽東西晃了下眼睛。

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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