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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掙錢不易,社畜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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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掙錢不易,社畜嘆氣

“還真有鬼啊!!!”

身邊這群小孩胡亂抱成團,鬼哭狼嚎般叫了一陣。

寧千岫揉了揉耳朵,有點無語,人家是不是鬼另說,畢竟只叫了一聲,反倒是他們嚎得活像待宰的雞。

他心下起了點逗弄的意思,站在隊列最後,幽幽開口:“你們要把鬼喊來了……”

震懾效果立竿見影,寧千岫拍拍前頭言泉的肩膀,那倒黴蛋被嚇得竟是身體一軟就要往地上栽,被身邊的人魂不守舍地下了狠勁一掐又硬是搖搖晃晃地站直了,看得寧千岫這位罪魁禍首忍不住想笑。

“師兄,要不我、我們還是回去吧?”

這楞頭青在這時候倒挺聽話,聲音小得和蚊子叫沒什麽區別。

一群人就這般在門口僵持,既不願就此離去,又實在是不敢往前走。

按這幫小孩畏畏縮縮的性子,他怕是明年都賺不到這筆錢——當然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寧千岫一邊挽著道袍寬大的袖子,一邊氣勢洶洶地走到隊伍最前方,撐著張鐵面無私冷酷無情的臉,拉著為首的鐘善就要往前拖,便見濃霧中一點亮光越來越近,仔細一瞧才能看清一名紅衣男子執燈朝他們走來,夾雜著靈力的聲音清亮有力。

“幾位可是雲隱宗的道友?莫怕,你們方才聽見的是病人發狂的叫聲。”

如定海神針一般,慌不擇路的少年們一下便找到了主心骨,連寧千岫手裏拽著的那只胳膊這時也不抖了,在身後刻意的咳嗽聲下,他從善如流地松開鐘善重新站回隊伍的末尾。

鐘善撫了撫被拉皺的袖子,勉強恢覆了修士從容不迫的模樣朝紅衣男子行禮:“雲游師叔。”

那紅衣男子哈哈一笑:“不必拘禮,我正巧巡查至此,老遠便聽見你們的叫聲,這地方邪乎,怕你們著了道便來替你們師兄將你們帶進去。”

寧千岫一擡頭,與這位雲游師叔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這位小友是?”

寧千岫一身藍色衣袍在一眾弟子服裏顯得格格不入,即便躲在隊伍最後也躲不掉,心裏一嘆正想開口解釋,站在前面的鐘善倒是替他搶了話:“他前幾日剛剛踏入築基,我們機緣巧合遇見,人才難得,便想帶他解決這一趟師門任務以做考察,好收於門下。”

寧千岫挑了挑眉,剛在山上坑了這倒黴蛋一把,如今倒反而替自己解釋,倒是讓他有些看不懂了。

在他的目光下,鐘善矜持又隱晦的一揚下巴,掩不住一臉快來認自己做老大的得瑟模樣。

寧千岫默默轉回視線,是他把這人想得太聰明了。

既然有人出了風頭,他也免了多費口舌,便承了鐘善的話上前:“在下寧千岫,見過師叔。”

直到那探究的視線撤去,寧千岫才微微松口氣,他倒不覺得這位師叔有他看上去那般好相與,但想來是他修為淺薄,實在是構不成威脅。

清點完人數,魏雲游轉身領著一行人朝鎮中走。

深入濃霧裏,寧千岫才終於看清了這座千晝鎮的真正容貌。

與傳聞中千燈如晝川流不息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街道空無一人,兩側的房屋門窗緊閉,屋內不見一點燭火,只有屋檐上的琉璃燈仍亮著,幾乎都是之前在入口處看見的詭異的綠光,只有零星幾盞仍是白色,方才在入口處便能聽得清楚的尖叫聲,此刻身在鎮子裏便更加清晰,像是貼在耳邊叫的,讓人汗毛直豎。

目睹這慘狀,少年們的神色紛紛凝重起來,魏雲游見狀開口解釋道:“想來你們也聽過千晝鎮發生的異狀了,這怪病發展極快,最早感染癥狀最重的幾人幾日前已是無藥可醫慘死家中,為了避免再擴散只能一把火燒了了事。起初病人還不多,大夫們為了區分和提醒,便將已經傳染上的家中替換了綠色燭火,白色的則是未被傳染的,幾位門派弟子趕到清查時便沿用了這樣的法子。你們不會是因此被嚇到了吧?”

寧千岫餘光一掃,身旁那幾個自己嚇自己的弟子們憋屈地閉上了嘴,紛紛擡頭望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師叔還挺幽默,就是幽默得不太禮貌。

一行人跟著魏雲游七拐八拐,終於停在一處矮屋前,魏雲游一邊三長兩短地在木門上敲了敲,一邊說:“你們的任務是保證屋子裏的百姓安全,剩下的時間別亂跑,尤其是亮著綠色燭火的屋子別進,否則出了什麽事,師叔也救不了你們。”

寧千岫擡頭看了看屋檐那盞搖搖晃晃隨時要熄滅的琉璃燈,回想著言泉在山上說的話,冷不丁問道:“魏師叔,修士是否也會得此怪癥?”

魏雲游沈默片刻,回頭看向這群初出茅廬的少年,白色燭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神色晦暗不明:“我不願騙你們,此次任務之兇險遠超你我想象,傳言不假,是走是留,你們自行決定。”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天空一道驚雷劃過,照亮矮屋中一雙雙無助又驚慌的淚眼。

在一片寂靜中,唯獨寧千岫神色如常,迎著眾人目光走入門內。

來都來了,這錢還能不賺麽?

也不指望身後那幾個半吊子弟子,正準備一個人單幹,卻聽見身後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寧千岫回頭一望,不多不少五個,全都走入門內,一個都沒提出異議。

尤其是為首的鐘善,仗著比寧千岫高上一些,還要刻意搶在他之前來到百姓身前,一派仙風道骨地說了一番安撫人心的話,得到他們感激的目光後,才裝大尾巴狼般指揮著自己的師弟們分別站在矮屋屋頂的一角,以便觀察有無異狀。

這一番動作行雲流水得連寧千岫都要甘拜下風,看著鐘善的背影搖搖頭。

看著挺唬人的,實則是只愛要面子的花孔雀。

站在門旁的魏雲游一臉欣慰,拍了拍寧千岫的肩:“你倒是有法子,如此一激反叫他們道心堅定。”

……實不相瞞,他確實也沒想到這層。

鑒於雲隱宗的幾位弟子和打了雞血一般把活全攬了,寧千岫此刻倒成了那個混吃等死的,便靠在門柱上環顧四周。

只見小小的矮屋裏裝著百來號人,擠得睡覺也做不到躺下,只能抱著膝蓋打會瞌睡,當然在這種鬼環境下,能睡著的人也是少數奇才,多數人的目光都顯得茫然而疲憊,只是麻木地盯著升起的篝火發呆。

他此刻再套話,那便是對他們脆弱的心理重拳出擊。

【宿主,您若是著急,可以選擇直接出門收集線索。】

寧千岫看著自家百無一用的甩手掌櫃:“……我是著急賺錢,不是著急去投胎。”

【綜合您之前的表現來看,您不怕死,只怕當窮鬼。】

確實,話糙理不糙。

他正看著自己工作面板一動不動的進度條有些發愁,忽而感覺到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他擡頭望去,卻見角落裏一位小女孩正靠在自己娘親懷裏,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瞧,狀態看上去倒比在場的多數人要好上不少。

寧千岫沈思片刻,問一旁架火煮飯的弟子要了兩碗稀粥,便擡步朝那角落裏走去,放在那對母女面前。

瓷碗擱下發出的輕微響聲便讓那婦人輕輕一顫,下意識抱住自己的女兒警惕地看著他。

寧千岫耐心地盤腿坐在五尺之外,一日沒吃上飯,他自己也有些餓了,便自顧自地拿著稀粥喝完,餘光見那婦人確認並無危險端起碗,才放輕語氣與其交流:“夫人不必緊張,我與那幾位修士一樣都是因探查此事,還千晝鎮安寧而來。看你們坐得偏,服飾也與他人不同,是才來千晝鎮不久?”

那婦人慢慢喝完了燙熱的稀粥,才像是凍久的人遇見火光一般慢慢放松了下來,聞言點了點頭。

“我從前遠嫁,此番是剛與那負心郎君和離回了娘家,誰知那郎君竟一路追來糾纏不休,本欲將他趕出去,誰承想他竟發起瘋病來,好在已有仙君前來探查此事,才免了被其磋磨,只是姑娘仍是被他嚇著了,才一直有些晃神。”

寧千岫點了點頭:“倒是得先恭喜夫人脫離苦海了。我並非懷疑夫人,只是想知道夫人與那得了怪病的男子接觸,為何卻並無異樣?”

婦人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女孩,被問得有些吶吶:“或許是與那男人接觸不多,仙君們此前也有次顧慮,便將我們擱置在空餘的房屋中觀察,這些日子以來我們兩個都未有異樣,與那癥狀不符,昨日便將我們安置在此處。”

寧千岫皺起眉。

太奇怪了。

若說是回娘家,家中便不會只有婦人與孩子兩個人,至少也該有兩位老人在,按照這位婦人的緣由,兩位長者與那發病男子的接觸只會更少,又為何此刻見不到他們二人?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他們也染上了怪病。

當寧千岫正低頭思索之間,原本只沈默盯著人看的女孩卻忽然開了口:“爹爹不是……爹爹……”

婦人慌忙捂住了女孩的嘴:“實在慚愧,仙君,我家姑娘受驚過度,這幾日總愛胡言亂語,惹你笑話……”

這話太過詭異,然而不等寧千岫細想,原本緊閉的木門突然發出劇烈而急促地碰撞聲,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已經抵了重物的門砸壞,人群頓時驚慌起來,低聲驚叫湧動著朝後退去。

“雲、雲游師叔……”

樓頂傳來言泉那抖得快變了調的呼救。

駐守此地的仙家弟子們迅速踩滅了篝火,長劍出鞘將百姓護在身後,原本站在門口的魏雲游竄上屋頂一看,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忍不住罵了句娘。

他翻掌一握,一條帶著金光的長鞭便被捏在手中,看也不看便朝底下一抽,傳出一聲皮開肉綻的悶響來。

他回頭朝屋內低喝一聲:“修為好的和我出去,其餘的留在屋內將百姓安頓好,病人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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