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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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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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黎明前時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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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眼淚一顆一顆地、靜靜地落下，這次他沒有委屈的表情，只是呆呆地看著傅爺爺，眼淚是因為不受他控制才落下的。
“嘿！你一個大男人的，怎麽說哭就哭？”傅遠山抽紙巾給他，“快擦擦，叫人看見丟人的。”
黎漾拿著紙巾胡亂地往自己臉上去抹擦。
“黎漾，這次搬遷好事，等搬過去了，我讓社區那邊再給你介紹份工作，你依然可以像現在這樣好好生活的。”
傅遠山說著說著腦袋因為作疼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再說，我們之前不是也搬過一次嗎？這次也跟上次一樣，只是換個地方，一樣的。”
不一樣的。
黎漾兀自在心裏回答他的話。
傅遠山說著說著忽然有些氣結，呼吸也開始有些微喘，他捂著胸口，不舒服得彎腰弓背。
黎漾有些呆滯，但很快驚嚇得大喊了起來，眼淚也落得更兇了，“爺爺！爺爺！”
傅遠山搖搖手，讓他別慌，指了指手機，黎漾意會，拿了手機，傅遠山自個兒鎮定地打了老楊的電話，但他太難受了，說不出話，黎漾便朝著電話大喊，“爺爺、呼吸不了、心口痛。”
電話裏的老楊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我現在馬上過去。”
電話掛掉後，傅遠山又指了指抽屜，讓黎漾拿藥，接著把速效救心丸給吃了。
老楊很快便過來了，打了脈又叫了救護車，在救護車來前，他一直給他按穴位護心。
老楊想了想，對一旁慌得臉色發白的黎漾說：“小黎，拿你傅爺爺的手機給傅大哥打個電話，告訴他去醫院。”
黎漾聽話地拿起傅爺爺的手機，找到傅大哥電話，但撥通後卻把電話遞給了老楊。
老楊看著遞到嘴邊的電話，呼吸一滯，對電話裏的人交代了去醫院的事。
掛掉電話沒多久，救護車便來了，黎漾也跟著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傅遠山在急診室看過後已經好很多了，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得住院觀察一周。
安排入院的時候，傅遠山的孩子、孫子孫女都到了。
黎漾在病房門外看著他們一大群人，楞楞地站在了外面。
傅大哥註意到他，從病房裏出來，走到他的面前。
“謝謝你。”
黎漾早就註意到他的靠近了，但當他開口說話時，卻還是下意識地、別扭地躲開他的目光，他側身沈默沒有回應他的話。
傅大哥看見他的動作，笑了下，也沒在意，只是帶著不太愉快的笑意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麽都沒變。”
黎漾輕輕擡頭，鴨舌帽帽檐擡高，視線和他的目光對上，他望他的目光，依舊是不太友好。
黎漾一直知道的，傅爺爺始終留在大院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黎漾，所以，傅爺爺的家人都很不高興傅爺爺為了黎漾付出了這麽多，但是黎漾卻絲毫沒有改進甚至安心理得地接受傅爺爺照顧的樣子。
傅大哥也不在乎黎漾的沈默，繼續道：“但是我爸不可能一輩子這樣陪著你的。
“你聽說拆遷的事了嗎？”
黎漾呆呆地點了點頭。
傅大哥見他有回應，笑了下，“你搬過去也是好事，那裏的條件會比春日巷這邊好的，你應該試試新的開始。
“我爸上個月的身體檢查結果不是很好，這次住院了，出院後我就會把他接回家。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黎漾忍耐著想要哭泣的沖動，他記得傅爺爺的話，一個大男人是不可以隨便哭的，他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之後你要是搬家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系我，你有我電話的，還記得吧？”
黎漾又點了點頭。
傅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進去看看他吧，這次也嚇壞你了。”
黎漾聽見他的話又把臉擡高了些，目光膽怯卻又勇敢地和他對視，“謝謝你。”說著低頭沈默地往病房裏走去。
傅遠山神色已經恢覆正常了，正和孫子聊著，見黎漾進去，又讓黎漾過去，接著又讓其他人回去。
黎漾安安靜靜地坐在了他旁邊，當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倆人時，傅遠山沈聲問他：“黎漾啊，你還記得之前沈初旭離開時我問你的話嗎？”
黎漾詫異地看著傅爺爺，自從那會在他家裏聊過後，傅爺爺就再也沒有對他提過沈初旭的事，他低下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傅遠山：“我跟你說過，我覺得兩個男的在一起不合理，但是，我也問你，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現在有想到答案了嗎？”
黎漾眼睛又開始發熱，他什麽都不想想，他現在只是很想哭，這一切、這一切的變化只讓他覺得手無足措。
“以後，我可能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陪著你了。
“我這把骨頭是真的老了。
“所以，你得勇敢點，即使害怕，也要試著去勇敢。”
黎漾的眼淚一顆顆地落下來。
傅遠山看著他這樣也難受，這一次直白地跟他說：“我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不合理的，但如果你喜歡，你就試著去爭取，去找他。
“那孩子雖然我不太喜歡，但心地也不壞。”
黎漾抿著嘴，呆怔地落著淚，但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連哭泣的聲音也很好地壓抑住了。
“回去後不要害怕，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好好生活。以後我雖然不在那住了，但你也可以常來找我玩，你來看看我，我會高興的。”
黎漾用力地點點頭，“嗯。”
離開病房前，黎漾用力地把自己臉上的淚水擦幹，他把帽檐壓低，遮住泛紅的眼睛。
走出房門後，傅大哥便問他，“我讓人送你回去？”
黎漾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接著便一個人沈默地離開了醫院。
從醫院門口離開，黎漾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最後走累了，上了一輛公交車，回了永安街上的春日巷。
走到巷子口，他把帽子摘下，看著巷子裏回家的那條礫石路上兩旁的陳舊樓房。
走了沒多久，就又看見有人在搬家了，也有的人在大聲地嘮嗑搬遷拆遷的事。
原來大家都知道了。
可是為什麽沒有人反對呢？
為什麽大家都願意離開自己的家。
黎漾熟悉這裏的每一條小道，他茫然無措地看著這一切，在恍惚中回到了大院。但走到樓梯口時又拐了個彎，往後山那片廢區走去。
公園、籃球場、影院、食堂、別墅區、荒草……
黎漾走到沈初旭家的舊房子，因為黎漾不再來這裏打掃了，所以這裏已經和其他樓房一樣看著很破敗。
黎漾輕輕地推門走了進去，他還能記得半年前他是怎樣在這裏找到沈初旭的，又是怎樣把沈初旭帶回自己家，他甚至還記得，他第一次過生日也是沈初旭把他拉進這房子，他們就在這個大廳一起吹熄了生日蛋糕上插著的蠟燭。
黎漾走到二樓，他想起小時候，他和沈初旭就是在這二樓的客廳裏一起打游戲機的，有時候打累了便回到沈初旭的臥室睡覺，他們躺在一個枕頭上，爭奪同一張被子。
黎漾覺得好難過，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像除了哭以外，他便什麽也不會做了。
離開房子後，他又去了食堂、影院……雖然這些地方不曾有過他的生活痕跡，但他跟著沈初旭在這些地方玩過很多游戲。
他在每個地方都待了很久，從白天到太陽落下，好像在做一場鄭重的告別。
回到家後，黎漾把自己的家收拾了一遍，甚至把臥室裏床上的被子也學著沈初旭的樣子把它疊得整整齊齊地擺在床尾，接著他拿了一根麻繩，離開了家。
黎漾剛開始的家並不是在這裏的，雖然已經搬離了很多年了，但他還是記得那個家在哪裏——
畢竟他的爸爸媽媽都在那兒永遠沈睡了。
夜幕已經開始降臨，黎漾沒有帶上手機，他只能靠著朦朧的、不知道從哪裏透來的光線慢慢地向前走，靠著記憶往那個房子走去。
許是太久沒有人來過這裏了，這棟樓房陰森森的，更何況這裏還出過兩個吊死的人，黎漾一直知道，這片區域的街坊都在說這裏有鬼的事，還拿這裏出過人命的事去恐嚇他人。
但黎漾不怕，他從來都不怕來這裏，只是、他不喜歡來這裏。
他推開那扇許久不曾推開的大門，破落的大門發出破落陰森的聲音，但他卻借著朦朧的光線想起爸爸媽媽還在時的樣子，可在這裏的記憶卻並沒有開心的畫面，他想起的只有媽媽的謾罵、爸爸的沈默，以及那個總是躲在門口的自己。
在門口的位置，他找到了那根橫懸的房梁，這房子是木質的裝修，這房梁也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他們一家搬來的時候就有。
黎漾回憶著爸爸媽媽死時的模樣，找了張廢棄的椅子，站上去把繩子綁了上去，他的動作沈默而利索，很快就完成了一切準備工作。
但他不想面對門口懸掛自己，他想要背對門口，因為他怕對著門口會嚇到那個進來發現他的人。
黎漾背對著門口站好，把自己的腦袋放進了繩圈裏，他笑了下，“鏗”一聲，那廢棄的椅子被他踹倒。
身體開始懸掛於半空中。
但他不害怕，再也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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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黎明前時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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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漾眼淚一顆一顆地、靜靜地落下，這次他沒有委屈的表情，只是呆呆地看著傅爺爺，眼淚是因為不受他控制才落下的。
“嘿！你一個大男人的，怎麽說哭就哭？”傅遠山抽紙巾給他，“快擦擦，叫人看見丟人的。”
黎漾拿著紙巾胡亂地往自己臉上去抹擦。
“黎漾，這次搬遷好事，等搬過去了，我讓社區那邊再給你介紹份工作，你依然可以像現在這樣好好生活的。”
傅遠山說著說著腦袋因為作疼而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再說，我們之前不是也搬過一次嗎？這次也跟上次一樣，只是換個地方，一樣的。”
不一樣的。
黎漾兀自在心裏回答他的話。
傅遠山說著說著忽然有些氣結，呼吸也開始有些微喘，他捂著胸口，不舒服得彎腰弓背。
黎漾有些呆滯，但很快驚嚇得大喊了起來，眼淚也落得更兇了，“爺爺！爺爺！”
傅遠山搖搖手，讓他別慌，指了指手機，黎漾意會，拿了手機，傅遠山自個兒鎮定地打了老楊的電話，但他太難受了，說不出話，黎漾便朝著電話大喊，“爺爺、呼吸不了、心口痛。”
電話裏的老楊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我現在馬上過去。”
電話掛掉後，傅遠山又指了指抽屜，讓黎漾拿藥，接著把速效救心丸給吃了。
老楊很快便過來了，打了脈又叫了救護車，在救護車來前，他一直給他按穴位護心。
老楊想了想，對一旁慌得臉色發白的黎漾說：“小黎，拿你傅爺爺的手機給傅大哥打個電話，告訴他去醫院。”
黎漾聽話地拿起傅爺爺的手機，找到傅大哥電話，但撥通後卻把電話遞給了老楊。
老楊看著遞到嘴邊的電話，呼吸一滯，對電話裏的人交代了去醫院的事。
掛掉電話沒多久，救護車便來了，黎漾也跟著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傅遠山在急診室看過後已經好很多了，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得住院觀察一周。
安排入院的時候，傅遠山的孩子、孫子孫女都到了。
黎漾在病房門外看著他們一大群人，楞楞地站在了外面。
傅大哥註意到他，從病房裏出來，走到他的面前。
“謝謝你。”
黎漾早就註意到他的靠近了，但當他開口說話時，卻還是下意識地、別扭地躲開他的目光，他側身沈默沒有回應他的話。
傅大哥看見他的動作，笑了下，也沒在意，只是帶著不太愉快的笑意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什麽都沒變。”
黎漾輕輕擡頭，鴨舌帽帽檐擡高，視線和他的目光對上，他望他的目光，依舊是不太友好。
黎漾一直知道的，傅爺爺始終留在大院生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黎漾，所以，傅爺爺的家人都很不高興傅爺爺為了黎漾付出了這麽多，但是黎漾卻絲毫沒有改進甚至安心理得地接受傅爺爺照顧的樣子。
傅大哥也不在乎黎漾的沈默，繼續道：“但是我爸不可能一輩子這樣陪著你的。
“你聽說拆遷的事了嗎？”
黎漾呆呆地點了點頭。
傅大哥見他有回應，笑了下，“你搬過去也是好事，那裏的條件會比春日巷這邊好的，你應該試試新的開始。
“我爸上個月的身體檢查結果不是很好，這次住院了，出院後我就會把他接回家。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黎漾忍耐著想要哭泣的沖動，他記得傅爺爺的話，一個大男人是不可以隨便哭的，他點了點頭，依舊沒有說話。
“之後你要是搬家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系我，你有我電話的，還記得吧？”
黎漾又點了點頭。
傅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進去看看他吧，這次也嚇壞你了。”
黎漾聽見他的話又把臉擡高了些，目光膽怯卻又勇敢地和他對視，“謝謝你。”說著低頭沈默地往病房裏走去。
傅遠山神色已經恢覆正常了，正和孫子聊著，見黎漾進去，又讓黎漾過去，接著又讓其他人回去。
黎漾安安靜靜地坐在了他旁邊，當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倆人時，傅遠山沈聲問他：“黎漾啊，你還記得之前沈初旭離開時我問你的話嗎？”
黎漾詫異地看著傅爺爺，自從那會在他家裏聊過後，傅爺爺就再也沒有對他提過沈初旭的事，他低下頭，輕輕地搖了搖頭。
傅遠山：“我跟你說過，我覺得兩個男的在一起不合理，但是，我也問你，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現在有想到答案了嗎？”
黎漾眼睛又開始發熱，他什麽都不想想，他現在只是很想哭，這一切、這一切的變化只讓他覺得手無足措。
“以後，我可能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陪著你了。
“我這把骨頭是真的老了。
“所以，你得勇敢點，即使害怕，也要試著去勇敢。”
黎漾的眼淚一顆顆地落下來。
傅遠山看著他這樣也難受，這一次直白地跟他說：“我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不合理的，但如果你喜歡，你就試著去爭取，去找他。
“那孩子雖然我不太喜歡，但心地也不壞。”
黎漾抿著嘴，呆怔地落著淚，但卻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連哭泣的聲音也很好地壓抑住了。
“回去後不要害怕，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好好生活。以後我雖然不在那住了，但你也可以常來找我玩，你來看看我，我會高興的。”
黎漾用力地點點頭，“嗯。”
離開病房前，黎漾用力地把自己臉上的淚水擦幹，他把帽檐壓低，遮住泛紅的眼睛。
走出房門後，傅大哥便問他，“我讓人送你回去？”
黎漾搖了搖頭，表示拒絕，接著便一個人沈默地離開了醫院。
從醫院門口離開，黎漾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最後走累了，上了一輛公交車，回了永安街上的春日巷。
走到巷子口，他把帽子摘下，看著巷子裏回家的那條礫石路上兩旁的陳舊樓房。
走了沒多久，就又看見有人在搬家了，也有的人在大聲地嘮嗑搬遷拆遷的事。
原來大家都知道了。
可是為什麽沒有人反對呢？
為什麽大家都願意離開自己的家。
黎漾熟悉這裏的每一條小道，他茫然無措地看著這一切，在恍惚中回到了大院。但走到樓梯口時又拐了個彎，往後山那片廢區走去。
公園、籃球場、影院、食堂、別墅區、荒草……
黎漾走到沈初旭家的舊房子，因為黎漾不再來這裏打掃了，所以這裏已經和其他樓房一樣看著很破敗。
黎漾輕輕地推門走了進去，他還能記得半年前他是怎樣在這裏找到沈初旭的，又是怎樣把沈初旭帶回自己家，他甚至還記得，他第一次過生日也是沈初旭把他拉進這房子，他們就在這個大廳一起吹熄了生日蛋糕上插著的蠟燭。
黎漾走到二樓，他想起小時候，他和沈初旭就是在這二樓的客廳裏一起打游戲機的，有時候打累了便回到沈初旭的臥室睡覺，他們躺在一個枕頭上，爭奪同一張被子。
黎漾覺得好難過，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像除了哭以外，他便什麽也不會做了。
離開房子後，他又去了食堂、影院……雖然這些地方不曾有過他的生活痕跡，但他跟著沈初旭在這些地方玩過很多游戲。
他在每個地方都待了很久，從白天到太陽落下，好像在做一場鄭重的告別。
回到家後，黎漾把自己的家收拾了一遍，甚至把臥室裏床上的被子也學著沈初旭的樣子把它疊得整整齊齊地擺在床尾，接著他拿了一根麻繩，離開了家。
黎漾剛開始的家並不是在這裏的，雖然已經搬離了很多年了，但他還是記得那個家在哪裏——
畢竟他的爸爸媽媽都在那兒永遠沈睡了。
夜幕已經開始降臨，黎漾沒有帶上手機，他只能靠著朦朧的、不知道從哪裏透來的光線慢慢地向前走，靠著記憶往那個房子走去。
許是太久沒有人來過這裏了，這棟樓房陰森森的，更何況這裏還出過兩個吊死的人，黎漾一直知道，這片區域的街坊都在說這裏有鬼的事，還拿這裏出過人命的事去恐嚇他人。
但黎漾不怕，他從來都不怕來這裏，只是、他不喜歡來這裏。
他推開那扇許久不曾推開的大門，破落的大門發出破落陰森的聲音，但他卻借著朦朧的光線想起爸爸媽媽還在時的樣子，可在這裏的記憶卻並沒有開心的畫面，他想起的只有媽媽的謾罵、爸爸的沈默，以及那個總是躲在門口的自己。
在門口的位置，他找到了那根橫懸的房梁，這房子是木質的裝修，這房梁也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他們一家搬來的時候就有。
黎漾回憶著爸爸媽媽死時的模樣，找了張廢棄的椅子，站上去把繩子綁了上去，他的動作沈默而利索，很快就完成了一切準備工作。
但他不想面對門口懸掛自己，他想要背對門口，因為他怕對著門口會嚇到那個進來發現他的人。
黎漾背對著門口站好，把自己的腦袋放進了繩圈裏，他笑了下，“鏗”一聲，那廢棄的椅子被他踹倒。
身體開始懸掛於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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