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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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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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陽啊，發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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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沈初旭說著從床沿邊站起身，眼眸深邃地盯著肢體僵硬、眼神呆滯的黎漾。
黎漾回過神來，興奮讓他臉頰漲紅，“想、想的。”
沈初旭抿唇又是一笑，像是捉弄人一樣盯著人看，黎漾再怎麽呆頭呆腦的也感覺到些不對勁，興奮的神經又慢慢落了下來，“你、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沈初旭從他身前離開，走向浴室，黎漾盯著他的後背，聽見他說，“不是。”
黎漾提起的心又快樂了起來。
等沈初旭洗漱後從浴室出來時，黎漾已經把早上出去工作時穿的舊衣服換了下來，換上了昨天買的另外一套新衣服。
沈初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黎漾有些不自在地抓著短袖衫的後擺，低聲說：“我去做早餐。”
沈初旭低沈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不用了，出去吃。”
黎漾呆了呆，便乖乖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沈初旭換了衣服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了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黎漾一眼，“走吧。”
黎漾像個聽話的機器人，跟在他的身後出門。
鎖好門後，又一前一後地下樓。
到了大院，黎漾走進傅爺爺的家，跟傅爺爺打了聲招呼，沈初旭在大院中等他，但其實也不過是幾秒的功夫。
沈初旭望著他，眸光深沈，拿了煙剛點燃黎漾就從傅遠山屋裏出來了。
走在春日巷的石路上，兩人都很安靜，一路上也沒什麽人，黎漾低著頭落後一步走在沈初旭的後頭。
沈初旭餘光向後瞥了一眼，不知怎的，黎漾剪了頭發、換下那些醜衣服後，關於過去的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沈初旭想起，小的時候，“小鵪鶉”也總是這樣喜歡跟在他的後頭走路的——
小沈初旭作為家屬院裏的孩子王之一，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在學校都愛折騰，所以他能和“小鵪鶉”這樣的孩子玩到一塊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
在沈初旭的記憶中，他就沒怎麽見過小黎漾跟人說話，總是安安靜靜的，別人主動跟他說些什麽，他就結結巴巴地答兩句，不想說話的時候就躲著，或者發呆佯裝沒有聽見。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孩，明明和他幾乎是同齡人，卻見到他總是笑，笑得開心，笑得燦爛，沈初旭跟他說什麽話，他都會有回應，這讓小時候的沈初旭覺得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便總是去找小黎漾玩。但小黎漾什麽游戲都不會，他也不愛玩，就只是跟在沈初旭的身後跑來跑去，沈初旭打球或者下水的時候他就蹲坐在一旁，沈初旭進球了或者沈初旭高興了他也跟著高興。
小時候對這種事並不敏感，現在想來，沈初旭覺得，也許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跟別的男生不一樣了。
而眼下這個人，或許就是他青春期萌動時的開蒙人。
手中的煙吸完後，沈初旭低啞的聲音輕聲道：“黎漾。”
黎漾楞了一下，這是沈初旭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聲音有些低磁的感覺，有那麽一瞬，黎漾懊惱自己竟然沒能用手機錄下這聲音。
“黎漾？”沈初旭沒聽見回應，又叫了一聲，眸光向後看了看。
“嗯？”黎漾擡起頭來。
“不要走在我身後。”
黎漾又是一呆，快走了一步，走到他的肩膀旁。
但是這樣的話，黎漾就只能斜著餘光偷看他了。
沈初旭察覺到他的目光，輕笑了一下，“這附近有哪家早餐店好吃？”說完想起上次黎漾帶他去的那個菜市場又馬上補充，“要幹凈的。”
黎漾借著說話的機會光明正大地側額看向他，“你想在這邊吃早餐嗎？”
“嗯。”沈初旭在這邊住了這麽久，但還沒有認真地逛過這附近，春日巷這邊已經和舊時的記憶相差甚遠了，那條曾經打過水仗的河也早沒了。
但想起黎漾的性格，沈初旭輕聲問他：“你有出去吃過嗎？”
黎漾看上去仍舊是一副呆滯又緊張的模樣，正想搖頭但想起一家面館後又點了點，“去過的。”
“哦？哪裏？”
“要、要去試試嗎？”
“嗯。”
走出春日巷後，大街上開始有了行人，黎漾低著頭，幾乎是貼著沈初旭的手臂在走，看上去有些佝背，有點鬼鬼祟祟的感覺。
看著兩人的距離，沈初旭忽然淡聲問道：“你那天和那女生也是這樣走在大街上的嗎？”
黎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隨即發窘地移開了些距離，但走著走著又向沈初旭挨近了些。
他低著頭解釋：“應該不是的……”
但黎漾不記得了，那天的街上人那麽多，他恐慌得大腦緊繃，哪裏註意得到自己是怎麽走的，只是小心翼翼地盡量不挨到人。
“應該？”沈初旭又低低地反問。
黎漾被他問得心慌，不知道他又怎麽了，“不是的……”
“嘖。”
沈初旭沒再問話後，黎漾松了口氣。
但很快又聽見他問：“早餐店在哪？”
黎漾看了看周圍，說：“快到了。”餘光瞄向身側，黎漾淺笑了下，這兩天，他覺得沈初旭的話比以前多了。
黎漾記得傅爺爺說過，多說點話也能打起精神來，以前傅爺爺就總是拉著他講話。
現在，他和沈初旭說了那麽多話，是不是沈初旭也能打起精神來呢？
沈初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你笑什麽？有點猥瑣了。”
黎漾斂起嘴上的笑意，臉頰再次升溫發熱，他也向沈初旭看去，“你現在怎麽這樣。”說著責怪的話但是聲音卻依舊是軟軟糯糯的。
沈初旭看著前方的道路，“怎樣？”
黎漾頓了頓，想起自己在網絡小說上看到的詞，說：“嘴巴有點毒。”
沈初旭笑了一下。
春日巷只是永安街上的其中一條巷子，黎漾帶著沈初旭走了好長一段路，又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入口有一個花形的拱門，拱門上刻著“月桂巷”三字，入內不久，就能望見到處都栽著的月桂樹和桂花樹。
七月末的時間，早開的桂花已經隱隱約約地飄著花香。
除了栽著大量的桂樹，這裏和春日巷沒有什麽區別，只是狹窄點，但同樣到處都很舊。
越往裏走，沈初旭就越懷疑，這裏真的會有早餐吃嗎？
他反思，不應該相信黎漾的，這麽社恐的人能去哪裏吃東西。
“到了。”黎漾帶著笑意提醒微微出神的沈初旭。
沈初旭擡眼，看著眼前這棟三層的居民樓，一樓改成了店面，店鋪看著挺幹凈的，但因為房子面積不算大，所以裏面可以坐的桌子不多，在餐桌後就是廚房，透明的亞克力隔板可以將裏面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店面的門口，掛著一塊木板，寫著“月光打鹵面”，沈初旭看著這個名字，楞了一瞬。
黎漾扯了扯他，溫聲笑著說：“進去吧。”
沈初旭看著被扯著的衣尾，又看了黎漾一眼，低聲“嗯”了一聲。
“陳叔，我要兩碗家常打鹵面。”黎漾走到透明隔板前低聲說。
隔板裏的老板粗聲應了一聲，“行。”
黎漾走回餐桌，坐下，給沈初旭和自己倒了杯茶，擡眼望見沈初旭盯著自己的目光，又不自在地開始抓自己的頭發，抓完頭發又抓衣服，最後才低聲問：“怎、怎麽了？”
沈初旭神情淡然地沈默著，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黎漾在大院外面、在外人面前這麽自然的表現，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老板，想起剛剛黎漾很熟撚地喊那人“陳叔”。
沈初旭望著坐在自己面前不自在似地動來動去的黎漾，說：“你經常來這裏吃早餐？”
問完才又想起自己住在大院的這段時間，黎漾都是在家吃早餐的，也從來沒打包過打鹵面。
黎漾怔了瞬，剛剛一直緊張的心又放松了些，“沒、沒有。不過，以前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常來，後面基本都是生日才來這裏吃的。”
媽媽去世的時候他不懂做飯，去大街外面的飯館他覺得人多，不敢去。有一回一邊哭一邊走，走著走著走到這裏來，看到這家打鹵面，覺得很好吃，而且很安靜，便經常過來吃，直到他跟著傅爺爺學做了一些菜，才沒有經常來。
不過，這些話他沒有告訴沈初旭，黎漾說完便帶著笑意看著他。
他和沈初旭是同一天生日的，他每次生日來這裏吃面的時候，總會想起他，想要和沈初旭一起來這裏吃一回面。
今天雖然不是他們的生日，但他還是實現了自己很久以前的願望。
打鹵面送上來後，兩人攪拌後開吃，黎漾動作很慢，他看著沈初旭吃了後，然後小心翼翼似地問：“好吃嗎？”
沈初旭擡額望了一眼他，黎漾盯著他的目光裏又是那種閃著滿眼期待的光，沈初旭笑了下，輕聲回答了他，“好吃。”
黎漾聞眼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又一次和沈初旭記憶中的某張笑臉重合。
沈初旭怔了一瞬，低頭不再說話。
直到從月桂巷出來，黎漾的心情依舊很好，走回到大街上時連頭都不低了，揚著嘴角傻傻地看著道路的前方。
沈初旭看著他這模樣覺得有些好氣，嘴又毒了起來，“你別這樣一副白癡樣。”
“白癡”被潑了盆冷水，好不容易擡起的腦袋又低了下來。
沈初旭呼吸一窒，閉上了嘴。
回到春日巷附近的一個停車場，黎漾四處張望了下，“我們來這做什麽？”
沈初旭剛拿出車鑰匙，“開車，去我家。”
黎漾怔了一下，想起之前每回沈初旭都是喝醉了過來的，“你開車來的啊？”
沈初旭打開一輛黑色奔馳車的駕駛座車門，“之前叫的代駕，上車。”
黎漾動作遲鈍地打開副駕的車門，上了車，又慢慢地系了安全帶，汽車啟動的時候，他正在四處張望車子的內部，然後呆呆地說，“豪車嗎？”
沈初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懂這個？”
黎漾搖了搖頭，他只能看懂一些車標，又呆呆地問，：“你不是開跑車？”
沈初旭怔了一下，“沒有了。”說著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額看向一旁的黎漾，“不過，你怎麽知道我有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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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沈初旭說著從床沿邊站起身，眼眸深邃地盯著肢體僵硬、眼神呆滯的黎漾。
黎漾回過神來，興奮讓他臉頰漲紅，“想、想的。”
沈初旭抿唇又是一笑，像是捉弄人一樣盯著人看，黎漾再怎麽呆頭呆腦的也感覺到些不對勁，興奮的神經又慢慢落了下來，“你、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沈初旭從他身前離開，走向浴室，黎漾盯著他的後背，聽見他說，“不是。”
黎漾提起的心又快樂了起來。
等沈初旭洗漱後從浴室出來時，黎漾已經把早上出去工作時穿的舊衣服換了下來，換上了昨天買的另外一套新衣服。
沈初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黎漾有些不自在地抓著短袖衫的後擺，低聲說：“我去做早餐。”
沈初旭低沈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不用了，出去吃。”
黎漾呆了呆，便乖乖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
沈初旭換了衣服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看了坐在沙發上發呆的黎漾一眼，“走吧。”
黎漾像個聽話的機器人，跟在他的身後出門。
鎖好門後，又一前一後地下樓。
到了大院，黎漾走進傅爺爺的家，跟傅爺爺打了聲招呼，沈初旭在大院中等他，但其實也不過是幾秒的功夫。
沈初旭望著他，眸光深沈，拿了煙剛點燃黎漾就從傅遠山屋裏出來了。
走在春日巷的石路上，兩人都很安靜，一路上也沒什麽人，黎漾低著頭落後一步走在沈初旭的後頭。
沈初旭餘光向後瞥了一眼，不知怎的，黎漾剪了頭發、換下那些醜衣服後，關於過去的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沈初旭想起，小的時候，“小鵪鶉”也總是這樣喜歡跟在他的後頭走路的——
小沈初旭作為家屬院裏的孩子王之一，不管是在家裏還是在學校都愛折騰，所以他能和“小鵪鶉”這樣的孩子玩到一塊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
在沈初旭的記憶中，他就沒怎麽見過小黎漾跟人說話，總是安安靜靜的，別人主動跟他說些什麽，他就結結巴巴地答兩句，不想說話的時候就躲著，或者發呆佯裝沒有聽見。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孩，明明和他幾乎是同齡人，卻見到他總是笑，笑得開心，笑得燦爛，沈初旭跟他說什麽話，他都會有回應，這讓小時候的沈初旭覺得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便總是去找小黎漾玩。但小黎漾什麽游戲都不會，他也不愛玩，就只是跟在沈初旭的身後跑來跑去，沈初旭打球或者下水的時候他就蹲坐在一旁，沈初旭進球了或者沈初旭高興了他也跟著高興。
小時候對這種事並不敏感，現在想來，沈初旭覺得，也許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跟別的男生不一樣了。
而眼下這個人，或許就是他青春期萌動時的開蒙人。
手中的煙吸完後，沈初旭低啞的聲音輕聲道：“黎漾。”
黎漾楞了一下，這是沈初旭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聲音有些低磁的感覺，有那麽一瞬，黎漾懊惱自己竟然沒能用手機錄下這聲音。
“黎漾？”沈初旭沒聽見回應，又叫了一聲，眸光向後看了看。
“嗯？”黎漾擡起頭來。
“不要走在我身後。”
黎漾又是一呆，快走了一步，走到他的肩膀旁。
但是這樣的話，黎漾就只能斜著餘光偷看他了。
沈初旭察覺到他的目光，輕笑了一下，“這附近有哪家早餐店好吃？”說完想起上次黎漾帶他去的那個菜市場又馬上補充，“要幹凈的。”
黎漾借著說話的機會光明正大地側額看向他，“你想在這邊吃早餐嗎？”
“嗯。”沈初旭在這邊住了這麽久，但還沒有認真地逛過這附近，春日巷這邊已經和舊時的記憶相差甚遠了，那條曾經打過水仗的河也早沒了。
但想起黎漾的性格，沈初旭輕聲問他：“你有出去吃過嗎？”
黎漾看上去仍舊是一副呆滯又緊張的模樣，正想搖頭但想起一家面館後又點了點，“去過的。”
“哦？哪裏？”
“要、要去試試嗎？”
“嗯。”
走出春日巷後，大街上開始有了行人，黎漾低著頭，幾乎是貼著沈初旭的手臂在走，看上去有些佝背，有點鬼鬼祟祟的感覺。
看著兩人的距離，沈初旭忽然淡聲問道：“你那天和那女生也是這樣走在大街上的嗎？”
黎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隨即發窘地移開了些距離，但走著走著又向沈初旭挨近了些。
他低著頭解釋：“應該不是的……”
但黎漾不記得了，那天的街上人那麽多，他恐慌得大腦緊繃，哪裏註意得到自己是怎麽走的，只是小心翼翼地盡量不挨到人。
“應該？”沈初旭又低低地反問。
黎漾被他問得心慌，不知道他又怎麽了，“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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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旭沒再問話後，黎漾松了口氣。
但很快又聽見他問：“早餐店在哪？”
黎漾看了看周圍，說：“快到了。”餘光瞄向身側，黎漾淺笑了下，這兩天，他覺得沈初旭的話比以前多了。
黎漾記得傅爺爺說過，多說點話也能打起精神來，以前傅爺爺就總是拉著他講話。
現在，他和沈初旭說了那麽多話，是不是沈初旭也能打起精神來呢？
沈初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你笑什麽？有點猥瑣了。”
黎漾斂起嘴上的笑意，臉頰再次升溫發熱，他也向沈初旭看去，“你現在怎麽這樣。”說著責怪的話但是聲音卻依舊是軟軟糯糯的。
沈初旭看著前方的道路，“怎樣？”
黎漾頓了頓，想起自己在網絡小說上看到的詞，說：“嘴巴有點毒。”
沈初旭笑了一下。
春日巷只是永安街上的其中一條巷子，黎漾帶著沈初旭走了好長一段路，又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這條巷子入口有一個花形的拱門，拱門上刻著“月桂巷”三字，入內不久，就能望見到處都栽著的月桂樹和桂花樹。
七月末的時間，早開的桂花已經隱隱約約地飄著花香。
除了栽著大量的桂樹，這裏和春日巷沒有什麽區別，只是狹窄點，但同樣到處都很舊。
越往裏走，沈初旭就越懷疑，這裏真的會有早餐吃嗎？
他反思，不應該相信黎漾的，這麽社恐的人能去哪裏吃東西。
“到了。”黎漾帶著笑意提醒微微出神的沈初旭。
沈初旭擡眼，看著眼前這棟三層的居民樓，一樓改成了店面，店鋪看著挺幹凈的，但因為房子面積不算大，所以裏面可以坐的桌子不多，在餐桌後就是廚房，透明的亞克力隔板可以將裏面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店面的門口，掛著一塊木板，寫著“月光打鹵面”，沈初旭看著這個名字，楞了一瞬。
黎漾扯了扯他，溫聲笑著說：“進去吧。”
沈初旭看著被扯著的衣尾，又看了黎漾一眼，低聲“嗯”了一聲。
“陳叔，我要兩碗家常打鹵面。”黎漾走到透明隔板前低聲說。
隔板裏的老板粗聲應了一聲，“行。”
黎漾走回餐桌，坐下，給沈初旭和自己倒了杯茶，擡眼望見沈初旭盯著自己的目光，又不自在地開始抓自己的頭發，抓完頭發又抓衣服，最後才低聲問：“怎、怎麽了？”
沈初旭神情淡然地沈默著，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黎漾在大院外面、在外人面前這麽自然的表現，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老板，想起剛剛黎漾很熟撚地喊那人“陳叔”。
沈初旭望著坐在自己面前不自在似地動來動去的黎漾，說：“你經常來這裏吃早餐？”
問完才又想起自己住在大院的這段時間，黎漾都是在家吃早餐的，也從來沒打包過打鹵面。
黎漾怔了瞬，剛剛一直緊張的心又放松了些，“沒、沒有。不過，以前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常來，後面基本都是生日才來這裏吃的。”
媽媽去世的時候他不懂做飯，去大街外面的飯館他覺得人多，不敢去。有一回一邊哭一邊走，走著走著走到這裏來，看到這家打鹵面，覺得很好吃，而且很安靜，便經常過來吃，直到他跟著傅爺爺學做了一些菜，才沒有經常來。
不過，這些話他沒有告訴沈初旭，黎漾說完便帶著笑意看著他。
他和沈初旭是同一天生日的，他每次生日來這裏吃面的時候，總會想起他，想要和沈初旭一起來這裏吃一回面。
今天雖然不是他們的生日，但他還是實現了自己很久以前的願望。
打鹵面送上來後，兩人攪拌後開吃，黎漾動作很慢，他看著沈初旭吃了後，然後小心翼翼似地問：“好吃嗎？”
沈初旭擡額望了一眼他，黎漾盯著他的目光裏又是那種閃著滿眼期待的光，沈初旭笑了下，輕聲回答了他，“好吃。”
黎漾聞眼開心地笑了起來。
這個笑容又一次和沈初旭記憶中的某張笑臉重合。
沈初旭怔了一瞬，低頭不再說話。
直到從月桂巷出來，黎漾的心情依舊很好，走回到大街上時連頭都不低了，揚著嘴角傻傻地看著道路的前方。
沈初旭看著他這模樣覺得有些好氣，嘴又毒了起來，“你別這樣一副白癡樣。”
“白癡”被潑了盆冷水，好不容易擡起的腦袋又低了下來。
沈初旭呼吸一窒，閉上了嘴。
回到春日巷附近的一個停車場，黎漾四處張望了下，“我們來這做什麽？”
沈初旭剛拿出車鑰匙，“開車，去我家。”
黎漾怔了一下，想起之前每回沈初旭都是喝醉了過來的，“你開車來的啊？”
沈初旭打開一輛黑色奔馳車的駕駛座車門，“之前叫的代駕，上車。”
黎漾動作遲鈍地打開副駕的車門，上了車，又慢慢地系了安全帶，汽車啟動的時候，他正在四處張望車子的內部，然後呆呆地說，“豪車嗎？”
沈初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還懂這個？”
黎漾搖了搖頭，他只能看懂一些車標，又呆呆地問，：“你不是開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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