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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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黎楊怎麽也不會想到，那會是閔澤。
這麽多年不見，他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化，看得出來他現在過得應該很好，手上戴的腕表都價值不菲，然而他看黎楊的眼神，又回到了當年，他們還不熟的時候，冷漠，疏離，再加上不屑。
黎楊強裝著冷靜，還能笑的出來，將手中裝著圍巾的紙袋子遞出去。
“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確認收貨吧。”
閔澤卻看都不看一眼，徑直的拿過紙袋子，在交易軟件上按下收貨。
就算今天來的人是天王老子，黎楊也敢和他交易，畢竟世界上能有什麽可怕到比得過窮病呢？
黎楊以為他們再次相見會分外眼紅，然而彼此都表現得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淡然。
他不知道的是，閔澤的手垂在一邊，幾乎是死死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才讓自己保持冷靜。
剛一看到照片的時候，閔澤心中就有了隱隱約約的猜測，會不會是黎楊的圍巾，二手交易網站上的照片之中只露出了黎楊的一雙手，白皙，卻有了繭子。閔澤猶豫不決，黎楊那樣養尊處優的人怎麽會長繭子？
直到今天的見面，讓他不得不相信。
閔澤見到他想說的話全部都忘了，就死死地那麽盯著他。
再次相見，彼此都沒了當初的悸動。隨著一聲地鐵的轟鳴聲，列車將要進站。
黎楊以為自己會不在意，說話的聲音卻有些顫抖。他打了聲招呼：“我走了。”說著就要離開。
“慢著，”閔澤叫住他，把印有他名字的名片塞進黎楊的衣領裏面。
黎楊心中發怵，往後退了一步。
“你躲什麽？”閔澤一邊理著黎楊發皺的衣領一邊說，“看到你現在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黎楊擡起頭，他的雙眼還是那麽漂亮。閔澤有些失神，他總是沈溺於這雙眼睛的溫柔之中。這樣可不行，這次他絕對不會心軟。
“如果實在缺錢，”閔澤輕蔑地笑著，“就來找我吧。”
他低下頭，拍了拍黎楊的臉，眼中閃爍這興奮的光芒：“我們會再見面的，對吧？”
黎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碰自己，勉強地笑著：“好啊，你都那麽說了，缺錢我肯定來找你。”
閔澤快控制不足自己的怒氣，這麽多年不見，他還是這幅樣子，一切都像在他的戲耍之中。
“來找我最好是求我。”閔澤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狠話。
黎楊轉過身去，踏入地鐵的車廂，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閔澤的視線之中。
閔澤揚起嘴角，沒關系，會再見的。
-----------------
顧怡寧已經被關進去好幾個月了，芮安雖然不說，但黎楊知道她想她媽。
黎楊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我過兩天去看你媽，我轉告給她。”
芮安當年上躥下跳，跟猴子一樣，現在懂事了不少。一點也看不出當年調皮的樣子。
黎楊還是希望她任性一點，不要像現在這樣，眉間總是一股淡淡的憂愁。
芮安：“哥哥，你見到媽媽，就和她說，我過得很好，讓她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努力，考上好的大學。”
黎楊點頭，這個周末少見的沒有去打工，坐了很久的車去顧怡寧所在的監獄。
見到顧怡寧，黎楊都快認不出她來了。短短幾個月，顧怡寧看起來老了很多，她是個精幹的女人，從來把自己收拾的光鮮亮麗，現在雖然在監獄裏面，依然把頭發梳的服服貼貼，幹凈整潔，然而滿臉的憔悴還是出賣了她。
黎楊最初印象中的顧怡寧還是最開始她20來歲的時候，年輕，漂亮，就是當了他的後媽。
黎楊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窗跟她講話。
他們其實沒有什麽好說的，以前都是爭鋒相對，暗潮洶湧。顯然顧怡寧對黎楊來看她有些還有些驚訝。
黎楊說道：“芮安你不用擔心，她還是在原來的學校讀書，等她高考成績出來了，我會帶著她來看你，芮安讓我跟你說，讓你在裏面好好改造，早點出來，到時候她帶你去玩，她會好好努力，考上大學。”
聽到女兒的消息，顧怡寧不斷地點頭，淚水從她捂住臉的指尖溢出來。
他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天過，黎楊以前覺得每和她說一句話都是煎熬，現在居然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他要走的時候，顧怡寧突然說了一聲：“謝謝。”
黎楊頓了頓，說道：“別謝我，是芮安讓我來的，要謝就謝芮安把吧，等你出來自己跟她說。”
-----------------------------------------
黎楊拿到工資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還網貸。
芮安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姑姑在養老院的費用，加起來不是小數目。
黎楊快要撐不住了。他賺錢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花錢的速度。
周末的時候，芮安仿佛看出來他的窘境，主動說：“哥哥，要不然把姑姑接回來吧，馬上要月考了，我在學校裏面學得進去點，周末就不回來了。”
黎楊勉強笑了一下：“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
“這個星期的生活費我轉給你。”黎楊以為自己還剩點錢，結果湊了半天還差點，他只窘迫地說：“先轉一半，過兩天我再轉剩下的。”
芮安故作輕松：“不用了哥，我上個星期的還沒有用完呢。”
黎楊心裏不是滋味，把剩下的錢都轉給她：“多吃點東西，你看你都瘦了。”
芮安：“還說我，哥你才瘦了那麽多。”
黎楊瘦的臉上都沒多少肉，每天勞累眼瞼下面都是一圈黑。
又撐了幾個月，長期的晝夜顛倒讓黎楊的精神上都有些恍惚。
在餐廳工作的時候，他註意力跟不上了，不小心把右手割了好大一個口子，當天就去醫院縫了幾針。
醫生問他要縫哪種線。
黎楊想也不想說道：“最便宜的。”
他忍著疼痛回到家，一回到家，店長就把他給吵了魷魚。這下好了，兼職泡湯，就連他的本職工作幹起來也吃力了。
網貸好幾個月沒有還得上，催債的人各種手段威脅他。
黎楊靜靜地站在陽臺前，往下看的時候竟然有股想要跳下去的沖動。
他在窗前站了一晚上，有水珠落在臉上，他以為下雨了，把窗戶關上，後來發現那是他自己的眼淚。
第二天，他想通了什麽一樣，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反正他也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還要尊嚴幹什麽。反正都是被人羞辱，是誰都無所謂了。
他找到上次閔澤給的名片，輸入上面的號碼，撥打過去，那邊卻很久都沒有接起來。
黎楊抱著自己的膝蓋，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和閔澤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他少有的感到快樂的時候。
電話沒有人接，只留下無人接聽的忙音。
黎楊想，閔澤這是在報覆他，自己當初那麽戲弄他，他生氣也正常。
他正猶豫著下一個該給誰打電話，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是閔澤打來的。
黎楊馬上接聽，對方很忙一樣，急匆匆的，問他：“誰？”
聽到他的聲音，黎楊竟然有些躊躇了，不過想到他現在的處境，黎楊再也顧不得什麽，說：“閔澤，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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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楊怎麽也不會想到，那會是閔澤。
這麽多年不見，他好像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化，看得出來他現在過得應該很好，手上戴的腕表都價值不菲，然而他看黎楊的眼神，又回到了當年，他們還不熟的時候，冷漠，疏離，再加上不屑。
黎楊強裝著冷靜，還能笑的出來，將手中裝著圍巾的紙袋子遞出去。
“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確認收貨吧。”
閔澤卻看都不看一眼，徑直的拿過紙袋子，在交易軟件上按下收貨。
就算今天來的人是天王老子，黎楊也敢和他交易，畢竟世界上能有什麽可怕到比得過窮病呢？
黎楊以為他們再次相見會分外眼紅，然而彼此都表現得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淡然。
他不知道的是，閔澤的手垂在一邊，幾乎是死死的掐著自己的手心，才讓自己保持冷靜。
剛一看到照片的時候，閔澤心中就有了隱隱約約的猜測，會不會是黎楊的圍巾，二手交易網站上的照片之中只露出了黎楊的一雙手，白皙，卻有了繭子。閔澤猶豫不決，黎楊那樣養尊處優的人怎麽會長繭子？
直到今天的見面，讓他不得不相信。
閔澤見到他想說的話全部都忘了，就死死地那麽盯著他。
再次相見，彼此都沒了當初的悸動。隨著一聲地鐵的轟鳴聲，列車將要進站。
黎楊以為自己會不在意，說話的聲音卻有些顫抖。他打了聲招呼：“我走了。”說著就要離開。
“慢著，”閔澤叫住他，把印有他名字的名片塞進黎楊的衣領裏面。
黎楊心中發怵，往後退了一步。
“你躲什麽？”閔澤一邊理著黎楊發皺的衣領一邊說，“看到你現在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黎楊擡起頭，他的雙眼還是那麽漂亮。閔澤有些失神，他總是沈溺於這雙眼睛的溫柔之中。這樣可不行，這次他絕對不會心軟。
“如果實在缺錢，”閔澤輕蔑地笑著，“就來找我吧。”
他低下頭，拍了拍黎楊的臉，眼中閃爍這興奮的光芒：“我們會再見面的，對吧？”
黎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碰自己，勉強地笑著：“好啊，你都那麽說了，缺錢我肯定來找你。”
閔澤快控制不足自己的怒氣，這麽多年不見，他還是這幅樣子，一切都像在他的戲耍之中。
“來找我最好是求我。”閔澤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狠話。
黎楊轉過身去，踏入地鐵的車廂，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閔澤的視線之中。
閔澤揚起嘴角，沒關系，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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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怡寧已經被關進去好幾個月了，芮安雖然不說，但黎楊知道她想她媽。
黎楊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我過兩天去看你媽，我轉告給她。”
芮安當年上躥下跳，跟猴子一樣，現在懂事了不少。一點也看不出當年調皮的樣子。
黎楊還是希望她任性一點，不要像現在這樣，眉間總是一股淡淡的憂愁。
芮安：“哥哥，你見到媽媽，就和她說，我過得很好，讓她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努力，考上好的大學。”
黎楊點頭，這個周末少見的沒有去打工，坐了很久的車去顧怡寧所在的監獄。
見到顧怡寧，黎楊都快認不出她來了。短短幾個月，顧怡寧看起來老了很多，她是個精幹的女人，從來把自己收拾的光鮮亮麗，現在雖然在監獄裏面，依然把頭發梳的服服貼貼，幹凈整潔，然而滿臉的憔悴還是出賣了她。
黎楊最初印象中的顧怡寧還是最開始她20來歲的時候，年輕，漂亮，就是當了他的後媽。
黎楊拿起電話，隔著玻璃窗跟她講話。
他們其實沒有什麽好說的，以前都是爭鋒相對，暗潮洶湧。顯然顧怡寧對黎楊來看她有些還有些驚訝。
黎楊說道：“芮安你不用擔心，她還是在原來的學校讀書，等她高考成績出來了，我會帶著她來看你，芮安讓我跟你說，讓你在裏面好好改造，早點出來，到時候她帶你去玩，她會好好努力，考上大學。”
聽到女兒的消息，顧怡寧不斷地點頭，淚水從她捂住臉的指尖溢出來。
他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天過，黎楊以前覺得每和她說一句話都是煎熬，現在居然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他要走的時候，顧怡寧突然說了一聲：“謝謝。”
黎楊頓了頓，說道：“別謝我，是芮安讓我來的，要謝就謝芮安把吧，等你出來自己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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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安的學費和生活費，還有姑姑在養老院的費用，加起來不是小數目。
黎楊快要撐不住了。他賺錢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花錢的速度。
周末的時候，芮安仿佛看出來他的窘境，主動說：“哥哥，要不然把姑姑接回來吧，馬上要月考了，我在學校裏面學得進去點，周末就不回來了。”
黎楊勉強笑了一下：“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
“這個星期的生活費我轉給你。”黎楊以為自己還剩點錢，結果湊了半天還差點，他只窘迫地說：“先轉一半，過兩天我再轉剩下的。”
芮安故作輕松：“不用了哥，我上個星期的還沒有用完呢。”
黎楊心裏不是滋味，把剩下的錢都轉給她：“多吃點東西，你看你都瘦了。”
芮安：“還說我，哥你才瘦了那麽多。”
黎楊瘦的臉上都沒多少肉，每天勞累眼瞼下面都是一圈黑。
又撐了幾個月，長期的晝夜顛倒讓黎楊的精神上都有些恍惚。
在餐廳工作的時候，他註意力跟不上了，不小心把右手割了好大一個口子，當天就去醫院縫了幾針。
醫生問他要縫哪種線。
黎楊想也不想說道：“最便宜的。”
他忍著疼痛回到家，一回到家，店長就把他給吵了魷魚。這下好了，兼職泡湯，就連他的本職工作幹起來也吃力了。
網貸好幾個月沒有還得上，催債的人各種手段威脅他。
黎楊靜靜地站在陽臺前，往下看的時候竟然有股想要跳下去的沖動。
他在窗前站了一晚上，有水珠落在臉上，他以為下雨了，把窗戶關上，後來發現那是他自己的眼淚。
第二天，他想通了什麽一樣，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反正他也沒有什麽好失去的了，還要尊嚴幹什麽。反正都是被人羞辱，是誰都無所謂了。
他找到上次閔澤給的名片，輸入上面的號碼，撥打過去，那邊卻很久都沒有接起來。
黎楊抱著自己的膝蓋，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和閔澤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是他少有的感到快樂的時候。
電話沒有人接，只留下無人接聽的忙音。
黎楊想，閔澤這是在報覆他，自己當初那麽戲弄他，他生氣也正常。
他正猶豫著下一個該給誰打電話，手機鈴聲突然響了，是閔澤打來的。
黎楊馬上接聽，對方很忙一樣，急匆匆的，問他：“誰？”
聽到他的聲音，黎楊竟然有些躊躇了，不過想到他現在的處境，黎楊再也顧不得什麽，說：“閔澤，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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