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第 27 章 “我們試試吧。”

關燈
第27章 第 27 章 “我們試試吧。”

雖然早就做好了還會再見面的心理準備, 但當方離真正再看到前任的時候,還是在霎那間情緒盡退。

周一下午放學是由方離值班,家長們一個一個地接走了孩子。只有李安安,因為李女士又不在, 家裏保姆阿姨來接所以晚了一會兒。

梁明煦從南極給李安安帶了個粉色的海豚吊墜, 她掛在書包上, 一晃一晃的:“方老師,明天見!”

和她們一起走下樓,方離笑著:“明天見, 晚上早點睡覺哦。”

說著,方離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一棵藍花楹下的項鋒, 不由地收起了笑容。

不知道項鋒是怎麽進入學校的。

思緒紛呈,方離都沒註意到李安安她們什麽時候離開的,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望著,最終是方離先走了過去。

“有事嗎?”他問。

許久不見,項鋒比之前瘦得多了, 人也平靜了許多,沒有之前聯系時那麽歇斯底裏:“寶寶。”

方離手臂交叉在胸前,抱著一本書,是個冷淡又拒絕的姿勢:“都分手了,還是直接叫名字吧。”

項鋒眼中露出一些痛苦:“你現在住在哪裏——”

“你等一下。”方離打斷了他, 又看了下手表,“給我五分鐘時間, 有什麽話我們出了學校再說, 好嗎?”

項鋒忙點了點頭:“好。”

方離快速回到辦公室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下樓時項鋒在那裏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雨剛停不久, 藍花楹剛發芽,春意盎然,一切都翻篇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學校,方離覺得在外面說話不是很方便,不如在車上把話說清楚,盡快解決,但沒有看到項鋒的車,便提議去附近的咖啡廳。

“我把車賣了。”落座後項鋒說,“現在年限還不久,賣的價格還不錯,就先把貸款還了一部分。”

方離放下背包,點了點頭:“阿姨還好嗎?”

提到秦阿姨,項鋒臉上出現一陣愧色,尤其是上次還編謊話來騙方離,他感到無地自容:“挺好的,就是總問你。”

方離問:“你準備什麽時候跟她說我們分手的事?”

這種事不應該由方離來交待。

“可不可以不分手。”項鋒的眼眶紅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知道你開學會回來,前幾天本想來找你,但是我剛換到了銷售崗位,臨時要出差……”

方離很直接地說:“我知道。你和陳書遠回去拿證件那天,我就在書房裏收拾東西。”

項鋒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方離熟悉他的面孔,由初遇時的那張青澀的、意氣風發的臉變成現在這般成熟、頹敗,方離走馬觀花似的,他們一起度過的幾年時光一一掠過。

方離道:“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項鋒急得眼淚掉下來,徒勞解釋:“對不起,我以前的確有一些不光彩的歷史,但是我發誓,我和你在一起之後從來沒出過軌,我也不知道陳書遠還有那樣的心思,我們以前只是rou體關系。我多愛你你最清楚的,我愛你都來不及,有你在我根本看都不會看別人一眼……”

他想抓方離的手,但是被方離躲開了。

方離的神色中有不加掩飾的疲憊和厭惡:“可是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你們的惡心交易,是根本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最討厭別人騙我,而且是一開始就在騙我。你讓我蒙在鼓裏,把你們當成愛人和朋友被惡心了七年。再加上發生了那些事,你一次次透支我的信任,你覺得我還有接受你的可能嗎。”

方離渴望毫無保留的愛,想要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庭,這些項鋒都很清楚。

他純粹地付出,是因為他交付了全部的真心,給予了無限的信任,甚至願意動用寶貴的遺產來維護這段感情。

從一開始到最後,他都讓項鋒自慚形穢。

項鋒想更配得上方離一些,想角色互換,也有讓方離仰望自己的一天。

也許他追求的不是方離的愛,而是將方離徹底征服,讓方離作為附加條件成為他功勳的一章。就像他和同事說起自己是如何照顧父母早逝的方離那樣,方離的存在讓他獲得各方面的虛榮滿足。

方離留下的戒指在項鋒的口袋裏,把項鋒的手指硌得發疼。

無論如何,方離都不可能再戴上它了。

兩個人對坐無言,咖啡全都冷掉,方離發現自己腦中只有家裏的貓和亟待批改的學生課堂作業。

最後項鋒抖著嘴唇問:“你為了幫我,真的把自己……給梁明煦了?否則他怎麽可能把錢都轉給我?我算了下,除了你幫我借的一百五十萬,一分都不少。”

“我不值得你付出那麽多。”

“方離,我知道你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原諒我。但是任何時候,只要你還願意回來……”

“第一次幫你是因為還願意給你機會。第二次幫你是因為秦阿姨。”方離道,“我不會把自己出賣給任何人,也不會再有回頭的可能。我相信你不會再騷擾我,希望下次聯系,是你來取走你的借條。”

說完,方離便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臨走前他還買了單,事後回憶起來,可能對項鋒來說算是一次羞辱。

*

方離心知肚明,要告訴自己再見到項鋒沒有心緒起伏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項鋒的身上還穿著他買的毛衣,純羊毛的,袖口有一點起球了,那晚方離笑著把他推進試衣間,在他出來後幫他撫平肩膀。

方離被掃興,連晚飯都沒有吃。

住處距離學校只有步行十分鐘的路程,他背著包低著頭,居然走出了二十分鐘。

回到家天快黑了,樓下站著個高挑的身影,方離眼皮一跳,果然是梁明煦。

梁明煦不知道怎麽回事,戴了個黑色的口罩,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路過的鄰居見了他都快走兩步。

“你怎麽來了?”方離問。

梁明煦神色冷淡:“嗯。”又很藏不住事地說,“你看看手機。”

方離不明所以地打開手機,發現梁明煦給他打了七個電話,像有什麽急事,忙道:“不好意思,上課的時候調了靜音,忘記調回來了。有什麽事嗎?”

剛才在咖啡廳結賬也是刷臉,方離根本沒看手機。

梁明煦又是一聲“嗯”,說:“沒事。”

方離覺得他怪怪的,猜他還在因為工作太忙心情很差,順毛道:“你來看梨子?是不是等很久了,不好意思,站累了吧,我下次會註意接電話的。”

梁明煦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轉身就上樓,酷得不行,走得比他自己家還熟。

方離跟客人一樣,尾隨他上樓。

梨子這次還是認出了梁明煦的,一進門就在他腳邊轉了一圈,然後才去蹭方離,梁明煦高冷地沒理它。

方離拿出客人穿的拖鞋——給林夏果準備拖鞋的時候順便多買了一雙均碼的,深藍色棉布款式,梁明煦看了神色稍霽,穿著稍微有點短的拖鞋進屋了。

“你要喝水嗎,梁明煦。”

這次是真的問梁明煦了。

“不要。”梁明煦坐在沙發上,沒摘口罩,就那麽看著方離,“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似乎在暗示什麽。

方離指出:“我沒什麽想說的啊。是你來找我的。”

說完就去給梨子倒貓糧,換水。

梁明煦就不說話了。

方離想起剛才的事:“對了,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項鋒來找我了。我們去學校附近喝了杯咖啡,他賣了車,好像還調動了職位,就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還我的錢。”

他也想找人訴說,畢竟梁明煦全程都清楚情況,還是當時和他一起躲在書房的人。

“他是五點四十來的。你七點才到家。”梁明煦說,“我等了你四十分鐘。你卻在和前任喝咖啡。”

方離奇道:“你怎麽知道?”

梁明煦冷道:“安安說有一個帥叔叔來找你。”

方離:“……”

李安安這個小間諜。

他怎麽忘記了眼前這人是李安安的舅舅。

因為戴著口罩,梁明煦的聲音悶悶的:“可惜我還不是你的現任,也沒有資格問你,也不敢再隨便親你,怕你真的會和我絕交。沒關系的,你也用不著對我解釋,我自己可以消化,過兩天就會好了。”

方離心想,解釋什麽!

什麽都沒發生啊餵!

“我只是把話跟他講清楚了,叫他以後除了還錢不要再來找我。”方離最後還是這麽說了一句,“我沒興趣回收一個爛人。”

以前過度心軟犯蠢的事就不說了,他只想表明自己不會再重蹈覆轍。

梁明煦擡眸:“真的嗎?”

得到方離肯定的答覆,他松懈肩膀,誇獎道:“我就知道你辦事利落,頭腦清晰。不愧是我從小就喜歡的那個方離。”

方離:“。”

所以就是因為這種事才打了七個電話,還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嗎。

氣氛有點怪。

梨子吃了幾顆貓糧,忽然走過來跳到梁明煦身邊,找了個位置躺下。他表情還是冷冷的,但是還是施舍般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撓貓的下巴。

方離看到他袖子底下藏起來的手背留置針。

走過去摸了一下,額頭滾燙,梁明煦嚇一跳似的躲了下。

方離驚訝:“梁明煦,你怎麽還在發燒?這都幾天了?”

難怪好端端的又戴口罩!

梁明煦否認:“我沒有。”

這和班裏的學生硬說自己沒有貪玩忘記寫作業有什麽區別。

方離直接上前,再次上手摸到梁明煦的額頭,兩個人視線交匯,梁明煦的呼吸有些急,方離感到他身上幾乎都是燙的。

意識到距離過近了,方離想要退開,梁明煦卻抓住了他的手。

果不其然,梁明煦的手也滾燙,讓方離的心跳莫名加快了點,他想掙脫,梁明煦卻不放手,黑眸沈沈地看著他,不避不讓,滿是想要親近的欲望。

“你最少有三十八九度了。”方離告誡他,“燒到四十度以上很危險的,還會變傻子。”

“三十八點三。”梁明煦說,“我體溫本來就高,沒那麽嚴重。”

顯然是輸液到一半從醫院跑出來的。

非常不讚同這種行為,方離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問他:“是那天感冒了還沒好嗎?”

“嗯。我和你說過我的體質就是這樣,恢覆得會慢一些,但是真的很健康,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梁明煦強調了這件事,“這幾天都還是在工作,覺得很累,可是想快點做完。”

快點把工作做完,然後呢?

方離學得聰明了,不敢接這話。

這些資本家壓榨起自己也是毫不手軟啊!

方離試著掙脫手腕,至少不要以一個這麽奇怪的姿勢,一個膝蓋抵在沙發邊緣,像即將跨坐到梁明煦身上一樣。

“你先放手。”

梁明煦不放,還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腰上攬了一下。

“梁明煦!”

方離徹底跌坐到了梁明煦身上。

梁明煦軸得很,方離推又不敢使勁推,他現在覺得梁明煦就像黛玉一樣脆弱,搞不好還會賴人。

但是,大概就兩三秒的時間,梁明煦反而主動松開了,臉也變得比剛才要紅:“……”

都是男的。

都清楚。

方離燙到般跳起來尬笑:“哈哈,自己都沒什麽力氣,還不滾回去輸液退燒!你車鑰匙拿過來,我開車送你回去。”

梁明煦沈默著,竟然沒說讓人想要他閉嘴的話,方離猜他的腦袋現在其實不怎麽清楚。

作為成年人,方離不想再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很不喜歡釣人這一套。

已經拒絕過梁明煦很多次,最終卻都沒有真的狠心和梁明煦絕交,他不能再在知道梁明煦的期待情況下,繼續和梁明煦做朋友。

要麽接受。要麽斷掉。

“梁明煦。”方離叫了他的名字,“我們試試吧。”

正神色不虞的梁明煦怔住了。

“現在去醫院。”

方離俯身過去,隔著梁明煦的口罩吻了他一下。

然後閃現般來到門口穿鞋,也不看梁明煦,只很忙地催促道:“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哈,發燒要人命,我在樓下等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